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为了凉州以后的公道(1 / 1)

第一百四十三章为了凉州以后的公道

.………吕布是天下名将,又手握并州凉州最精锐的士兵。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我杨越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如果盖太守担心被卷入这件事,就只需要想办法让吕布带兵出城平叛就好,后面的事,我自会安排别人来做。”

到头来,盖勋还是接受了杨越的提议,虽然在赈灾上,他钦佩吕布的手腕,但他终究是士人,而吕布在征粮时,抄了那么多士人的家,其中也有不少曾与盖勋交好。

尽管那些士人并非没有错误,但同为士人,盖勋终究不能容忍吕布的做法。

于是,他按杨越的吩咐,假装说郡兵已经和杨越一起叛离,进而让吕布带着自己的兵马前去平叛。至于后面的事情,杨越已经安排好了人来接手。

当确认吕布的军队已经走远后,孔凡和姚冲便派出身着便衣的家奴监视贾诩等八个吕布亲信在酒楼欢饮白天出动容易打草惊蛇,虽说几人都是文士,但武艺也未必就差。而重要的是,吕布虽然离开了,但却给这几位安排了一个保镖一一太史慈。

太史慈背上又把巨大的弓,他替贾诩警戒着周围,他似乎看到有人在跟踪贾诩,只是对方没有主动出击,他也没有行动。

那股强者的气息,虽然不如吕布,但也足以震慑住大多数企图动手的人。

更何况大多数巡查的郡兵并不是杨越收买的人,有很多底层军官心里是支持吕布一派的,如果打起来没占到优势,之后的局势谁也无法预测。

因此,他们不打算白天动手,而是打算到晚上,把贾诩等人一网打尽。如此一来,吕布在冀城中最后的根基也没有了,冀城的资源则可以尽数被孔凡、姚冲以太守盖勋的名义调动,以便对付吕布。然而,今天的贾诩并没有逗留太久,傍晚时分,几人喝完酒,便一同回到街上。

“各位,最近城里空出了不少大房子,主公特意指定让我们住进其中一套,今天,各位便随我一起去住吧,有哪个房间,喜欢住就自己挑!”

说罢,微醺的贾诩便拉着荀朗和李悦的手,一同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宅院。

这正是前段时间阎忠的阎家留下的宅邸,富丽堂皇。虽然一个月前,吕布的人刚刚在这里血洗了阎忠一家,但找了仆人将血迹清理干净后,这里依旧是一栋宜居的豪宅。

看着贾诩等人打算住在阎忠家,姚冲、孔凡都双目充血,愤恨捶胸,孔凡说道:“这些士人读了儒经,不思报效国家,却跟着吕布一同迫害百姓,行助纣为虐的事。

杀了阎公不知廉耻,还侵占其房产!简直是士人中的败类,死不足惜!”

姚冲则回应道:“孔兄莫要生气,今日你我千余私兵,必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深人静之时,阎家的宅邸灯火通明,看上去贾诩几人今天玩得确实尽兴。

然而,在宅邸之外,姚冲与孔凡则已经带着上千私兵埋伏在院墙之外,看着里屋纸窗后面的灯火,姚冲认为实际已经就绪。

“上!”

他带头翻过院墙,摸到里面,将院门打开,孔凡则带领家奴私兵鱼贯而入,他们毫不犹豫的朝着二十步开外的那个灯火通明的房间跑去,一脚瑞开门,二话不说一顿乱砍一

“什么!?”

等将地上的席子与桌案都砍成多段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房间是空的,里面压根就没有人。

而就在这时,院中的植被,假山之后却突然冒出大量人影。

“杀反贼!”

