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破败凉州如何善后

经过讯问后，王国、宋建等此次叛乱的核心头目与策划者共三百余人，被吕布下令押送至京师，其余人按刘宏的圣旨得到赦免。

吕布上书再次请求整顿凉州吏治，以免叛乱再起。奏章中，还写到凉州因为战乱，陷入粮食短缺，自己希望继续担任凉州牧，从河西调运粮食，以恢复整个凉州的生产。

对此，刘宏也不得不准奏。虽然他确实担心吕布依靠凉州自立，但接受吕布收降叛军之时，就意味着刘宏必须接受吕布对凉州的治理方案，以保证凉州在短时间内不会再叛一次。

想到这里，刘宏对宦官说道：

“传我旨意，就说，给吕布一年的时间……让他把凉州安定下来。

不过，也告诉他，他现在是凉州牧了，已经有很大的权力了。

而朝廷现在经历了战乱，三辅去年还闹了蝗灾，所以不要指望朝廷能再调救灾的粮食给他。既然他在凉州已经这么有威望，也该多为朕考虑，给朕省点钱了。”

“喏！”

不久后，宦官来到前线，向吕布传达了刘宏新的旨意。

………赏吕布一千万钱，嫌千匹，加封食邑两千户！”

“谢陛下！”

得到皇帝圣旨的吕布，这次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做事了。

之前他虽然是凉州牧，理论上可以管整个凉州，但朝廷也明确了他只负责维护凉州河西四郡的稳定，而不得擅自干预前线战事，这意味着吕布实际上并能轻易参与陇西与北地一带的事物。

而如今，战事结束，加上陛下的任命，吕布实际上获得了凉州十个郡的全部权力。

当然，与此同时而来的，还有八十万汉人和二十余万羌人的粮食问题。

在接到圣旨后，吕布立刻遣散了身边的大多数军队，让他们就地在周边被抛荒的农田开始屯田。吕布仅从叛军降卒以及自己带来的军队中，挑选八千最骁勇善战的将士留在军队，与自己的并州兵合为一万人。

见到吕布裁了这么多人，被裁的军队都有些沮丧。

“投降吕将军，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之前当兵也抢了不……”

军营中听着一些被裁撤军人的埋怨声，吕布和身旁赵峰说道：“人一旦习惯了赚快钱的方式，想要回到老实本分的生产方式就很难了。

但越是这时，越要明晰法度。

我来之前，大家做了什么，我就不追究了，但如果今后，我再看到有人违反律法，行强盗之事，那么别怪我新账旧账一块算！”

“是，谨遵将军诏令。”

而就在吕布遣散军队的当天，便有一些手不干净的羌人组团抢了一家汉人农户。

吕布当天便率两千大军追了上来，追了几个时辰，吕布便看到了那伙羌人正以粮车运送着劫掠来的粮食，有说有笑的往南方陇西军的家乡前进。

而看到吕布之后，这伙羌人立刻端正了态度。

“将军！那个”

吕布面无表情，看着地上的粮车

“你们抢来的？”

“这个……”一羌人头领道。“我们一一最后一次……以后都没有这种机会了。”

“我应该说过，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在你们归降之后，再有人搞这种事情，新账旧账一块算！”“将军！？您不是认真的吧？就饶我们这一次不行吗？”

吕布没有多废话，打马上前，一刀就将那废话的羌人首领斩了。

“杀光，一个不留！”

劫掠的羌人大惊失色，纷纷试图逃命，但他们却并不是吕布身后并州骑兵的对手。

吕布带来了五百并州骑兵，而他自己胯下则骑着一匹年轻的高头大马。这便是吕月向家里写信，让焉耆王从西边买来的骏马，同样是枣红色，同样有着远超其他战马的爆发力。

吕布最终决定还是让它继续带着赤兔的名号，接替他的前一任，继续为吕布服务。

依靠二代赤兔的发挥，即便是逃得最快的羌人，也被吕布一箭射下马来，最终，一百二十八人，一个都没能逃掉，全数被吕布诛杀。

此次，吕布除了带了五百并州嫡系以外，其他人都是新加入的士兵，他们有三成凉州汉人，以及七成的湟中义从，即羌人组成。

他们看到吕布如此手腕，也都感到惊讶，但随后，还是有一些人加入了这场追杀中。

“各位，无论你们过去在段颍手下，还是我手下，我都会强调纪律，强调律法。我要的是能打胜仗的军人，而不是一群强盗。

如果有谁再行强盗之事，杀！”

