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你别提前跑路对我很重要
次日,张宝再次派黄巾军与吕布在巨马水上互射一
此时他已经对遒城的攻克不抱什么期望,只不过就这么回去也不好交代,而且汉军恐怕也会发起追击。他骑虎难下,在撤退与不撤退中不断纠结着,也许此时一点小挫折,就会让他最终下定决心撤退。然而就在这时一
“将军,将军!”
一个黄巾贼兴奋的跑到了张宝营帐中。
“什么事?”
“吕布他突然病倒了!”
听到这话,张宝顿时又惊又喜,双眼放光,而他的身侧,张宁则一脸惊愕,她从未想到那个看上去无懈可击的高大男子会病倒。
张宝连忙跑到河边,却看到河对岸,几个汉军将领征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那人正是吕布。“主公!”
“主公,你醒醒!”
“别喊了……我就是突然使不上力。
哎……我是不是要死了?”
“主人,别说这种话,我不能失去你!”众将中,多了吕月这个美女,她作为吕布的夫人哭得最惨,梨花带雨,连带着整个汉军气氛都变得压抑,宛如在哭丧一般。
“快一一把主公抬走!”侯成指挥几个将士拿来担架,将吕布抬走了。
“怎么回事,你们看到吕太守是怎么倒下的吗?”张宝还没法问,张宁便有些焦急的问道。“据说是拉弓拉到极限的时候,他突然失去力量,向后倒了下去。”
“这是……”张宁也是学过医术的人。“是病灶在脑部吗?”
她的猜测也有道理,就算按后世现代医学的理念,吕布的病因也像是力气用大了,导致脑内血管崩裂。“少小姐听说过这种病情?”
“嗯……若情况属实,吕太守恐怕凶多吉少了。”
听精通医术的张宁都这么说,张宝大喜。
“快,用舟船,把城给我封了!”
张宝于是用舟船封锁了遒城,而此时汉军已经无心恋战,只能退回营帐中,岸边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兵力。
虽然之前伤亡不小,但张宝此时总算围困住了遒城,切断了遒城与巨马水北岸的联系。如此休整一些时日,等士兵们从之前巨大的伤亡中缓过来时,城中也会因为封锁而降低士气。再行攻城,胜败还尚未可知。这下,张宝又坚定了继续打下去的信心。
然而,张宝并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张宁正若有所思的盯着吕布的营帐。
“我是个现实的人,不喜欢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只说能解决问题的话。
如果一你觉得我的路是正确的,就再来找我吧。”
虽然是敌人,但在现在的张宁看来,比起身边的黄巾部众,也许吕布是最理解她的人。
他的治下近乎没有人信太平道,换句话说,在他的治下,没有那么多活不下去的人。他是个好官,尽管是敌人,但如果父亲的初衷是让天下变得太平的话。那么比起这些一旦掌握了暴力,就开始作为压迫者肆意欺压他人的黄巾贼,吕布应该更值得自己去救。
张宁虽然小时候在张角的培养下,生活的有些与世隔绝,但她也并不是个怕生内向的人,虽然外表是个柔美而带着几分生人勿近般仙气的女子,但作为医者,她其实属于老好人的类型,难以看着眼前的伤病不管。
这种善良已经近乎成为了她的本能,以至于明明在内心中已经觉得那些黄巾贼在作恶,但她仍然给予了这些犯下恶行的黄巾贼必要的治疗。而在那之后,她又会因自己是否会助纣为虐而自我厌恶。或许,这只是她的私心;或许,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后一定会生气。
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救吕布,尽管她总是在服从父亲和叔叔的命令,总是在用自己的医术试图去帮助眼前的病患去解决痛苦。但在内心中,她也渴望有自己的意志,觉得自己应该遵从本心去做事。如果只因为自己是张角的女儿,是太平道推崇的“圣女”就无底线的为形同贼寇的人做事,那么自己恐怕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尽管也有些害怕,但在夜晚,她还是下定决心,从铺上爬起来。她摸着黑来到河岸,乘坐了一座小舟,绕了些远路,还是来到了吕布的大营前。
今天的营帐有些安静,平时巡逻的人也都消失了。张宁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进入了营中。她心里知道,如果吕布真的得了脑病,即便自己的医术也未必能将他救活,但她如果不来确认吕布的情况,她一定会后悔。
这么想着,她继续走入了大营的深处,吕布的中军大帐已经能被看到了。
而就在这时一
“美丽的张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呀?”
