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杀郭典,斩张梁
赵云最终还是没有再为郭典求情。
“哼!吕将军对叛军如此仁义,怕不是与叛军勾结!”郭典冷嘲热讽。
然而吕布却并没有因郭典的话而动容,他继续说道:“杀降还是收降,这都是战后的事情。我跟赵云商量的事,与你无关。
现在我要最速取胜,不听军令者斩,谁来都没用。”
董卓有黑料,吕布没有。吕布当然知道杀了郭典以后,可能有人找自己的麻烦,但如果连个郭典都不敢杀,就意味着自己以后但凡想在关东干点事,都要被这些人掣肘。
“但我现在改主意了,让别人砍你太麻烦。你们这些郡吏如果想救太守,就现在说服他改变主意,否则的话”
吕布抽出手中的水纹刀,说道:“我现在就亲自砍了他!”
此时郭典也不禁流下冷汗,但他不能怂,哪怕吓得腿软也不能怂。
所谓关东士大夫,嘴里都是主义,心里都是私利,郭典当然也怕,吕布这手起刀落,他小命就没了。但作为士大夫的一员,郭典也知道,怕死的人是不能占据道德高地的,士大夫之所以能获得社会道德的定义权,就是因为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相信的东西牺牲。
更多的时候,愚昧的民众是不知道对还是错的,只要人们看到这个人为了自己坚持的东西而死,再加上其他人的吹捧,就能让这个人名垂千史,而根本没人在意他们坚持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对的,甚至,他们坚持的东西本身就造成了豪强对百姓的系统性欺压。
六年前(178年),吕布在外打仗时,刘宏其实已经为了抑制士族门阀,试图开办“鸿都门学”,提升寒门子弟的地位去遏制世家的发展,但这些本应是进步的东西,却因为这些关东士大夫的贬低,说他们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合着在他们眼里,听从皇帝命令,不依附于世家大族的,就会被打上这种标签。无论如何,这些士大夫最擅长的东西就是联合起来,以“不惜性命”并“刚正不阿”的态度来扭曲事实,伸张自身的利益,并将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定义为“正确”。
郭典知道,如果他怂了,以后就没办法在关东士大夫的圈子里混下去了,而如果不怂,哪怕被杀,士大夫也会保护他家人的利益。
“你一你杀了我就是!我死以后,后人自会为我正名。”
“是么”
“砰!”
“啊!!”
吕布一拳捅进了郭典的腹中,尽管知道吕布是认真的,但当这一拳打得他在地上疼得打滚时,郭典难免带着惊讶。他们这些关东士人早就习惯了认定自己高人一等的立场,他从来没想过一个连寒士都称不上的庶民,会仗着皇权真的杀死自己。
也许这时,那些关东士人才会明白,吕布真的完全不吃士大夫这一套,不听话真的会被砍。“你以为后人会对你歌功颂德吗?
不会的。
我会打赢这场仗,然后上表朝廷历数你贪功冒进,不听军令的罪行,替董公翻案。
你觉得军令是跟你开玩笑的吗?你以为你们士大夫可以靠着辩经那一套把黑的吹成白的吗?如果是文学上,你们或许可以,但这里是战场!
战场上,不论什么士大夫还是庶民,打赢了,就有资格说自己是对的,没打赢,就不配说话!你放心,不超过明天,此战就会分出胜负,到时候,我作为立功之将,你的评价是我来写的。”在那一刻,郭典的眼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似乎已经明白,吕布是真的有着绝对的自信,不依靠这些关东士人的力量,也不靠这些地方豪门的武装,他可以独自击败张梁。
然后,不管其他士大夫会如何评价郭典的气节与刚正不阿,但在吕布得胜后的战报中,郭典都将被定性为贪功冒进,拖累友军的败类。
你们士大夫的确可以有自己的道德标准,但你也改不了大汉史官记录的战报,而战报则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吕布小儿!你一!”
