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冀城庆典
“我也一样哦!”
就在这时,吕月也不知不觉出现在了吕布的身边。
“错的不是主人,是这个世界。
来到大汉这么多年,我看到了太多衣冠楚楚,却把「吃人’视为家常便饭的家伙……
我一直都相信主人所做的事情才是正确的,所以才一直跟着主人走到了今天。
我是个爱好自由的人,之所以离开西域,跟随主人,并不是出于道义,只是因为我确信主人是坚持着道义与原则,改变世界的大英雄。
所以,如果主人有罪的话,那我也会和主人一起承担。”
“呃……吕月姐姐说的没错。
我想,不光是吕月姐姐,当百姓们得到足够多的粮食,知道因为主人,大家才没有因为这次危机而发生饥荒,大家也一定会感谢主人的。”
“嗯,谢谢你们。”
而吕月见吕布心情好转以后,也立刻抱住了吕布的手臂撒娇道:
“对了,我最近听说居民们要为今年的秋收举办一场庆典,大概就在半个月之后,我们一起参加吧,主人!”
“我一我也要!”张宁不甘示弱的从另一侧抱住了吕布。
“好了,我先去平叛,速度快的话,应该能赶得上。”
即便吕布也无法否认,人都是社会性的,如果面对的敌意和恶意太多,那么再坚定的人也会开始怀疑自己。而那种怀疑的声音大到一定程度时,就难以只靠自己的理性来平息。
而能定义吕布的行为是对是错的,并不是吕布自己,而是那些追随吕布,信任吕布的人一一这包括那些选择追随吕布的寒门子弟,以及被吕布庇护的底层百姓。
他们的幸福生活,他们对吕布的感激,会让吕布确信自己的行为在他想要帮助的群体中是有价值的,而这种认同,也会给吕布注入新的力量,让他再次坚定的拿起画戟,披荆斩棘。
在张宁和吕月的支持下,吕布的心情平稳了一些一他可以继续杀人了。
之后,吕布只用三天就击垮了赵裴与尹强,杀赵家与尹家。
安定郡的起兵被赵云单独率军平定,杀梁氏等三姓,武都郡的叛乱被留在金城郡的赵峰带领宋举等羌将率部讨平,杀王、李等大姓。
而随着周围叛乱陆续平定,这下凉州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个豪强敢在吕布面前支棱了。
之后吕布回到冀城时,就从贾诩那得知了城内姚冲、孔凡的反叛,也知道盖勋多半也参与其中。但他终究没有治罪盖勋,而是把他放了。因为在吕布眼里,盖勋是个能理解百姓苦楚的人,尽管吕布能不眨眼睛的杀掉其他豪强,但唯独面对盖勋,他无法说服自己味着良心对他动刀。
而不久后,盖勋也向朝廷上书,以病请辞回乡。
并没有激烈抵抗,也并没有选择为吕布效力,盖勋就这样离开了。
在他离开前,吕布还特意为盖勋送行,五十多岁的盖勋,经过这件事后,伛偻着背,仿佛苍老了不少。“盖太守………”
………将军,我已经不是太守了。”
“但我还是觉得你是个称职的太守,你以苍生百姓为念,做过很多善举。在这一点上,我也很敬佩你。”
正要登上马车的盖勋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了吕布。
“盖太守?”
“你之前做的事,在大部分士人看来,都只会把你当成无情无义的屠夫。
可是,我越是看你,却越觉得你与众不同……你一一并不是土匪,杀了那些人,也不是在为自己。”“你错了,盖太守,我当然是为了自己,为了实现自我,为了自己心中的正确。”
………”盖勋顿了顿,长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但我终究无法认同你的做法,如果我认同你的做法是对的,就相当于在承认那些我的那么多至交都负有罪过,死有余辜。”
“但我相信,如果想要革除弊政,如果想要天下恢复治世,如果想让着社会上的很多问题得到根本的解决,那么我做的事情,都是应当去做的。”
“那是你的想法!”盖勋反驳道。“并不是每个人都真的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都知道那会死很多人。
或许小的时候,我也有过和你一样的理想……”
“那一一现在呢?”