一个令张宁心头一紧的声音从背后突然传来。
张宁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以往她就算被官军追捕,只要依靠手中的特质烟雾弹,配上张角给自己安排的侍从,也可以逃命。而这个声音,正来自那个能无视烟雾弹将她擒拿的女人。
」‖”
张宁试图掏出口袋里的烟雾弹砸向地面,然而女人那比她大一圈的手掌却在那之前精准的扣住了她的胳膊。
实际上,当天晚上,士兵都躲了起来,但依旧在戒备。吕布也想试试张宝会不会一个膨胀就直接趁自己生病前来结营,而张宝似乎还没有膨胀到那个地步,但张宁却只身前来。
士兵们早就看到了张宁,但面对一个柔弱的少女,就这么杀出去好像也不太对,只能偷偷去向吕布报告。最后还是吕月发现了张宁,然后便毫不犹豫的将她抓住了。
不多时,张宁被捆住双手,送到了吕布的面前。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而此时的张宁则鼓着脸颊闹着别扭:“竟然是装病,吕太守太卑鄙了!亏我特意想来救你。”“兵不厌诈,不过你也算不上兵。
而且,你是为了救我特意来的,你这份善意我是要感激的……
吕月,之后她就交给你了,要好好照顾她。”
“是!”这么说着,吕月毫不见外的从背后抱住了张宁,她看上去不仅对吕布这种俊朗的男性感兴趣,对美女也同样会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这个味道……张宁妹妹好像最近没有洗澡呀,是因为军营里不方便吗?”
“啊!??不要乱闻!!”张宁通红着脸,用力把吕月推到一边。
“你还挺有力气的嘛!没有看起来那样柔弱。”
“当然,行医可是个体力活,截肢正骨之类的,都要学着做……”推开吕月后,张宁依旧有话想要对吕布说。“这次一一不能放我回去吗?”
“不行,你都知道我没病了,怎么可能放你回去?”
这倒确实无法反驳。
说来吕布也绝不是一般的将领,他这样装病,想让全军不崩,还能配合着吕布行动,必然是提前通过气的。而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最低级大头兵也没有一个选择背叛,只能说明一个原因:他们都觉得吕布不可能输,帮吕布赢下来对他们的收益远比投张宝大得多,他们都相信吕布真的一定会赢。
张宁当然还不知道,对吕布来说,通往胜利的道路早已经确定。他装病不是为了诱敌深入,只是为了让张宝别跑,这样方便自己一锅端。
“说起来,我这边也有些伤病的士兵,你能帮忙治疗吗?”
“伤病?让我看看吧。”
之前在攻城和对射时,汉军也有人受伤,而在张宁的诊断下,数十名伤患都在之后的一天时间里得到了有效的治疗。
“有些伤口即便治好了也不能恢复原来的功能,但至少能够活下来。”
“辛苦你了,没想到你真的愿意为我们治疗。”吕布感谢道。
“这没什么,我希望能用自己的能力,帮更多人减少痛苦。”
说到这里,张宁似乎想起了之前一个月的经历,语气也随之消沉。
而吕布也看穿了张宁的心思。
“看来,自黄巾军举事以来,你也经历了许多。”
“还相信你父亲的话吗?”
“不管怎么样,大贤良师也是我爹,他给了我很多东西,我一不会说他不好的。”
“哪怕他只是利用你去为太平道招人,进而快速黄巾军的膨胀?”
.……吕太守,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张宁有些不满的盯着吕布。
显然,张宁并不是一个坦率的人,她很善良,但也因为这种性格,她不想去说他人的坏话,如果是自己的父亲,就更不能说了。
实际上,她在心里无法否认吕布的话是错的,但被揭露真相,她还是会不满,会认为吕布完全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而会这么想,就意味着张宁平时几乎无时无刻不再照顾着别人的情绪,总是在为了她人而行动。
吕布的做事风格总是优先于解决事情,而从不说一些无法兑现的奉承话。他当然也能想到张宁会无法接受与对自己父亲张角的否定,但他已经看到了一个既定的未来
“你是否回答倒是次要的,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早些跟你爹张角划清界限,到时候张角被我斩杀的时候,你也会相对没那么难受。”
」‖”
“很奇怪吗?”