“来人呐,把他押出去!我让他在临死前发挥最大的作用。”
随后,吕布一边便指挥全军,将城南的鹿角强行拆开,还将原来负责围城的郭典部从城南赶到了城北。而在鹿角都移走后,吕布特意在南门城门三百步开外,摆了个台子,并让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围观。“各位,巨鹿太守郭典不听军令,今日,我!破贼将军吕布!将他斩了以彰军威!
等我斩了他以后,就重新部署部队,到时候,杀死张梁的大功,我非要不可!”
吕布嗓门喊得很大,是就怕城墙上的黄巾贼听不见。
“吕布,你陷害忠良,你不得好死!!”
郭典被五花大绑,在士兵面前公开献丑,这句话喊的都是真情实感,没有一点虚假。
而吕布随后则拿起水纹刀,对着郭典劈了下去。
“咔嚓!”
血光四溅,就在城上张梁的黄巾部众,以及城下吕布的部众面前,一个二千石的官员郭典,被持节将军斩了。
这场面太大,连张梁都惊掉了嘴巴。
随后,在众人面前,吕布全军向后撤走,原本郭典在城南的大营也一个没留。
而看到这个场面后,张梁身边也有部众提出了建议。
“将军,这是机会啊,汉军正在内讧,我们不妨趁机突围。”
“恩……准备一下吧。”
刚才那场面怎么看,都是汉军的内讧。对黄巾军来说,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冀州虽然经济发达,但围到现在,粮食也已经所剩不多,一个多月后,粮食真的耗尽,他们也只有出去和汉军搏命。到时候如果能逃到西边太行山里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突围失败,则十余万的部众恐怕要被围歼于此。反正前后都是要搏命的,不如挑一个好点的时机。而汉军内讧的景象并不常见,城南的鹿角也撤了。张梁此时也下定了突围的决心。
当天晚上,张梁命全军饱食一顿,然后趁着夜色打开城门,十余万部众倾巢而出。此时张梁的十余万人,可比不上管亥,管亥那是近十万的壮丁,但张梁这十余万是部众,包括男女老少,其中真正能打的不到三万人。
张梁命军士在前,老弱妇孺等家眷在后,一路离开城门,便想向西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燃起了火光,一些官军追了过来。
这其实也在张梁的意料之内,吕布只是撤掉了城南的鹿角,但城西、城北、城东三个方向的汉军并没有撤,看到张梁大举出逃,完全不追也不现实。
这批人还是郭典的旧部,吕布其实很担心他们会不会哗变。所以当天,吕布做了两手准备,第一是告诉这些士兵,有在战场上立功的人,都会封赏,并在第一时间无差别的一人给二百钱,八千人就是一百六十万,但吕布是真的舍得给,为了大事,这都不算什么。
第二是让刘备和张飞二人带着二百忠于吕布的幽州兵进入棋营中。到时候哪怕调不动郭典的军队,这二百人光是拿起火炬暴起,也能让张梁后面那些老弱妇孺发生混乱。
事实证明,给钱这招确实有用,二百钱对于底层人确实不是个小数字,即便不能让对方多么感谢自己,让他们至少不抱太大意见为吕布办点事还是能做到的。不少人也真的跟着刘备和张飞一同对张梁发起了追击。
张梁当然也知道后面可能有追兵,但他认为有损失也是在所难免,只要自己的前军能够利用汉军的内讧成功逃掉一大部分,躲进山里,之后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里,四面八方的火炬突然亮起。
而在张梁的正前方,更是有数千密集的火炬冲来,并州骑兵的马蹄声呼啸接近,张梁此时也心头一凉。敌军看上去足有上万人,即便是步兵对步兵的四杀,一万多正规汉军,打三万靠削木成兵的黄巾贼,也不会落入下风,更何况吕布这冲击骑兵,对黄巾贼来说,属于彻底的梦魇。
而吕布则依旧在全军排头,身后为首的便是张辽和赵云两位虎将,哪个都是能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
吕布一边冲一边大喝道:“先把骑马的都砍了,其他小喽啰慢慢追!”