为首的,正是宋宪、成廉二将,他们从左右各自带出上百人,对着这些豪强私兵便是穷追猛打。他们用锐利的环首刀,用力一挥,便能结果一个私兵的性命,而私兵纵使挥刀,也难以突破这些并州兵身上的扎甲。

他们为了在城中行动的隐蔽,大都带的是刀,而非笨重的长矛或载,而环首刀除非是正面突刺,或者避开甲胄,否则单靠劈砍,极难在厮杀中造成有效杀伤。

但问题是,吕布这些并州兵最迟也是从当初对抗黄巾时就跟着吕布的打仗的精锐,即便没有战马,他们也都骁勇难挡。当豪强私兵还在为了避开甲胄的防御而迟疑的时候,并州兵就已经一刀把私兵结果了。更何况,姚冲和孔凡二人的攻击方向扑了个空,两边的并州兵实际上在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占据了先机,以有备对无备。

而宋宪、成廉二将,也都是并州勇士,他们不断挥着环首刀,带头拼杀。

转眼间,他们就分别从两侧,将私兵的阵型从中间截开。

“成廉,你往里面,我守外面!”

“好!”

如今,宋宪只需要带少量士兵堵在院门口,其他士兵要么就要跟这些人厮杀,要么就要翻过两米高的院墙,而里面包括姚冲、孔凡等近二百人先头部队,已经被困在了府中。

在这一瞬间,无论孔凡还是姚冲都面露惊慌之色。他们看着并州兵越来越近,而身边这二百多已经被杀得丢盔弃甲的私兵,根本不可能保得住他们。

“怎么会暴露的……”

其实,他们也并没有出特别的岔子,这些世家大族联起手来,确实可以瞒着吕布干出很大的阴谋,但问题是,吕布也不是傻子,他的手下贾诩更是个人精,怎么可能光让这些世家联合起来算计自己呢?也并不是有什么明确的证据,只是当吕布那天与盖勋交谈之后,贾诩便私下告诉了吕布:

“主公,盖勋他虽然仁义,但本质上是个豪门出身的士人。

士人与士人交好是很正常的事,其中自然有些清廉爱民的士人,也有些表面正直,内心却自视清高,鄙夷平民的士人,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容易因为士人所爱好谈论的话题而结交,进而产生私情。世上像主公一样,以平等公正的法律和言出必行的信义建立秩序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人,哪怕知道对错,心中也会有偏私。哪怕是一世英杰,也可能会在多个人犯了同样的错误时,用严格的标准约束与自己非亲非故的人,而用宽松的标准约束自己的亲朋好友。”

“你是说,盖勋他一?”

“我当然也不是说一定是这样,只是,多留个心眼,总归没有坏处。”

而在贾诩的提醒下,吕布也多少察觉到那天盖勋让自己出城平叛时,虽然没有明显说得上来的疑点,但神色却有些僵硬。

因此,吕布给贾诩留了宋宪、成廉等五百并州兵作为护卫。尽管吕布身边的并州兵不多,但在这凉州,这些人确实吕布最信得过的人。

这五百人固然可靠,但贾诩却知道,光天化日的带着这五百人四处游荡,就像告诉盖勋,自己在提防他一样,盖勋就算真的跟杨越等叛军串通,也必然会不敢行动。

有的时候,想要潜在的敌人露出马脚,就必须示敌以弱,诱使对方主动出击。

贾诩就是这么做的,他只让五百人中的少数几个健将换上便衣,在城中盯梢保护他们,而绝大多数人则藏在阎忠府邸。

孔凡和姚冲因为贾诩侵占了已经被铲除的阎家留下来的豪宅而格外气愤,但他们没想过,之所以要住在这宽大的宅院中,正是因为这些豪强的宅邸动辄藏上上百人也不成问题。

姚冲、孔凡于当晚被杀,私兵因为主人死去,大都四散奔逃,而贾诩则指挥士兵,顺势对城内的姚家,孔家进行了血洗,随后突袭了太守府。

待天明时分,盖勋已经被五花大绑,送到了贾诩的面前。

“盖太守……”贾诩顿了顿,然后又以格外儒雅随和的语气问道。“请问昨天姚家、孔家谋反的事,你是否有参与其中呢?”

对此,盖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盯着贾诩,问道:“你既然有如此智慧,为什么要效力吕布那种屠夫呢?”