之前被劫掠的汉人家中羌人被杀了好几口，但也留了一男两女，吕布亲自下令，让这些最近新加入自己的羌人将这些粮食归还给其原来的主人。

羌人们忌惮吕布的勇武，在吕布的眼皮底下，没人敢有一点怠慢。

之后的几天，吕布军中也有几个羌人义从强抢民女，以及在市集抢掠财物的事情发生。

对于这些，吕布都是一个字：砍！

虽然有些羌人犯的盗窃或是抢夺的罪名，平时来看也不至于判死刑，但在审判时，吕布则特意找来罪犯的朋友。

“之前他是否有参与过劫掠？”

“这个……”

这叛乱之后，哪有谁没参与过劫掠。

“那就死刑吧，拖下去！”吕布一摆手，这羌人就被两侧卫兵推了下去。

“明公饶命啊！明公一！”

“咔嚓！”

不久后，还有一个汉人士兵抢劫后满城逃窜，但吕布的人还没抓到，就有百姓自行向吕布汇报了其线索。

然后吕布就又把罪犯砍了。

直到这时，很多羌人也回想起吕布当年当护羌校尉时的作风一

吕布在时，羌人、汉人和睦相处，农业、畜牧业泾渭分明，不是因为吕布对羌人多么宽容，而是吕布理政时，法律的落实非常严格。

没有人可以因为和吕布的关系亲近就逃脱法律的惩治，恶人必遭严惩，而作为天下名将，吕布掌握了最强大的暴力，没有哪个部落，或是哪个豪强，可以自恃强大，去对抗吕布，敢对抗就是死。吕布的说法总是明确的，他说了这些叛军一旦犯罪，就会被追究之前的罪行，不犯罪就不追究。如果不犯罪，平民只要努力生产，吕布就会尽一切可能确保其活得安稳；士兵只要用心打仗，吕布得了赏赐也不会忘记分你那份。

办完一天的案子，吕布在回家时，便看到张宁给自己倒了杯蜜茶。

“这里放了些许药草，能缓解疲劳的。”

“谢谢。”

吕布将蜜茶一饮而尽，这蜜茶也许和当年张角的符水有些相近，能提神醒脑。

而在吕布有些放纵的躺下休息时，张宁则将吕布放在自己的膝上，又伸手去为吕布把脉。

“又要把脉？”

“嗯，主人每天的身体状况，我都想好好把握。

最近，我一直在担心主人会不会压力过大。”

“虽然很忙，但压力嘛……我觉得还好。”

“是这样吗……虽然你的脉搏确实很平稳。

只是，若是我，每天都要下令杀那么多人，光是看到他们的死相，我都会神经衰弱的……”“是吗，那说明你很善良，但我不是那种人。

怎么说呢……对我而言，我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被当成人对待，是需要看他的行动的。

如果一个人，虽然是名为人的生物，却不干人事，那么在我眼里，他就和畜生没有差异，甚至连禽兽都不如。

杀死一个被开除人籍的人，对我来说自然没有心理负担，哪怕再杀几万个，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呃……我知道主人做得没有错，但想要完全接受主人的行动方法，确实也有些难度呢。

但即便主人没有心理压力，最近你的工作时间也太长了，一定要好好调理身体才行！”

“嗯，多谢你了，每天晚上都特意来照顾我。

而且”

“而且？”

“宁儿你比两年前更漂亮了。

失去了青涩，变得成熟了。看你身高都过了七尺，加上你这脸蛋，估计能选到宫里当妃子了”张宁这两年确实长高了不少，似乎是从青涩的少女变成了成熟的女人，给人的感觉也截然不同。“妃子？”张宁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染上了一丝红晕。“我是反贼之女，不可能当皇妃的，不过主人若是在夸我的话，也令人高兴。

确实，我也觉得我有了些变化，所以还想着主人是否更喜欢现在的我……”

“当然喜欢。”

“是吗？那就好。”张宁用修长的手指勾着自己带着微微波浪卷的黑色长发。“其实，我这两年也感觉自己比以前更依恋主人了……

实际上，为主人做蜜茶的时候，我也在胡思乱想着，要不要放点特殊的草药进去”

