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夏育与汉中士人
而在吕布离开前,他曾将中书令,国相贾诩、王后段绫,叫到自己面前。
“我现在是诸侯王,不像过去只是将军,我走以后,国家要有人治理。
文和,你身为国相,我很相信你,国家的政务交给你来处理,应该不会有问题。”
“谨遵主公吩咐。”
吕布点了点头,又对段绫说道:
“如果确有特殊情况,主要由文和与绫儿达成一致后决定!”
“那个……真的可以吗?”段绫有些不安地看着吕布。“倒不是我不想做,只是一一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会被夫君委以重任。”
却见吕布笑着抚摸着段绫的头,说道:“绫儿,你现在是王后了。我这个诸侯王不在,国家又没有太子的情况下,你觉得谁比你更适合拍板?”
“这个……嗯,是我。
只是,我还是会紧张。”
“没关系的,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我以我的性格,平时会怎么做决策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只知道夫君的性格,却没有夫君的判断力和智慧。”
听段绫如此不安的回应,吕布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宠溺地拍了拍段绫的肩膀,说道:“你能如此谦虚是好事。
你身边的这位贾文和,正好就有着高明的智略。
你们两人,一个代表我的意志,一个代表我的头脑,所以我才说,如果你们一起,那我后方就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了。”
“嗯……既然夫君这么相信我,我也一定不会让夫君失望。”
吕布随后便离开了,根据他的王令,自己走时,段绫和贾诩达成一致,就可以在秦国替自己行使权力。而段绫的想法,则是继续维持现在的治理方式。她此时怀有三月的身孕,但却以身作则,学习吕布一样,每天在王府中与贾诩们议事。比如关中部分水稻的收割事宜等。
对军队的管理,则依旧让留守的徐晃、庞德、董武等将领,加紧对凉州兵的操练。
这些凉州兵与吕布之前带走的精锐不同,虽然也娴熟于弓马,也是当兵的好苗子,但却缺乏长期在吕布军中管理的经验,因此需要让他们尽快熟悉秦国的军事体系,以便在吕布回来时形成战力。也正因为新兵尚需操练,尽管此时益州也不断有大事发生,但段绫并不打算在吕布回来之前,主动干涉巴蜀一带的事务。
刘焉似乎也深知秦军不会在吕布离开时擅自进行大规模行动,在他看来,吕布不在,此时正是他吞并汉中的良机。
这事刘焉不打算自己亲自干,主要是因为身为州牧攻打朝廷任命的太守,有点说不过去。选择了五斗米教的教主张鲁,他在汉中很有威望,母亲因为貌美,被刘焉看中。刘焉任命他为督义司马,让他利用影响力自行招募士兵,攻打汉中太守夏育。
除此之外,刘焉还自命别部司马张修从绵竹出发,率兵五千人协助张鲁讨伐夏育。
张鲁此人并不简单,他是张道陵的孙子,张道陵创五斗米教,并在巴蜀传播,以至于张鲁这里已经有了数万信众。
其实刨除五斗米教不谈,张鲁本身完全算得上是本地豪强。得到刘焉的许可后,他很快募得一万五千多教众作为义军,跟着他一同前去攻打汉中。
光熹二年(189年),十月,张鲁、张修二人走金牛道进攻汉中。汉中算是大郡,加上夏育在当上太守这一年里积极练兵,有五千部队。
若是一般的太守,仅靠这五千部队很难击败张鲁、张修的两万多军队。
但夏育并不是一般的太守,虽然太守服从州牧,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夏育却很清楚吕布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当这汉中太守。夏育作为凉州人,段颍故吏,亲近吕布而敌视刘焉。
因此,当张鲁和张修带兵而来时,夏育先一步得到消息。
对于已经有所防备的夏育来说,他立刻针对张鲁军展开了布置。
汉中平原相对开阔,但阳平关以外,陈仓道与金牛道相互交汇,守住阳平关,敌人若不翻山越岭,就无法进入汉中盆地。