..…”迟疑片刻,盖勋露出了平静的笑容。“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什么都敢想。
但随着年龄增长,知道了想要做各种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之后。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便选择了妥协,即便行善,也只是想自我满足,想让眼前自己能看到的人活得好一些。
……而那些即便意识到代价,也仍然走向那条荆棘之路的,也许就是真正能安定天下的英雄吧。但我一不渴望成为英雄,我知道英雄之名会伴随着多大的代价。”
吕布没有再说什么,而盖勋也随之登上了马车。
直到最后,盖勋抬起头,最后看向了吕布。
“吕将军,你要坚持自己的路。
既然你为自己选择的路,杀了这么多人,那就别让那些人白白死去。”
“嗯,我知道了。”
“主人,这边,你看!”
在两位夫人和凉州贾诩等官吏的陪同下,吕布一行在街上闲逛,看着车上的商贾贩卖着各种口味的小吃。
而在冀城的中心,吕布看到了五米多高的奇观
这是一个木雕,木雕上,一个骑着马的战将手持方天画载,仿佛在指挥着将士们向敌人进攻。“这是?”
“这个嘛,听说村民们得知今年因为主人的活跃,才避免了饥荒,所以做了这个木雕,用来纪念主人的功绩。”张宁有些洋洋自得的解释道,似乎在为吕布的功绩而感到自豪。
“文和,有这事吗?”吕布对贾诩问道。“别是特意为了奉承我浪费大价钱搞什么奇观。”“嗯,我能确定,是村民们在农闲时做的,若是专业的雕刻师,也不会雕得这么糙。”
“也是·……”
虽说是吕布的雕像,但做工很糙,木头自然也不是整个取材,而是一段段拼接上的,看起来确实不是需要花费极高的成本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而旁边的吕月却好像对这雕像并不满意,她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这雕像是木头做的,还是拼接的,过段时间就会腐朽了。
要我说,主人的雕像怎么也该用纯铜铸成!”
“那就不必了!铜像是有钱人才会搞的,凉州人对我们的工作满意,这就够了。”
此时此刻,吕布也感受到了心中的暖意,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政务没有白做,杀的人也确实起了作用。仿佛一切之前内心的自我怀疑,都因为民众的认可,得到了消解。
但是吕月却好像并不满意一
“我还是想要个纯铜的,哪怕是小一些的。
对了,我给父亲写信,让他给我做一个!”
“吕月你也太物质了吧……”
“物质有什么不好?我就是馋主人的身子有什么错!?”
倒也很有她的风格……
“好了,今天我请客,大家前面大半年都辛苦了,多亏了你们,凉州的秩序和生产得以恢复,这也算是给各位的庆功宴!”
那天,吕布等人在宴席上举办了盛大的酒宴,无论吕布帐下的文臣武将,都参与其中。大家分享着在这一年工作中的酸甜苦辣,在欢声笑语中,一直持续庆祝到深夜。
这一年,吕布以凉州牧的身份将凉州本土豪强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以其搜刮的粮食度过了饥荒,又依靠严刑峻法威慑之前参与过叛乱的羌人,从而基本完全掌握了凉州。
而纵观整个大汉这一年江夏、武陵两郡先后发生较大的叛乱,而全国各地小的民变也接连不断。尽管之前的黄巾之乱已经被平定,但那无非是军事上的胜利,刘宏并没有停止卖官鬻爵,地方对于百姓的盘剥也并未停止。
在此期间,刘宏的身体相比于过去越来越差,他沉迷于淫乱后宫,放在政务上的精力也越来越少了,而他自己对此却毫不自知。
而自吕布开始对豪强出手后,朝中群臣对吕布的攻讦也从未停止。在这件事上,即便吕布在朝中交好的袁氏,也难以认同吕布的做法,许相,崔烈这些位居三公者也要求对卢植进行处置。
但在朝中,卢植却公开为吕布说话,这让卢植也受到了其他士大夫的攻击,但他却坚定的认为吕布在凉州的做法是功大于过,有利于社稷的。
“如果当臣子的因为损害了自身利益,就颠倒黑白,反抗国家政策的执行,那这样的臣子,无异于国家的祸害!”