“你一一!会一一会打仗就那么了不起吗!?”
张宁恼火的如此喊道,便转身跑开。
“吕月!”
“好的,主人!”
有吕月在,张宁当然不可能逃跑。而实际上张宁也没有跑,她只是来到了吕布给她的临时营帐中,一个人坐在床铺上,思考着,迷茫着。
“张姑娘~”
吕月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张宁的背后,这次,她并不是来抓张宁的,只是伸手的揽住了张宁的肩膀。“我家主人没有什么坏心眼的,只不过他总是想解决问题,所以说话直白了点。
但我其实也正是因为他从不逃避问题,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带领大家义无反顾的战胜困难,所以崇拜他,对他着迷。
张姑娘对主人是怎么想的呢?”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只是说话让我很不爽,还总是戳人家痛处。”
“也许是这样吧,但我觉得主人更希望你能想好将来到底该怎么选。如果你不想听主人过于直白的发言,那么也要自己想好自己的未来才行呢。
顺便一提,主人很看重你在医术上的才能,如果你愿意留下,他会给你很高的礼遇,愿意给你足够的助手,也愿意让你把你的医术教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病患都能得救。”
“这么说一一他还真是个好人呢。”
“嗯,我觉得张姑娘你迟早也会喜欢上他的!”
似乎看张宁的状态好了一些,自己的任务姑且算是圆满完成了,吕月也转身打算离开营帐。“那个,吕月姐姐?”
“还有什么事吗?”
“我还不太能够想象……
吕太守说一一他会斩杀大贤良师……那句话”
“那句话是真的哦。”
“呃……难道不是他故意欺负我才说的?”
“主人才不会做那种事情呢!据我所知,只要是他敢说的事情,他就一定能做到。
那么我先不打扰了!”
吕月离开了,而张宁则一脸茫然。
她精通的只是医术,并非兵法,但即便如此,她也觉得率兵数十万众的父亲不可能轻易战败,就算被击败了,也不是吕布这样的一郡太守能够独自做到的。吕布现在还被她二叔张宝堵在涿县,父亲远在冀州南部威逼雒阳,又怎么会被他亲手斩杀呢?
但就如吕月所说的那样,吕布这个人非常实在,看上去在说大话的他,实际上却早有了计划。就在吕布装病的这几天,黄巾军开始肆无忌惮的利用舟船封锁,遒城也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来往。张宝几次派人劝降,均被关羽拒绝,而张宝又命人在城下挑战,关羽也不出战。
张宝见关羽是个死硬分子,于是打算集结兵力进行下次攻城。
然而张宝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信心满满,一边封锁,一边重新制作攻城器械准备攻城的这段时间里,吕布这边也悄然集结部队。
依靠持节中郎将的命令,刘备已经从幽州调来四千人秘密集结于吕布大营后方,并州军队来得慢一些,但魏越也从雁门和定襄两郡调郡兵两千人,并带之前征召的两千人返回,魏续则从五原、朔方带来了一千人。
这样,吕布基本已经集结了上万的兵力,是该动手了。
“报告!”侯成进入营中,报告情况道。“最近张宝正在修筑攻城武器,已颇有成果,最近已经停止修筑,预测这明天或后天就要攻城了。”
“好……”吕布因为在名义上已经病倒,保险起见,不能公然去观察敌情,因此都是让侯成替自己去的。
“那夜晚如何?”
“最近,巡逻的岗哨已经非常少了。零星的几个,一晚上也不见移动几次。”
“不错。”
吕布其实早就知道,黄巾军的纪律以及指挥体系的欠缺,让他们难以长期维持警惕,如果时间久了,吕布一直没有渡河袭击,他们必定会懈怠。
趁着夜色,吕布再次爬上了高地,他看到张宝军营中那零星的火光,半天都没有一点移动。偶尔的几个岗哨,则集中在遒城面向巨马水的北门附近,他们负责盯着遒城内的守军,不让他们搭建浮桥与外部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