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何进的危机感(1 / 1)

第一百五十八章何进的危机感

但此时刘宏身体情况日益恶化,他看出朝中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而士大夫们阳奉阴违,因私废公的也从来都不少。

但吕布呢?除了当初任护羌校尉时,因为修宫钱的事跟刘宏闹了些不愉快,此后吕布基本什么事都是站在刘宏这边的。而就算修宫钱那次,本质上也是因为吕布为官清廉,确实没钱。

在那之后,刘宏对吕布心生忌惮,要收吕布兵权,那也是说收就收,没有任何反抗。到了朝中,吕布积极推举能制衡世家大族的寒门官员,监查贪腐,但都仅限于一些基层的管理。那些真正涉及核心权力的事,他不参与,不讨论,刘宏不问,吕布就不发表意见。

朝中还有比吕布还忠诚的人吗?虽然他确实有能力,能力也确实强得可怕,但此时,刘宏却真的觉得没必要把吕布的缰绳扯得那么紧。

既然都是亲家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像当初信任何进一样信任吕布呢?除了吕布比何进能打,智商比何进高以外,恐怕确实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因此,当吕布没有按照刘宏的预想,对赵融的上任提出任何意见时,刘宏也有了新的想法。士大夫终究不值得信任,还不如让吕布举荐几个寒门靠谱。那些寒门受到恩惠,更可能忠于皇室,哪怕他们和吕布保持密切的关系,以吕布这公正无私的为人处世,也并不是无法接受。

“吕爱卿,朕考虑了一下,朕想把赵融和淳于琼这二人换掉。

你从你的府中,选两个有能力的人,用来取代他们吧,朕要最有能力的人。”

“呃……多谢陛下信任。”

吕布也没想到刘宏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松绑,大概是他终于觉得,相比于忌惮自己的能力,何进和那些世家出身的士大夫官员更不值得信任。

赵融是豪强出身,而淳于琼本质上是袁绍一派的人,如果把这两支换成吕布推荐的人,就相当于刘宏决定让吕布主导的寒门取代士人,成为西园军内部制衡的力量。

而后,吕布便向刘宏推荐了两人,一位是贾诩,另一位是太史慈。

贾诩自不必说,刚和夏育一起征张纯张举,夏育拿了首功,贾诩虽然低调,但也这功劳不小,他当然也已经被刘宏注意到了。

吕布举荐他,也算是顺水推舟。

况且,吕布跟贾诩什么关系,虽然他们对外不说,但吕布的幕僚和家眷都知道,那是关键时刻和吕布一起扛事的核心谋士。

对贾诩来说,如果他知道自己历史上成为了曹操的谋士,他也一定还会选择吕布做自己的主公,因为唯独在吕布面前,他不用低调,吕布照样容得下他。

至于另一个太史慈,就更不必说,在吕布看来,太史慈的勇猛虽然算不上最强那一档,但也已经够用,此外,他忠义,有谋略,且对政治也有一定的了解,绝不只是个五大三粗的将军。

最初吕布在青州讨黄巾时,太史慈为吕布建功,后来吕布抄家那些凉州士人,他也一起动了手,从此他就成了吕布的嫡系。

刘宏或许还以为他任命两人为西园八校尉,就算是拉拢了他们,但实际上,无论太史慈还是贾诩,都已经不可能再认吕布以外的第二个主公了,即便是皇帝也不行。更何况若是皇帝死了,这俩人本质上跟袁绍、淳于琼没什么区别,基本都是二话不说就倒向吕布的。

刘宏当然不知道,在吕布的格局中,选拔寒门,对有能力的人施以恩惠,是他的大战略之一,至于这些高层,他们并不重要……在吕布看来,如果自己控制了基层,高层只需要从基层中重新提拔,想换掉就换掉。

刘宏同样也不知道,吕布之所以不提换掉赵融,并不是完全出于其做事公允不偏私,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把赵融放在眼里。