卢植虽然也算是地方的世家大族,在立场上也站在清流士大夫一边,但他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忠于汉室,并且从未因为个人利益而动摇国家利益。
实际上,卢植之所以能在党锢中不受牵连,也是因为刘宏心里知道,他是为国家说话,而并非为了家族。对于那些抗税和隐匿人口的世家大族,卢植同样反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豪强而站在大多数自诩清流的士大夫一边。
因为卢植的维护,以及刘宏自己的想法,吕布始终没有被撤职。
刘宏固然荒淫,但不傻,他在之前吕布灭边章后,之所以留吕布当凉州牧,就是知道此时只有吕布才能安定凉州的局面。如果此时调走吕布,一旦发生了饥荒,之前投降的羌人很可能会再次发动叛乱,朝廷又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把叛乱平了。
那些士人自己不缺钱花,羌人真反了花的也不是他们的钱,他们当然只想要让朝廷查办吕布。甚至要求刘宏下旨直接诛杀吕布的士大夫,也绝不在少数。
但事实上,吕布的政绩并没有让刘宏失望。
从之前上奏移民实边,到以雷厉风行的手腕打击所有不听话的豪强,恢复生产;预计税收打到了三亿五千万钱。
而凉州原来的税收,大概能收上五千万就不错了。
虽然在朝堂上有人攻讦吕布搞摊丁入亩,有人说吕布仗着持节与州牧的权力滥杀无辜,但事实就是,吕布一顿杀,就杀出了三亿的税收,杀出了数十万亩的公田,还避免了本来很可能发生在凉州的灾荒。如果刘宏还是那个刚当上皇帝,锐意进取的刘宏,说不定会想他要把吕布当作自己的刀刃,搞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
现在,刘宏已经没有了雄心,他不想重用吕布,反而会忌惮吕布的才能。话虽如此,他也从未因为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僚而罢免甚至治罪于吕布,因为吕布这种从豪强手中拿钱的本事,刘宏是没有的。刘宏即便派官员征税,查税,也必然是被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僚们敷衍了事,而一定不可能施行。宠幸宦官,卖官鬻爵,不过是因为世家大族做大,税收不上来的情况下,为了维护皇权的饮鸩止渴之道。那刘宏要如何处置吕布呢?杀是不可能杀的,虽然刘宏确实担心吕布功高盖主,但他现在唯一能杀吕布的理由就是吕布在凉州杀了很多地方豪强。
但刘宏却不接受以这个理由给吕布定罪,豪强现在就已经私藏人口,偷税漏税,在地方跋扈到不行。如果真的听了朝中部分人的话,以这个理由杀吕布,那只会让这些世家大族做得更过分。
虽然有些关东士大夫总是向刘宏表达担忧,说吕布要以凉州谋反,但如今刘宏其实对吕布还是相对信任的。
至于原因嘛
吕布这个人虽然抄豪强的家,但他不贪财。
打击世家大族,吕布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粮食,但这些世家可并不只有粮食。二十多家豪强,吕布超出了两个亿的现钱。在饥荒年间,这些钱本身并不能替代粮食填饱肚子,但却能让吕布
吕布私下向皇帝进贡了其中的一亿五千万,给张让进贡了三千万,而吕布自己留下两千万,还是先放到府库里,再向皇帝上表自己与手下平定杨越等人叛乱的功绩。然后,刘宏觉得吕布抄了那么多豪强的家也很辛苦,于是下诏赏吕布两千万钱,进而让吕布合理合法的把那两千万和手下分了。
相比于两亿的缴获,吕布分那两千万也就只能算个比较基础的辛苦费。
不过度贪财是吕布的优点,吕布抄了豪强的家这不假,但大头都归了刘宏。
一个真正想谋反的人,自己不国积钱财,整顿军备,反而把大量抄家的“战利品”运给皇帝,这是什么心态?怎么看,吕布也不是想谋反的样子,反倒像是专门替刘宏搞钱平事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