夏育留三百人守在自己的汉中治所南郑,随后带其余四千七百人进入阳平关。
阳平关南临汉水,北接山脉,东边则是入蜀的金牛道以及从关陇入汉中的陈仓道的交汇之处。陈仓道与金牛道是关陇进入汉中及汉中入蜀地的最主要道路,特别金牛道对于入蜀而言过于重要,守此关则基本可保汉中不失。
但夏育却依然感到危险。
他知道,阳平关虽然能挡住陈仓道与金牛道的来犯之地,但并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南侧和北侧的山脉固然难以大规模行军,但其实也并非人力所不能翻越。
因此夏育却并没有死守城池,他听说张鲁进军后,留副将守汉中治所南郑,随后亲自点兵三千人,南下金牛道,走了一小段距离,并直接扎营等待时机。
而当看到张鲁大军的时候,夏育也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冲进金牛道,主动找张鲁大军作战。与中原行军不同,金牛道虽然是入蜀的主要通道,但平均宽度不过二到三丈,虽然在战斗中可能有些士兵会爬山登土坡,基本上不算特别陡的地方都可以列阵,但因为蜀道的山势陡峭,道路两侧时常不过两三丈就是河流或崖壁,有很多地方甚至连这两三丈的过渡都没有。
相比于中原地区动辄数里宽的阵线,蜀地的作战的战线其实窄得可怕。
而夏育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在这里,作为西凉军中出身的夏育果断放弃了战马,他带着步兵,以十人为一排,前后以刀盾兵,枪兵和弩兵三人为一阵,冲向张鲁军,展开厮杀。
“各位跟我冲!杀光这些反贼!!!”
五十多岁的老将夏育,并没有因为年老而失去年轻时在段颍麾下敢打敢拼的作战风格。段颍当初击破羌人时,不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有着自己的作战思路和配置。
而沿袭段颍的战法,夏育的步兵战术也同样强大。而更重要的是,夏育用来打头阵的西凉军官打起仗凶猛而不惜性命,长枪大刀向张鲁军疯狂招呼,让张鲁看到后都吓出一身冷汗。
“凉州人带兵都这么猛吗………”
益州在灵帝末年虽然也出现过一些小规模的叛乱,但大都被很快平定,刘焉的兵,大都是之前招降的黄巾叛军,他们虽然跟张角已经没什么关系,但基本也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民和部分盗贼组成的杂牌军。即便刘焉武装了他们,但其战斗素质也是堪忧。
至于张鲁的兵,这些道众虽然不乏年轻力壮者,但也是甲胄不全,武器虽然是张鲁出资置办出来的,但也相对简陋。
而这样一支素质参差不齐的部队,面对夏育麾下的少数精锐,在这狭窄的谷道中可以说是上来就被打崩了士气。
当夏育亲自带兵在这不到三丈宽的地形中连砍上百人时,后面纵使还有上万人,士气也已经崩了。“撤退!”
张鲁知道,在这狭窄的谷道理硬刚夏育,显然胜算不高,于是果断命全军后撤。同时,张鲁也命后方士兵准备好碎石与木材,张鲁牺牲了一部分士兵,但让剩下的士兵不断留下路障。
两三丈的距离确实不易于大军展开,但这些平时可以轻易绕开的路障,此时也会轻易封锁住道路,从而让夏育军无法再不清除路障的情况下追击自己。
就这样,夏育一战斩杀张鲁八百余人,但最终因为路障的迟滞,被张鲁摆脱。这一战,张鲁的士气被严重挫败,这也近乎断绝了张鲁再跟夏育打正面的念想。
但不能打正面,并不意味着张鲁就会输,他分兵千人在山上掩护,徐徐前进。夏育看到张鲁这么做以后,担心自己回去的道路被这些山上的士兵包抄,也只好迅速退回到阳平关内。
如此,双方就形成了对峙。
夏育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汉中郡,而刘焉则拥有一州之地。因此,他在出兵防守时,一边向长安派信使求援,一边派使者向朝廷控诉刘焉、张鲁等人的罪责。
奏章到了朝廷,朝廷认为确实是刘焉理亏。虽然天下大乱,但各太守,州牧名义上也是听朝廷命令行事的。虽然州里的确是州牧刘焉最大,但你刘焉又不是吕布这样朝廷认可的诸侯王,怎么能够不经过朝廷就自己去攻打太守呢?