他当然知道赵融和自己有仇,也让吕月替自己打听了有关赵融的情报,结论就是:这家伙是个酒囊饭袋,就这种人来找自己报仇,那属于来多少死多少,没必要在意。

说到底,吕布从来没有真正忠诚于刘宏,他只是忠于自己的理想,并在当前的时机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罢了。至于表现得很忠诚,其原因也很简单,他看得出来刘宏之前一直忌惮自己,明知如此还不低调做事,那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如今吕布的努力也算是有了回报,他除了自己骠骑将军营的两千精兵外,贾诩和太史慈各有一千五百人的部队,这就是五千人,虽然何进掌握了北军五校等禁军近两万人,但吕布自认为在考虑到双方各种优劣势之后,就算真的开打自己的也有把握战胜何进。

吕布一如既往,在太尉府时忙工作,回家就和娇妻美妾缠绵。

最近,他有时会带着手下一同去青楼听歌赏舞,有时也会带着瑶春、吕月和段绫和孩子们一同在雒阳的大酒家看看雒阳的风花雪月。

“瑶春,今天你又提了不少诗呢。”

“嗯!跟着主人一起玩,就觉得来了兴致。

那个,我的诗还好吗?”

“很好,我都记了下来,以后你可以多写一些雒阳的诗句,我都帮你记着。”

“嗯,好呀,主人愿意欣赏我的诗,我也很高兴!”瑶春颇有兴致地答应了下来。

“对了,吕月,你看上去很爱逛街。”

“嗯,我当然喜欢在街上找乐子,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只是觉得,只是诗还不够,还需要你这个写实派的画家。

我想你最近有时间就去把你喜欢的地方都画下来吧,让我看看。”

“主人想看吗?虽然想看的话,我更希望主人陪我一起逛街,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一定做到~」”

瑶春的诗,吕月的画……吕布希望她们多帮自己记录下来自己在雒阳的这段生活,因为随着刘宏身体的愈加恶化,吕布也感觉这大汉要变天了。

也许过不了多久,这百万人口的雒阳城,就会彻底失去往日的繁华。

六月,从去年(187年)回到雒阳以来,吕布着实享受了一年安定的日子,而也正是这段安定的时光,吕布迎来了家中的一位特殊的新丁。

段绫给他生了个儿子,虽然有些迟了,但他就是吕布的嫡长子。

吕布没有张扬此事,虽说段绫是正妻,但在吕月家里,吕月和瑶春地位也都不低,搞得太大也难免会惹她们嫉妒。

但也特意给陪段绫举办了一场只属于二人的家宴。

“夫君,今天的我很特别吗?感觉你总盯着我看?”

“没什么?”吕布淡淡笑了笑。“只是想起了你当初给你爹看画的样子,有点怀念。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当年那个小女孩就已经为人母了,看着也像模像样的。”

“这一一这种时候就不要提人家小时候的事了,怪害羞的!”段绫红着脸埋怨,但看着孩子的脸,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但回想起来,我的确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憧憬夫君。

也一直渴望能为夫君生下这个孩子。”

“生下我的孩子,也并不意味着他能继承我的才能,他当然有可能是天才,但也很可能平庸。”“夫君……你就是说话总是这么直白,所以瑶春姐姐都对你有意见了。”段绫有些不满道。“不过,我倒是不会像她那样对孩子有多高的期待。

我当然期待他能像夫君一样当个大英雄,但若不能的话,只要他健康平安,也足够了。”

“倒也是,反正若是我死了,他也能继承我的侯爵,就算能力平平,也不至于饿死,只要不给我惹事败家就行了。”

“惹事败家?夫君这样说,我可要不高兴了!我会亲自教育他,不可能让他长成坏孩子的!”“嗯,我也相信你。”

“那么,夫君,来给他起个名字吧?”

“那就以健康平安为名,叫他吕康好了。”

“嗯,这样就好!”

