第117章 张宝攻城(1 / 1)

第一百一十七章张宝攻城

后来经人回报,关羽直接阵斩了黄巾中程远志所部的主将程远志和副将邓茂,这无疑有力地挫败了黄巾的士气。

对于攻城战这种需要士兵不惜生命登上城墙,顶着较高的伤亡比和守军消耗的事情,刚开打就被冲一波,着实会让士兵在短时间内都不敢正式攻城。

张宝虽然准备了攻城武器,但当日也确实就没有继续强攻,而是退却了一些,围绕着遒城扎营包围。这实际上也是吕布选择首遒城一样,类似于历史上的江陵城,这种沿着河岸建造的城池,是无法被轻易封锁的,即便在陆地上被包围,其对着河流的北门依旧能通过浮桥与南岸连通。

或许过几天,黄巾军就会试图制作舟船,控制河道,但争夺河道的控制权,也就意味着其围城的成本变得更高了。

而在吕布的眼里,这些黄巾军在扎营时也犯了个忌讳。

“这帮人竟然用草结营……”

实际上,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用草结营,中间的数千营帐似乎用的就是正经营帐,估计是张宝的直属部队。

东汉的地方驻军十分有限,这也意味着地方平时的军备根本不足以维持数万人的装备规模,而没有足够多的营帐,就只能让一些人暂时用稻草了。

随着时间完全入夜,黄巾军的火光也陆续熄灭。

“主公,我看,不如让我带一波人,去河对面烧了他们的营帐。”似乎和吕布看出了同样的问题,侯成提议道。

然而,吕布却摇了摇头。

“张家也是豪强出身,张宝也读过些兵书。

他们军队今天刚被关羽挫败,士气受挫,他势必担心我军趁机发起偷袭,因此看起来并不像是松懈的样子。

你不觉得他们的营帐相比我们的,有些过暗了吗?”

“这个……确实。”

“根据敌方营中火把的布置,我觉得这些稀少的火光,并不是因为敌军军纪不严,没有派人巡逻,如果那样的话,仅有的火光应该较为均匀的分布在整个军中。

但实际上,靠近岸边的这一部分,火光极少,仿佛是故意不想让我们看到其行踪。”

“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我料想张宝布置了伏兵。

这是可能,并不是确定。而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多等几天我们不会损失什么,而敌人看上去也不能在几天之内把所有的稻草营帐全部换成麻布的。

好了,早点休息吧。”

说罢,吕布便离开高地,回营帐中休息了。

实际就如吕布想的一样,张宝确实就是在提防吕布趁夜渡河偷袭自己,还在营中准备了伏兵。吕布会打仗的名声已经很响了,而张宝今天刚要攻城,便被关羽杀了两将,这也让张宝更加明确:吕布能打不是谣言,就连其手下一个将领都有如此勇猛,其本人的能力想必在此之上。

此时的张宝,宛如受惊的兔子,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觉。当然,河对面的吕布本军,也自然引起了张宝的戒备。

如果再被吕布烧了营,他虽然人数众多,但也很可能有士气涣散,全军直接崩盘的风险。

于是,他命靠近河岸边的营帐熄灯,从而最大限度的防止己方士兵的行动被敌方发现,实际上则是布置了伏兵,提防吕布的偷袭。

然而,吕布却并没有偷袭。

等到第二天早上,昨天设伏的士兵都十分困倦,反而又让士气有所下滑。

“哎……今天也不适合攻城啊。”

大概是知道了吕布不会轻举妄动,第二天,张宝并没有布置伏兵,但他依然担心吕布的夜袭。“喔,今天的灯火格外明亮啊。看来昨天果然有哪里不对。”

吕布看得出来,这才是张宝军认真巡查的样子,士兵们在河岸来回巡逻,生怕吕布趁夜渡河发动偷袭。但吕布当然也没有选择如此光明正大的渡河偷袭,而是让士兵只保持必要的警戒,然后照常休息。就这样,第二天,双方无战事。

第三天

“攻城!!”

随着张宝挥动军旗,黄巾军利用攻城设备发起了第一次的攻城。

对于五百人的军势来说,关羽在这不算大遒城上,也只能勉强将城墙上基本填满。

黄巾军似乎得到了冀州官府的攻城器械,其云梯也比较专业。事实上,真正的云梯下面是带车轮的,可以固定在城下,一旦固定在城墙之外,近乎无法只靠人力推开。

“随我上!”

关羽身先士卒,斩杀了几名爬上城墙的黄巾军,随后又让身边的士兵将火油倒下,点燃云梯。黄巾军迅速试图灭火,而守城的卫兵则一边击杀试图登上城墙的敌军,一边向下扔滚木硬石驱逐那些灭火的士兵。

如果火真的灭了,那就再点一次,反复几次,一定能把云梯烧掉。

在城墙上,关羽、张辽两将分守东、西两侧,他们都武艺超群,黄巾军看到这两位宛如门神一般站在墙上,甚至不敢抵抗,就慌忙跳了下去。

双方大战一上午的时间,汉军死三人,伤十余人,而黄巾则死五百,伤八百余。更重要的是,攻城的云梯没了。

虽然有些做成云梯的材料,但是为了建造速度,黄巾军自己制作的云梯,就没有带车轮的底座,就是纯粹的长梯子,这种梯子,便容易被汉军数人合力直接推下去,都用不着火油区烧。