此时朝廷还没有立刻决定出兵,而是派出使者过去,说服张鲁撤兵,同时也要训斥刘焉一顿,让他别借机挑事。
使者很快到达了前线,但张鲁却说:“我是刘益州派来的将军,刘益州与我乃是君臣,若无君令,我岂能擅自退兵?
还请使者去绵竹找刘益州说吧!”
若是如此,倒也可以。使者打算越过张鲁军,去找刘焉,然后,他就再没回来。
夏育找探子询问附近居民,才听说使者被盗贼所杀。
至于谁是那个“盗贼”,这事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刘焉想要割据益州,张鲁则想要汉中的控制权。这两人都要点面子,所以不愿公开和朝廷作对,但若是不公开,他有无数种办法对朝廷阳奉阴违。
而靠着这种杀使者的手段,张鲁继续维持对阳平关的攻事,而他的进攻也很快取得了进展。实际上,如果只论正面战力,张鲁自然不是夏育的对手,说是攻阳平关,但夏育实际上是主动出城挑战,张鲁反而是扎营不出。
但夏育终究是个将领,他虽然善于征战,却并不能很好的对汉中实现治理。
就和大多数太守一样,夏育来到本地后,除了将自己的少数亲信授予属官以外,在地方治理上依旧不得不依靠地方豪强。
如果战事如此发展,夏育只需要分兵驻守险要之地,哪怕兵少,张鲁也没那有硬打的勇气。然而,张鲁还有其他方法。
他让弟弟张卫乔装成百姓,走军队无法通行的小路进入汉中,并且与本地世家大族沟通。
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汉中杨氏的杨氏,李氏等,而张卫找到他们以后,便劝道:
“夏育是个西凉人,是吕布推举出的太守。
吕布这个屠夫之前做了什么,各位也不是不知道。
之前他没坐稳雍州,所以暂时让夏育代管汉中,但雍州一旦安定,他必然图谋汉中。到时候,如果你们还跟随夏育,就只能成为吕布的阶下囚。
如今不反叛夏育,迎接张天师,难道要等吕布派夏育杀了你们,才知道后悔吗?”
此话一出,杨氏的杨昂、杨任,李氏的李莱等人,都深以为然。
三天后,夏育便得到一使者带来消息:
“不好了,明公!成固、褒中、安阳皆被策反,现在南郑一带,我们仅剩下南郑还在控制!”“怎么会!?”
问清情况之后,夏育才知道是那些本地的世家大族背叛了他。
汉中郡中部为汉中平原,有着优良的农业条件,虽然体量比不上成都平原,但却足以成为一方征服另一方时的前进基地。而汉中郡的西部,有西城、房陵、上庸等县,即三国时期的上庸三郡,这片地区位于汉中平原以东,此处位于大巴山与秦岭之间,地势险峻,人口较为稀少,也是易守难攻之地。
而此次夏育被背叛,实际上就是整个汉中平原的经济核心区,除了南郑一个城以外,其他县城全部倒戈“哎,我原来不理解为什么秦王对这些世家大族这么狠,现在看来,我早就该学这些人,把世家都杀光!
我汉中收不上税,招兵不过五千人,他们这几个叛乱的县城如今各个都有千人以上的私兵驻守。他NN的,这下难办了!”
这些世家大族历来如此,他们拥有众多家奴私兵,虽然这些人往往比不过正规军,但在前方吃紧的时候,突然背刺你一下,也足以让你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