“是!”
张梁此时的心已经凉了。
他其实在张氏三兄弟中是最好勇斗狠的那个,手下的士兵也最为勇猛。他身边至少有两千多精锐,真的可以和汉军厮杀不落下风。
但问题就在于,他现在离开了城池,在一马平川的河北平原上遇到了吕布带的冲击骑兵。
特别是在这夜色中,即便是张梁那些相对精锐的部将,也难以摸着黑摆出整齐的阵势对抗骑兵,而一旦无法结阵应对,那么这些冲击骑兵就会毫不留情的把张梁的全军冲成筛子。
在历史上,吕布偷袭濮阳时,曹操也曾试图以青州兵夜袭夺回濮阳,结果也是被冲的差点身死。由于步兵在夜晚的列阵难度永远是大于白天的,因此在夜间以骑兵对抗步兵,其实优势会更大。特别是在步兵一方极度缺马,连逃都跳不远的情况下,就真的可以说是羊入虎口了。
张梁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他中计了。
或许郭典是真的被杀了,但吕布士兵的士气没有受任何影响。汉军并没有内讧,吕布其实刚把郭典押出军营时,便向众将传达了自己的计策,大家知道吕布杀郭典,就是为了欺骗张梁,让他趁夜突围的手段。吕布这些并州兵也大都是并州边塞的庶民出身,没人真的会把杀一个关东士族当回事。
全军天还没黑,就已经到城门外二十多里的树林中开始了部署,吕布也早就知道张梁必然会往西边太行山跑,骑兵列好了阵,张梁也不出所料的上了勾。
但这也是张梁不得不中的计策,就算张梁真的有那个智慧知道吕布会埋伏自己,他也只能在今天立马被干掉和困守一个月后饿到全军溃散再被干掉中选择一个。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上,张梁还是只能选择前者,所谓计策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手段。
而近乎在军势相撞的一瞬间,张梁的全军就发生了一连串的雪崩,根本止不住。
就如吕布所说的那样,他想打败张梁,根本不需要借助郭典的部队,顶多是让那些人在后面象征性的追击一下,让张梁跑得更快些,这样阵型就会更加混乱。但本质上,真正破敌的还是吕布自己的部队。黄巾的士兵在恐慌中四散奔逃,并州骑兵宛如绞肉机一般,沿着行军队伍的中军直接突破,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杀到了张梁面前。
看着吕布挥舞画戟向此移动,张梁也在纠结一
黄巾军中,能骑战马的都是高层,如果自己骑着战马,一定会被当成高层优先击杀,而如果他放弃战马,他这身黄色战袍也不容易轻易换掉。而且汉军左右也有步兵部队正在靠近,,看起来就是在骑兵冲散黄巾部众后进一步穷追猛打,俘虏溃军的。
然而,张梁纠结的这点时间,他却已经跟吕布对上了视线。
吕布看到了张梁,他即便没见过张梁,但那身人公将军的长袍自然不是那些布衣农民可比,他在人群中这么显眼,怎么看都像条大鱼。
吕布驾着赤兔马冲了过来,而张梁已经没时间反应了。
在三兄弟中,张梁本是练武最勤的那位,他本能的想要挥起长矛抵挡吕布,然而当马头交错的那一刻,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画戟借着马势其刃端一举将张梁拦腰斩断,随后吕布便极其顺滑的抽出水纹刀,一击将其头颅取走,挂在腰间。
吕布砍下了张梁的头颅,旋即黄巾众大乱。在骑兵冲乱敌阵时,由关羽、郝萌带领的步兵阵也随即赶到,在这些人的面前,大多数黄巾贼没有抵抗,便丢掉武器,跪地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