张宝咬着牙,指挥着黄巾军一轮轮的发起攻城,但在之前的战争中,汉军训练有素。

直到夜晚,汉军死七人,伤三十余人,而黄巾军死亡已经超过一千三百人。

这就是强攻城池的损耗,如果这些人不是相对忠诚度较高的亲兵,估计此时都已经要指挥不动了。而随着太阳的落山,张宝终究下令结束攻城。

由于军队素质低下,关羽,张辽又勇猛过人,强攻的效果显然不佳,只能在有些汉军体力不支,或者明显失误时,才能对对方造成杀伤。

而更重要的是,当攻城结束后,死亡的汉军尸体被沿着浮桥拉到了巨马水北岸安葬,受伤的则拉到北岸医治。随后,吕布又派了一批人进入了城中。

这着实把张宝搞得破防了,好不容易对汉军造成了些许损失,结果对方如此轻易就派新的生力军加入,城内粮草也可以得到补充,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一点,但他本打算依靠强行攻城,如果能成功打入城内,控制城门,那么守城方的优势就没有了,即便吕布来救,黄巾军也可以靠人数优势在巷战中取胜。

但现实就是,黄巾军的士气低落,而且很多人对城上的关羽和张辽都产生了心理阴影,看到他们甚至不想打就直接往城下一跳,进入护城河保命。在这种情况下,想强攻下城池的难度可想而知。“少小姐,麻烦你救治伤员。”

.……嗯。”张宁看着身边因攻城失败而被抬下来的伤员,也不禁动容。

她并没有跟在张角身边,实际上,作为太平道的“圣象”,她就像是张角的分身一般,可以和张角一样激励全军的士气。这种“圣象”往往不会追随教主本人,而是放在教主最看重的另一路军势中。不过,随着黄巾起义的开始,她已经对自己原本的使命产生了更大的怀疑。

她亲眼看着那些被张角信任的教众在并州纵兵劫掠,甚至强抢民女,抢占府库后便分其财富,甚至因为分赃不均而大打出手。

曾经因被人横征暴敛,抢夺他人收成的人,在看到乡间的茅屋时,也肆意冲进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粮食藏哪了!放心,我们都能搜出来!”

当年,他们试图藏匿粮食,以在官兵的横征暴敛下保下最后一点口粮。所以,如今他们打劫别人时,也清楚的知道这些人会把粮食和钱藏在哪。

这一切,都被张宁看在了眼里。

“请你们不要这样,大贤良师建立太平道,并不是让你们做这种事的!”

“少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一我们只是……向那些曾经欺压我们的人复仇罢了。”

.……不是这样的吧?你们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绝不只是对几个贪官污吏做的,我都看到了!”“那一一那又如何?这些人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和我们一样加入黄巾军,本就说明他们做了恶!”张宁并没有接受这种说法,她拿出太平道的教义,其中就包括反对强权欺压的主张。

“罢了,我也懒得解释。当初我们信太平道,不过是因为我们走投无路,需要一口饭吃。

现在我们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拿到粮食,又何须遵守教义?”

」‖”

她的父亲在她十四年的人生中,将人性的恶与她隔绝开,试图让她成为一尘不染的圣女,为自己所用。但当真正起义开始时,她却发现,其父张角教导她要反抗的那些东西,其实就广泛的存在于太平教中。而那些高层呢?其实,高层们也并不是真的信奉太平道的教义,他们的忠诚,正来自于黄巾军得胜之后,这些人会得到最多的好处。

因为从十年前开始,张角的所有政策都是围绕着如何扩大势力,如何在势力扩大后将太平道军事化,并推翻汉朝。

人们比起看张角怎么说,其实更在乎张角怎么做。张角为了扩大势力,并不注重对太平道内部的思想建设,大多数人加入太平道的原因,只是因为在东汉官府的横征暴敛下无法活下去。而在太平道中得到提拔的人,并不是对太平道信仰虔诚的人,而是那些骁勇善战,更有能力击败官军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在起义开始前,大家其实都心照不宣的知道这场起义的本质。太平道不过是一个幌子,本质上就是推翻皇帝老儿,换了一批人去享受富贵罢了。事成之后,张角当皇帝,高层作为股东分得最多,底层士兵就是靠劫掠攒够第一桶金。

这本身都很正常,不过是类似于陈胜吴广起义那般,包了层太平道的皮罢了。可以说,除了被作为“圣象”打造出来的张宁之外,就没有谁是真正虔诚的信众。

此时的张宁,也因为在起义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看到了太多人性的恶,显得格外迷茫。在她包扎救治的士兵中,就有前几天打家劫舍的黄巾贼。

“少小姐,你人真好啊……我没那么疼了。”

那黄巾贼彼时嚣张跋扈,此时腿部受伤,被张宁医治时,却又仿佛一个可怜的人。

“你之前抢夺别人财产时,就没想过那些被你打落在地的人,也和你一样疼吗?”

“我一一知道。但我觉得我已经不是他们了,我成了那些可以对我横征暴敛的人了,既然如此,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他们一样享福?”

“!!”张宁有些惊恐的把自己为他包扎的手抽了回来,半响才缓过神。

也许这时候,张宁才明白,很多被压迫的人,反抗的并不是压迫,而是在痛恨自己不是那个压迫别人的人。

她无法避免的对这个黄巾贼产生了生理的厌恶,但她终究是善良的,没办法看着那些人在痛苦中而无动于衷,最终还是指导着营中的老弱妇孺,将那些伤员的伤口依次做了处理。

直到夜晚,其他部众已经睡着,完成治疗的张宁才总算舒了口气。

她独自走到了河岸边,今天河岸的军营也没有点灯,她看到了一些士兵正躲在营中蹲守。

原来是今天夜里,张宝又摆出了伏兵阵,也是怕吕布再次过河偷袭。不过吕布似乎早就看透了张宝的伎俩,根本没有过河的意思。

站在河岸边,吕布军营中有着几盏移动的火光,这些经受训练的正规军,在晚上的巡逻都有明确的统筹规划,显然比黄巾军靠谱得多。

看着北岸的方向,张宁也回想起了上次与吕布相见的事,至今也不过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