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以吕制董

擒贼先擒王，当吕布派出一众骑兵呼喊，七万多士卒在承担了五千多阵亡后，纷纷放弃抵抗。就这样，酸枣联军因吕布的突袭，也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除了王或、袁遗的两万人因为先行向山阳郡撤退而免于被擒外，其余四位诸侯及臧洪等数十名从属官吏都被吕布一举擒获。

四天后，这些人被吕布派人用囚车押送到雒阳。

此战，吕布俘虏七万人，并召集其家眷，共计二十余万，打算一起迁往关中，最终，吕布是打算把他们迁往金城的。金城毗邻河湟谷地，在羌乱被平定后，实际上农业条件十分优渥，只是此时人口还没能恢复。虽然过去吕布要迁人还需要向朝廷打报告，但如今，这些俘虏成为了吕布的战利品，也是秦国的战利品。如此，吕布要迁走，朝廷也就难以再提出反对。

在历史上，金城这片地方后来的发展，也远好于如今陇西汉人最密集的汉阳郡，只不过那时候的金城郡，已经要被改名叫“兰州”了。

虽然这人口迁徙耗资不小，但靠着在酸枣缴获的八十万石粮食，五亿钱的财富，把这些人都运到关中，其实也只会用掉一小部分。不得不说，这些关东的豪门真是富得流油，也难怪他们敢起兵跟朝廷死磕。而运送的任务，在吕布看来，也唯有曹操可能阻止。但不过两天，吕布又得知曹操已经被击败了。他似乎在吕布到达山阳郡后，意识到了吕布的真正目的一一偷袭酸枣，于是本来跑到豫州的曹操，又连忙往酸枣赶路。

但吕布的军事能力就强在这里，哪怕你能想到吕布的战术，但在第一时间没有想到，你就已经错过了战机。

而曹操则在转进时，遇上了董卓派出去攻打他的徐荣与胡珍，共计两万骑兵。

曹操及卫兹、鲍信被徐荣大败，曹操被打到丢盔弃甲，战马受伤，卫兹战死，曹操自己也被流失击中，难以靠步行逃亡。

原因也很简单，他此时正急着往酸枣赶，全军急行，根本顾不得列阵。吕布的存在感太强了，以至于曹操小看了吕布以外的董卓所部。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两万八千以步兵为主的队伍，碰到了徐荣、胡珍的西凉骑兵，一轮冲击打过去，曹操军队就直接崩了。

此时陷入绝境的曹操被曹洪借出了战马，让曹操得以逃脱：

“天下诸将可无洪，不可无君也。”

后来也就是这件事，曹操感激了曹洪一辈子。

而在整个战场上，曹操因为这场战斗损失大半，只能仓皇东逃，而吕布得知曹操败退后，也再无后顾之忧。此时荀攸刚帮着吕布召集了一众官吏，把一百多万人迁到三辅纳入了流程。

如今已经迁了五十多万人，但看如今的样子，关东诸侯已经被打得没了脾气，颍川，陈留等地的钱粮会被供给朝廷，董卓似乎也不打算再迁都了。

于是荀攸又来到吕布酸枣，帮吕布继续迁徙人口。

“公达，最近真辛苦你了。”

“哪有，主公攻击豪强而不伤百姓，迁徙人口而不屠戮，既然主公有如此德行，我们这些人辛苦点也没什么。”

“对了，听说之前李傕劫掠了颖川，你家人怎么样？”

“荀家家族的事，我和博远（荀朗）基本都不参与，真正亲近的家眷早就随我们一起在长安了。不过听说荀家家产族人之前被荀或搬到了冀州，他倒也是个奇才。”

“只可惜他恐怕不会像公达你一般为我所用了……”

“人各有志，我听说，他对于汉室以及自己士人的身份，都有着我和博远所没有的执念与追求。话说回来，主公，我此行，也带来了朝廷对您的封赏”

