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凉州告急(1 / 1)

第一百三十一章凉州告急

好在这上朝是五天一次,若是一天一次,怕是没几个人忍得了这种苦。反倒是地方太守,自己开府,自己征辟官吏,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你征辟的官吏都是按你自己的时间上班,感觉像土皇帝一样,那是真的快活。

不过就在三月的一天,朝堂上也讨论了一件大事一一凉州羌乱。

早在中平元年(184年)年底,凉州就再次出现了动乱。叛乱并没有发生在安置黄巾军的河西四郡,而还是从陇西一带引发的羌乱。

虽然历史上叛乱的韩约已经被吕布斩杀,北宫伯玉、李文侯都被吕布收为了部将,但在吕布走后,凉州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当吕布离开后,新任护羌校尉梁析恢复了过去的方式,联合地方官员压迫羌人。太守们继续盘剥羌人,而对本地的汉人百姓的盘剥也没有停。在梁析的配合下,曾经逃到护羌校尉吕布治下的百姓被驱赶回城内,并被征以重税。

实际上,在段颍之后,羌人的有生力量极大降低,只靠羌人是无法造成多大叛乱的。

但因为卖官鬻爵的成本不断地转嫁到当地底层汉人百姓与羌人身上,这些活不下去的汉人百姓与羌人走到了一起,成为了流寇。而凉州的流寇又不同于普通盗贼,他们很多曾经参加过段颍的军队,素质极高,其头目也通晓战阵,一旦集结起来,就可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而随着黄巾之乱,东汉官府的权威受损,北地郡与金城郡的羌人趁机发动叛乱,他们联合了周边周边的汉人盗贼,推举羌人王国、宋建为头领。王国等人假意接受金城太守的诏安,却挟持太守派来诏安的凉州名士边允,要求他一起反叛朝廷。

羌人之所以会让汉人当头领,是因为羌人和匈奴,以及檀石槐时期的鲜卑不同,羌人从来就不是统一的,也没有统一的传统。他们彼此不服,单个部落也没有实力和汉人谈判,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有威望的汉人代表多个部落的利益,去对抗朝廷,迫使朝廷让渡利益。

尽管边允一开始也并不情愿,但性命攸关,他最后还是同意了羌人的要求。

随后,边允就指挥凉州叛军攻入允吾城,金城郡迅速沦陷,金城太守被杀,叛军随后便开始向陇西的汉阳郡,即三国时期的天水郡发展。

边允随后改名边章,并说服羌人各部以清缴宦官的旗号,向东攻城略地。若是到此为止,这本身也只是一场局部的叛乱,如果能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招抚与清缴并用,那么叛乱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扑灭。然而去年刘宏在宦官的建议下,派左昌去平叛,可左昌本身也不是什么好官,甚至在这个时间点,还继续盘剥百姓,贪污军费,造成更多的人因此加入了叛军一方。最初的小叛乱,也迅速在中平元年末席卷了整个陇西,规模达到数万之众。

如今,汉阳治所冀县尚未沦陷,但叛军本就是流窜作案,他们可不会一座座城池的包围,如今已经有部队绕过陈仓,抢进三辅。这是朝廷不能容忍的,即便东汉把国都迁到了雒阳,但关中仍然是西汉皇帝祖坟所在,不能有失。

关于此事,最近靠买官上位的司徒崔烈建议刘宏放弃凉州,出身于北地郡的议郎傅燮则坚决反对,说把司徒斩了,则天下可以安定。

然后,双方便围绕着是否放弃凉州,展开了一番争论,而傅燮也以慷慨激昂的陈词,从当年高祖开辟陇西开始,说到汉武帝夺得河西四郡,最终论证凉州不能丢。

吕布因为刚进入中央不久,本来他和大多数官员一样,一言不发的围观了这场辩论。

“既然决定要凉州,那就必须要派人讨平叛乱了。”

但当刘宏说到这里,吕布也坐不住了,他起身道:

“陛下,凉州河西四郡去年才接纳了青州的人口,虽说当初迁移这些人口时,其反叛头目均已被诛杀,但若如果陇西叛乱久久不能平定,也不能保证河西不会生乱。

臣当年担任护羌校尉时,认识那里的羌人,在羌人中有些威望。羌人中不少部落头领,亦或凉州汉人中的能征善战之士,还在臣军中为将。

臣愿率领部队西进,招抚归降者,剿灭叛乱者,废除原来的弊政,迅速平定叛乱,早日安定凉州的民心。”

吕布此话一出,朝廷中不乏赞同之声。

那些叛军中有不少段颍旧部,而吕布的妻子段绫就是段颍的女儿,可以让叛军归心。加上吕布之前在凉州,靠着单骑诛杀韩约,弹劾周洪、陈懿等无能官员,又设立学堂,教化羌人,在凉州羌胡中很有威望。吕布今日之所以会有马腾、程银、梁兴等凉州汉将,以及北宫伯玉、李文侯这些羌将,都是因为当时吕布的声望太大,以吸引这些人主动前来投奔。

“吕爱卿愿为朕分忧,好是好………

其他人有没有别的看法?”

吕布愣了一下,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

吕布本以为如果要平定凉州叛乱,没有人比自己更合适了,但刘宏却好像并不想用自己。

但仔细想想,吕布离开后两三年的时间里,当地局势迅速因为朝廷派来的关东豪强中的贪官污吏迅速恶化,而如果吕布回来,又能迅速平定,这不仅会显得汉朝吏治腐败,也会显得吕布在凉州的威望过大。如果这次完全依靠吕布的力量来平定凉州,那以后吕布就真是凉州土皇帝了,除了吕布,谁来都叛乱,日子还过不过了?

刘宏知道吕布的才能,也知道他的威望,当初把他从护羌校尉调到幽州当太守,也是为了让他远离自己的基本盘,免得真的成了割据军阀。

而像是理解了刘宏的想法,司空张温说道:“陛下,臣以为,之前移民到河西四郡的青州移民,他们若是和陇西羌胡一起叛乱,关中就会陷入危机。因此,凉州的当务之急是先确保这些人的安定。青州移民知道吕将军的厉害,只要吕将军能坐镇河西四郡,他们必不敢反。

在此期间,陛下可另调将领平叛。

依在下看,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及破虏将军董卓,都可堪一用。他们也出身西凉,可以与羌人一战。”“嗯,司空所言有理。

吕爱卿,你看这样合适吗?”

吕布能看出刘宏的想法。

在吕布看来,只要他能迅速把叛军挫败,那些河西四郡的青州移民根本来不及反叛,自己就已经把乱局平定了。但张温则是把稳定河西的工作交给吕布,而把平叛交给皇甫嵩和董卓。

这里面必然有权力制衡的考量,在刘宏看来,不能再让吕布在凉州提升威望了,或者说至少得找个人制衡一下吕布的威望。若能让皇甫嵩和董卓中有一人在凉州打出名声,那以后凉州事务也多几个选择。也许,刘宏甚至不想让吕布再在凉州任职,但他在当初答应收降青州黄巾时,也没想过凉州年底就发生了叛乱。这也亏了凉州官吏的横征暴敛,段颍已经把羌人杀得差不多了,刘宏本以为羌人不会生乱,结果他们愣是把羌人和汉人逼得联合了起来。

“当初臣上书说将青州收降者迁入凉州,若将来这些人加入叛军,臣确实难辞其咎。司空所言确实是稳妥之策。”

“那好,就这么定了。”

几天后,吕布被任命为凉州牧,持节,治所姑臧,命吕布前去赴任。

原本,吕布是不能在凉州任职的,因为吕布的妻子段绫是凉州人,不过事急从权,当初三十多万青州黄巾都是吕布击败的,也只有吕布有那能力稳住这些人。

而且,吕布本身不是凉州人,他没有触犯三互法最大的禁忌,而实际上,当真的国难当头时,三互法反而就不那么重要了。

比如凉州敦煌人盖勋,同样因为凉州的叛乱,因为正直清廉,在叛乱扩大的那段时间,和腐败的前凉州刺史左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被任命为凉州汉阳郡的太守。可见真的到了战乱的时候,还是需要有一些本地人担任地方主官镇场子的。