“胡思乱想？”

“!！！”张宁通红着脸，捂住了自己的嘴。“对不起，是我失言了，请不要在意！

至少，我不会在没得到主人允许的情况下给主人吃的！”

尽管张宁没有说下去，但吕布大概也已经猜到是什么了。是啊，作为学过医术的人，治病救人当然会，但她大概也知道一些具有其他功能的配方。

而随着她越发成熟，她似乎开始对这些药方感兴趣了。

谈及此事，二人之间的氛围也变得逐渐暧昧起来。今夜房中也无别人，看来二人是不会轻易安稳入睡了。

五月到七月，吕布一直都在令居县主政投降叛军的安置问题，他每天都要断不少案件，有时他会让贾丰替自己断案，自己带着军队全城抓人，甚至派人到周边郡县去缉拿罪犯。

最开始一天会处理三十多起案件，直到一个月后，在处理大小案件数百起，砍了七百多个罪犯之后，如今案件一天都不到一起了。

而吕布的军官团，也在此期间训练了新整编的八千凉州部队，依靠严格的训练，让他们将自己过人的勇武用在正确的地方。

如此，吕布也解决了凉州最急迫的问题，即乱世用重典，用严酷的刑法先把叛军之前靠劫掠求生的匪性彻底纠正。

但民风问题并不是凉州唯一的问题。

吕布进行司法时，基本都让贾丰和贾诩和自己一同处理，但荀朗和李悦则被吕布先行派往了汉阳郡的冀县，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吕布还调给他们五百并州兵。

虽然凉州的州治所在武威姑臧县，但位于陇西地区的汉阳郡（天水）才是凉州最发达的地区，也是唯一一个算上豪族隐匿的人口，估计汉人人口超过二十万的大郡。

这里相对靠近三辅，降水量也勉强可以维持农业发展，不必完全像河西那边依靠祁连山的雪山融水来维持农业发展。周慎所在的周家，名士阎忠所在的阎家，还有赵氏、杨氏、尹氏等大姓，皆出自汉阳郡。这两年叛军的劫掠与消耗，很大程度上破坏了陇西的生产。河西虽然靠吕布去年对当地豪强进行了一波清洗，获得了一定的存粮，经过了半年的开垦后，今年五六月也可以收获一波新的小麦，但河西即便经历了移民与对豪强的清洗，收上来的余粮也很难支撑起这两年近乎脱产的陇西的损耗。

在历史上的同一时间节点，回到凉州的叛军并没有被剿灭或收降，他们继续劫掠，走一路抢一路，连年的战事与劫掠对凉州的生产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以至于后期凉州军阀也失去了争夺天下的资本。历史上的韩遂、边章、王国等人不把人命当命，为了自己当土皇帝的野心而不顾长远发展，而现在，这些历史上的军阀都被吕布砍了。

既然是吕布在治理凉州，那就不能允许烧杀抢掠成为凉州的常态，之所以派荀朗和李悦前去汉阳，就是为了以汉阳为核心，去恢复凉州地区的发展，让百姓可以安稳耕田，并以府库的粮食救济那些在叛乱中失去家园，活不下去的贫民。

七月，当吕布通过一次次断案，让凉州降卒的民风得以收敛，局势基本稳定下来之后，他便留贾丰和赵峰继续主持司法工作，自己带五百并州兵及六千凉州兵，一路前往汉阳郡。

作为州牧，他必须要向荀朗过问今年的经济情况了。

吕布和荀朗等人的办公地点在冀县的太守府内，说是太守府，但所谓州牧就是统筹一州的军事、行政、财务，吕布来到太守府，那太守也只能是州牧的手下。如果州牧想接受郡里的政务，太守也必须无条件服从。

吕布来到这里后，向荀朗询问了凉州的经济情况。

“刚来到汉阳时，这里的粮价已经达到了五十万钱。

好在我们从河西调来了粮食，通过对灾民实施配给，暂时没有形成大的灾荒。

今年种的小米，十月份也要收获了，但若是在八月前拿不到三十万石粮食，这个两个月恐怕会饿死上万人。”

“……还差这么多吗？”

“主公，我们已经做得不错了，因为去年在河西打了一众豪强，大量田地按亩数收税，加上官田的收益，以至于我们的产量提升了很多。

只是即便如此，也不好完全堵住粮食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