定完了孩子的名字,段绫便靠到了吕布的身侧,她让孩子向自己撒娇的同时,她却仍然想要向吕布撒娇。

“夫君~”

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吧,吕布抚摸着她的头,两人坐在窗边,一边喝着蜜茶,一边欣赏着静谧的月色。而这,也是吕布在雒阳最后一段日子中,最为美好记忆了。

半个月后,在雒阳城北宫西侧的西园中,西园军正式成立。

“西园军,上军校尉宦官蹇硕、中军校尉袁术、下军校尉鲍鸿、典军校尉曹操、助军左校尉太史慈、助军右校尉冯芳、左校尉夏牟、右校尉贾诩。

列阵!”

各军在小黄门的指挥下,列起了整齐的阵列,而在众人面前,自号无上将军的刘宏巡视一圈。他虽然身体衰弱,脸色苍白,但坐在头俊马上,看着自己通过卖官鬻爵换来的钱,额外维持了这样的一支军队,心中也颇为自豪。

而在无上将军刘宏之后,大将军何进,骠骑将军吕布,车骑将军何苗,卫将军董重分列其后。“吕爱卿,这军队不愧是你亲自挑选训练的,看着个个都英武不凡。”

“陛下过奖了。”

刘宏此时和吕布显得格外亲近,他让吕布的马侧在自己身边,和吕布一同讨论着军事的训练问题。而吕布也能用余光看到后面何进是气得脸都绿了。

说起来,当吕布重新兼领骠骑将军,又给刘协嫁出女儿时,何进就知道事情不对。在听说刘宏要建立西园军时,何进也是努力通过士大夫运作关系,想要把袁绍和淳于琼这两个和自己站一边的人搞到这支队伍里的。

然而,袁绍换成了袁术,淳于琼换成了太史慈,还有个赵融换成了贾诩。

袁术虽然之前和袁绍一样进入了何进的幕府,但袁术在心中一直恼火于袁绍相比于自己更被何进看中,显然此次自己当了校尉,就不会再听命于何进。

这一来二去,西园八校尉可以说是彻底与何进没关系了,反而增长了吕布的势力。

现在,何进已经十分确信,再这样下去,刘宏是真的要宣布把刘协立为太子了。只要背靠吕布,就算是全体士大夫反对也没用,刘宏心里也清楚,整个朝堂上,唯有吕布,敢在所有关东士人与自己为敌的情况下,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给士人一点面子。

而所谓外戚,虽然能被轻易提拔为高官,但相对的,一旦皇帝换了人,若是不再与之前的外戚具有亲缘关系,那外戚就自然会失去权力。

何进虽然是个屠户,但他已然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

【必须得用那招了,不然,我何家恐怕要万劫不复。】

而就在这次大阅兵结束后不出十天,前线便突然传来急讯:白波军郭大与南匈奴王子于夫罗,共同推举冀州刺史王芬为首领,打着清除宦官的名义起兵反汉。

白波军是今年(188年)二月在白波谷举事叛乱的,但他们大都跟之前的黄巾贼一样,素质低下,武器落后,虽然劫掠周边郡县,但起初也并没有敢明目张胆的袭击城池。号为十余万,但那是男女老少加起来的,能战之士不过三万,兵又不精,自然不能单独成气候。

在刘宏看来,等皇甫嵩平定了并州叛乱后,白波黄巾也只是顺手就灭了的事。但没人想到,到了七月,白波军依靠一些线人的倒戈,竟然直接一路攻城略地,把河东治所安邑攻了下来。

而于夫罗则跟随王芬一同举事,胁迫冀州本地官员,先控制了魏郡。然后,王芬与于夫罗同白波军一东一西,共同一起南进,在魏郡与河东郡之间的河内郡会师,在这个消息到达京师雒阳时,两者估计已经合兵一处了。

看到这封战报,连刘宏也难以保持冷静,他连咳了好几声,口中又吐出口黑血,宦官连忙簇拥上去,朝会也一度中断。

河东郡与河内郡都是直接与雒阳毗连的郡,这两郡失守,意味着雒阳直接暴露于叛军的威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