时间回到荀攸去见吕布的不久之前，这战报送到朝廷，再引得朝野震惊。

董卓看到吕布的捷报，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刚派胡珍、徐荣击败了曹操，董卓本来以为这是个大功，见自己声望威名暴涨，索性直接将自己封为太师。

但没想到，他才刚立下如此大功，吕布就立了个更大的。

之前董卓本以为吕布进入豫州，就是想要抢夺财货，抄那些参与反董的世家大族的后路，这一点他是支持的。但董卓也没想到，吕布这个人的目的是如此明确。

所谓的打土豪，只是在以此为名，让世家大族误判自己的目的，他的真实目的从一开始在劫掠的同时，在中原兜圈子，悄无声息地接近到奔袭的极限距离，然后发动那致命一击。

而这一出手，刘岱、张邈、张超、乔瑁这三人就被一锅端了。

这时，司空杨彪，司徒黄琬二人又分别站出来。

司徒黄琬道：“太师，以在下之见，关东诸侯如今束手就擒，不如放掉这些人，以和他们交好，以让天下安定。”

董卓一听，顿时大怒：“你们这帮士人，就想着救这些反贼！之前周瑟、伍琼已经坑了我一次了，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拉下去，把这些反贼，给我凌迟了！”

董卓不光凌迟了这三个太守和一个刺史，还把吕布送过来的郡属官吏臧洪等人也全部处死，这确实足以让关东士人心惊胆寒。

至于黄琬则被董卓罢免，进而提升原尚书令王允为司徒。

而相比于黄琬，杨彪便聪明一些，他之前就想到董卓和吕布可以相互制衡，于是道：“太师，秦王此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威震天下。

如此大功，不赏恐怕不合适，在下建议任命吕布为太傅，入京执政。”

“所言甚是！”郑泰随即支持道。“不仅应该当太傅，也应该给予吕布，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之特权，才能显示他平定贼人之功绩啊！”

像是读懂了杨彪和郑泰的意思，朝中大臣们大都一片赞同之声。

而唯独面对这些大臣支持吕布的声音，董卓不敢轻易回击。

他敢轻易罢免黄琬，杀死周瑟、伍琼等不听话的士人，是因为自己手里有兵，而士人们没有。但吕布手里是真有兵，而且也确实立下了大功，如今群臣建议让吕布当太傅，功劳上完全说得过去，而如果董卓拒绝，那吕布手里也是有兵的。

吕布未必会因为杨彪支持，就想要当太傅，但如果自己因为不想让吕布当太傅就处置杨彪与群臣，这就一定会把吕布得罪了。

但如果接受这个建议，那须知太傅与太师一样，都属于三公之上的上公。

士人对吕布这个有“吕屠夫”称号，比董卓更狠，对着不合作的士人就一句抄家的诸侯王自然是十分忌惮的。

但在杨彪眼里，吕布这个人其实对跋扈的地主豪强出手，使得其在士人中名声不好之外，总体上干得都是人事。

更重要的是，在权利体系中，如果只有一股政治力量，那么这股政治力量必然会反过来操控皇帝和文官；但如果有两股以上互相制衡的力量，那么多股力量就会相互制衡，从而让皇权与文官的权势有了可操纵的空间。

这一点，杨彪知道，董卓也知道。董卓不可能允许吕布进京和自己分享权力。

“这个……朝中还有，外患未平，我觉得秦王没必要急于进京为官！”

然而郑泰却不依不饶，他煞有介事的问道：“如今关东诸侯中，袁术已经大败，酸枣联军近乎全军覆没，袁绍、韩馥在河北也是独木难支。

董公是急于让秦王尽数平定这些外患吗？”

“这当然不行！”