而吕布的担任凉州牧,实际上和之前皇甫嵩担任冀州牧一样,为了维护地方的安定而临时设置。州牧相对于刺史,是二千石的高官,而刺史则只有六百石。

有州牧的州,太守的很多自主权,实际上都会被州牧所控制,州牧是一州的最高长官。相对而言,刺史所在的州,太守有较大的自主权,而刺史只起监察作用。尽管随着东汉对郡县的设置越来越多,由州来统筹郡的需求越来越大,刺史的权力也逐渐增大,但作为一个六百石的官员,想让二千石的太守真心服气,也并不容易。

显然对于如今的大汉朝廷来说,保证叛乱不要扩大到河西是最重要的,因此朝廷也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地方太守冒出几个刺头来。而有了州牧的官印,吕布当然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要求太守听命行事。吕布接到任命后,也没有停留,立刻带着手下两千并州兵及军官团前去赴任。

不过,朝廷也命令吕布不能将段绫及吕布的其他子女带到凉州,而瑶春虽然没有被限制,但也因为要替吕布照顾孩子而留在了雒阳。至于吕月和张宁作为身份上普通的小妾,则没有这方面的限制。显然,这些家眷就相当于人质一样,朝廷对吕布也并非没有提防。

此时,经历过黄巾之乱数场战斗的筛选,手下的军官团已经有百余人,除了并州、凉州和羌胡以外,也有了冀州、幽州的能征善战者。

其中最优秀的人可以直接作为骠骑将军的从属官,地位较低的,也可以在军中担任屯长,军侯的职务。加上者并州兵本身都是靠一场场战争积累选拔出的强者,虽说只有两千人,但却无疑是天下最强的军队之吕布对这支军队很有自信,他之所以在朝堂上敢说自己能平定羌乱,也是出于这些并州班底带来的底气。

身为骠骑将军领凉州牧的吕布,如果真的就地造反,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行性。

凉州与并州边郡相连,吕布只要把这两片地区拿在手里,夺取相对丰饶的关中地区作为经济后盾,就拥有了作为一个稳定政权。

“瑶春姐姐想跑出来倒是容易,所以如果主人不顾及之前儿女和段绫妹妹的生死的话,割据凉州应该没问题吧?”

“你一!”

吕布有些惊愕的看着正靠在她身侧的吕月。此时正是赶路的间隙,吕布一个人坐在郊外一块岩石上考虑着这些事情,却没想到吕月又一次神出鬼没的坐在了他的身侧,然后便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吕布是大汉骠骑将军,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嘻嘻,咱们都这么多年了,我觉得以主人的性格,不可能没考虑过…”

见吕布没有回答,吕月也明白了什么。

“我倒挺希望那样的,虽然雒阳也有我的孩子,但我思考过了,如果为了主人的志向的话,我愿意舍弃他们。而如果我都会这样选择,那么主人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毕竟,你是不会为了儿女情长真的放弃自己的事业的。”

“你倒真是了解我。”

“……如果主人在凉州对我和宁儿妹妹多努力一下,想要个继承人应该也没什么关系。而凉州距离我老家也很近,以主人在西域的威望,加上和我父亲的关系,只要游说一下,我相信西域会为主人效忠。主人将来可以来我家坐坐,之前那头赤兔马如今也八岁了吧,我可以让父亲再给你送个新的。”“……你是不是忘记掩饰什么了。”

听了吕布的质疑,如今的吕月则自恃可爱的吐了下舌头:

“真是的,都这么多年了,主人还不知道吗?

我觉得,主人应该不至于无情到现在还因为身份问题抛弃人家,而且这里也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