“盖太守不是也很清楚么?我家主公虽杀了不少人,但却让今年的凉州免于饥荒,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公正仁义之人。”

“只为了饥荒,三十万石就够了!然而你们却杀了那么多人,搜刮了一倍多的粮食!”

“杀那么多人,是为了让凉州以后也免于饥荒,以及,凉州以后百年的公道……”

“什么?吕布杀了那些人,跟公道有什么关系?”

贾诩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阎公固然对我有恩,但我贾诩身为关西士人,在雒阳做了十多年郎官,眼看着世家子弟一个个被升为高官,唯有我被人遗忘。

终究西凉的士人,生来就比关东的名士低一等。

从那以后,我投入主公帐下。为他效力时,我看到人们不论出身,只要有能力,便能得到他的重用。我贾诩也不是什么圣贤之人,帮助主公,也不过是想着,从今以后大家都能凭借本事,平等做官,至少比永远尊奉关东士人为上等人要好得多。

只可惜,你们不少关西士人明明被当成二等人,却还要对一等人马首是瞻,尊奉他们定义的好与不好。我贾诩虽然没有多大野心,但若可以,我想要跟随主公改变这一现状。

我不打算责备盖太守,您从出生就注定了会得到常人没有的关注,你的才能也注定不会被这世道埋没,因此,您自然不会有和我们一样的烦恼。”

贾诩也并没有处置盖勋,他只是把盖勋软禁起来,然后接管了冀城的事务。

而在前线,吕布已经奔向了西城,当他到达西城时,杨越也带上万人出城迎战。

这些人中最底层的士兵,是由多个豪强各自出拿出家奴拼凑成的部队,战斗力并不高。其他的,也有一些是曾经受到这些豪强恩惠的门客,以及杨氏、姜氏的族人。这些中高层,对吕布无疑是厌恶至极,他们决不允许吕布继续按他那套方法继续治理凉州。

吕布此次带出了六千五百人,几乎清一色的骑兵,按人数说,是比杨越更少的,但杨越却很清楚,吕布手下的并州兵与凉州兵都是天下精锐,如果正面对抗,恐怕很难打过。

所以他在这些天,不光运出了家奴私兵五千人,还通过利用垦荒伐木的木材,打制了大量长矛和木盾,在人手长矛的情况下,即使极少有人披甲,但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让吕布几乎零伤亡的正面冲散阵型。而更重要的是,步兵阵两侧各有两千五百羌人,尽管之前吕布在羌人中已经很有威望,但这些羌人或认为吕布执法太严;或是与此时西城举兵的杨家、姜家两大家族交好被收买而来;或是与之前被吕布消灭的世家交好,为他们复仇。

至于其他正在起兵的,如赵裴与尹强,似乎也各自拉来了数百到千人的羌人。显然,他们都知道不收买羌人的话,根本不可能打败吕布,因此各自都出了血本。

而这些人,在这三个月中被杨越聚集了起来。

正因为有着这些资本,杨越才敢与吕布决一死战。当然,此时的杨越是以为孔凡、姚冲已经断掉了吕布的归路,因此在他看来,只要这一战能正面跟吕布打个五五开,那么后续在其他地方举兵的友军,就可以趁机将吕布一举消灭。

“看来,这杨越也有点本事。”

看着杨越带着自己十余个族人,在阵前指挥军队,吕布并不打算多费口舌,而是立刻开始进行阵型的拉扯。这也是吕布惯用的伎俩,当自己采用全骑兵时,上来就硬冲未必是性价比最高的,而如果在拉扯中,对方暴露了弱点,那么骑兵对着对方的弱点冲击,效果就能事半功倍。

然而,拉扯并没有起到效果。

杨越似乎是知道自己带兵不如吕布,所以就是背靠城池,吕布如何变阵,他就是命令全军按兵不动。中间要面对盾兵,两翼则是相对能征善战的羌人,背后则是城池,确实算得上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