董卓当即否认。

当酸枣联军被打得溃败以后，董卓觉得剩下的袁术，袁绍都不足为虑，就算打也是自己打，赚取威望，而不能让吕布的功劳继续膨胀下去了。

但如果他不给吕布中央的权力，那就只好给地方的权力，否则就堵不住群臣的嘴。只能说，董卓当初要求吕布出兵的时候，可没想到吕布如今靠着打仗立功，就把董卓架在了火上烤。

那对于已经是诸侯王的吕布，如果自己不愿给他升为太傅，那还有什么赏赐能堵住群臣的嘴吗？还真有……

“最近，益州牧刘焉，杀害朝廷使者，试图断绝入蜀道路，他这种行为，是和关东士人遥相呼应，是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既然你们说要赏秦王，我便将益州这块地赏给他，讨伐刘焉，若事成，以后益州就是他的，这还不是重赏吗？”

“可是，益州天府之国，若何关中一同交给秦王的话，朝廷这小半壁江山”郑泰还想反对，但董卓大手一挥一

“我意已决！”

而后，圣旨便传到了吕布手中。

“原来如此，只要我攻下益州，益州就是我的。这很符合我们当初的计划啊！”

“是啊，”荀攸淡淡笑道。“当初我提出这份计策时，也没想到董太师会主动给主公这些。”“提出这份计策的时候，先帝都还没驾崩，谁又能想到天下变成了现在这样！”

董卓把益州封给吕布，倒也不难理解。既然他不想给吕布朝中实权，就只能给地方权力。但董卓也担心吕布权力太大，如今挨着吕布秦国领地的，是北方朔方等河套六郡的朔州，以及南方的益州。朔州是吕布的老家，但董卓肯定不会给，原因就和之前他把皇甫嵩调回来一样，那里必须让董卓的亲信控制，否则董卓会担心后院起火。

而益州固然沃野千里，但如果吕布没打下来，也不过是画饼充饥，没法变现。只要吕布还没打下益州，那么就相当于董卓实际上没有给吕布任何赏赐，就解决了吕布此次立功的封赏问题。

至于万一吕布真的把益州打下来了？这对董卓来说并不重要，董卓就不爱做规划，也没什么长远眼光，至少对他来说，用益州诱使吕布讨伐刘焉，就是他自认为最好的选择。

在酸枣打扫完战场后，吕布带着五千多人先行回到了雒阳。

董卓带着文武百官，隆重的出宫迎接吕布，然而吕布却感觉到，董卓多少有些皮笑肉不笑。“奉先啊，西边战事紧急，你尽快去吧，关东后续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

“是！”

看上去，董卓是不想让吕布久留了，但雒阳民众似乎不这么想。

当吕布走在街道上，便有雒阳百姓夹道欢迎，在吕布坐在马车上时，还听到几个孩子唱着歌谣：“天下大乱董家逃，劫掠迁都烧雒阳；一意孤行篝火着，幸得秦王安家乡。”

大致的意思是，在吕布到来之前，董卓纵兵劫掠百姓，甚至已经打算离开迁都，并一把火烧了雒阳，幸亏秦王吕布赶来，百姓才得以妥善安置。

这种童谣也不知道董卓听没听到，不论如何，吕布已然挑战了董卓的权威。显然，董卓并不欢迎吕布在雒阳常驻。

对吕布来说，他已经和荀攸商定，以拿下益州为目标。至少在正式平定益州之前，吕布不打算跟董卓翻脸，既然他想要朝堂的主导地位，那在拿下益州之前，吕布也不会跟董卓争。

在一天短暂的停留期间，到底要做什么呢？

吕布并不想拜访百官，那样会引得董卓怀疑，但除此之外，自己也没别的事可做。难得来一次雒阳，只是像以往一样请自家将领吃饭，也没什么意思。

况且，因为董卓的治理不善，此时的雒阳城看起来也不像当年那般热闹。不少人因为厌恶董卓的统治，甚至主动通过荀攸组织的移民活动迁往了长安。

想着自己该如何打发时间的吕布，最终有了一个想法。

他还记得当初任红给他留下的，他父亲的地址，瑶春曾经去探望过任红的父亲，也发现了确有此人，但吕布却仍旧怀疑任红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谎。

而后吕布被封王不久，任红就留下信离开。

虽说吕布隐约察觉到任红也许是对自己不满，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去寻找这个地址。至少，他想要知道任红的父亲到底是哪个世家大族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