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占据斜谷
吕布便是早就知道这些世家大族的本性,所以也从来不顾及仁义。当初在凉州时,一点不老实就直接抄家,甚至对于可能威胁自己的世家,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抄家。不然,像夏育这般没有提供足够的利益输送与权利寻租,就与这些世家共事,被背刺就是随时可能的。
但如今也没办法,阳平关现存的粮食不足以维持长时间的驻守,
“为今之计,我们恐怕只能撤出汉中了。”夏育的副官提议道。
“不,南郑不是没丢吗?那里有我的人,还有我留的三百士兵。
我一直在南郑储备粮食,那里的粮食足够我们坚持半年,那时秦王的援军也应该到了。
撤吧!”
于是,在夏育的组织下,他亲自殿后,让在之后的五天内分批撤离阳平关,自己也随后趁夜离开,一路来到了南郑。
如此,张鲁两万大军,配合上本地豪强提供的军队五千多人合兵一处,汉中聚集了两万五千的士兵。但张鲁没有沾沾自喜,也没有立刻选择围城,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有两万五千人,但若是真和夏育拼一场,还真的未必打得赢。
因此,张鲁实际上第一时间便试图将几条从秦岭通往汉中的道路一一破坏。对张鲁来说,如果秦军不来支援,困死夏育是迟早的事,但如果秦军到汉中的道路畅通无阻,那么问题就大了。
于是,张鲁立刻派张修率领其五千人,前往褒斜道。
褒斜道和陈仓道是两条通往汉中最主要的道路,其中,陈仓道依河谷而形成,道路两侧地势平坦,很多地方都可以允许一两里以上的部队展开作战,可以让两支部队拉开架势打上一架。
相比之下,褒斜道就险峻很多,类似于金牛道,虽然也可容大军行进,但很多地段因为狭窄险峻,需要栈道通行,一旦中间几处栈道损毁,便难以继续通行。
因此,张修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先去把褒斜道的栈道毁了,以免秦军通过栈道。而如果秦军走陈仓道,那么如今已经被张鲁控制的阳平关也足以抵挡秦军。
张鲁想的很好,但此时坐镇长安的却是贾诩。
早在汉中那几个世家叛逃之前,夏育的使者便已经来到了长安,向贾诩报告了情况。按照之前吕布的吩咐,如果雍州有特殊情况,由国相,中书令贾诩,与王后段绫处理。
此时的段绫还没过二十岁的生日,但她却已经是秦国的王后了。吕布出门打仗后,大多数政务都由贾诩负责,但对于一些涉及到吕布核心利益方面的问题,贾诩终究还是秦臣,不好独自拍板。
因此,王后段绫会替吕布做出最终决定,而此次事情,贾诩和段绫商讨。
“王后,在下贾诩认为,虽然主公交代雍州不能轻举妄动,但汉中的事是大事。如果汉中意外失守,主公征益州的进程就大大减慢。”
“嗯,我也这么想。”与面对吕布时不同,此时的段绫表情严肃,仿佛换了一个人。“我不像国相那样足智多谋,但也听说过夫君曾与荀攸商议过的平定益州的战略。
如果汉中若有闪失,必定会影响夫君的大计,所以哪怕是擅自行动,也一定要确保汉中的战机。夫君如今在中原作战,但我相信如果他在这里,也一定会这么做!
真的出了事,我会承担所有责任,国相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
段绫作为王后,也并非第一天跟在吕布身后帮他处理国事,她也见证了吕布平时打仗的性格。吕布带兵时,要么不动如山,要么寇掠如火。为了一份战机,他可以全军奔袭,不吃不喝,只为抢到那个能一举消灭敌人的战机。
因此,段绫也确信,在汉中有变动时,死守着雍州而不向外窥探战机,绝不是吕布会做的事。“其实,我确实不希望在主公到来前,毕竟,更多的军队还并没有完成整训。
所以,我看不如先去调派三千人,出褒斜道,在汉中扎营,接应夏育,你看如何?”
“三千……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不是有点少?张鲁派了数万人来,我们怎么说也不能少于一万人吧?”
然而贾诩却淡淡笑道:“出大军的话,无论是集合兵力,还是车马与补给,都会慢上很多。走褒斜道,三千人就够了。
如今大王不在,不光是他本人,他手下那些雍州最精锐的士兵也不在,我们这些人还是不要在雍州相对空虚之际,过多的派出雍州的力量。”
“嗯,国相说得也有道理。”
“我认为我们只要为主公铺好道路就好,而此次张鲁进攻汉中夏育,结果无非有两点。
如今若是夏育自己能在阳平关抵挡张鲁的进攻,那么我们大军不去,夏育也能挡下。
而假如夏育出了问题,那么只要褒斜道的谷口被我们控制,主公想要支援,就可以随时从此路出大军支援。等主公下定决心后,亲自调兵遣将,把张鲁从汉中平原赶出,其实也不难。
因此,最有风险的,不过是夏育因为汉中内出了事,迅速溃败,导致褒斜道被截断。只要这件事没发生,那么即便汉中全境都丢了,只要主公回救,收复也不难。”
“原来如此……国相果然足智多谋,那您看,谁能替夫君守住褒斜道呢?”
“徐晃带兵严整,做事稳健持重,有大将之风,可以胜任。”
“嗯,那就依国相的意思,立刻准备。”
就这样,段绫拿着吕布的王印,在王令上盖章批准,贾诩也立即交到军队执行。
徐晃是个稳重的将领,特别是这种涉及到战略大局上的事,不是自己去可不能放心。于是,在贾诩的授意下,在吕布回信之前,徐晃就先自带三千精兵,一天之内便赶赴褒斜道,并开始进军。
褒斜道长五百里,按说大军通过怎么都要半个月。但徐晃是个谨慎的将领,为防止意外,他带先头部队八百人,急行军加速前进,只用十天就冲出了褒斜道的南谷口。
而刚出褒斜道,徐晃便打探到了汉中的消息,结果却发现,此时距离南谷口不到二十里的褒中县城已经被叛将杨昂所控制。
“没想到还真被国相料到了。
传令,全军不得休息,立刻伐木取材,建立营寨!”
徐晃安营扎寨,当然惊动了杨昂,此时杨昂在褒中也拥有一千五百私兵。
他迅速带兵前去,却看到徐晃治军严整,士兵们各司其职,丝毫没有混乱。徐晃见到杨昂后,也立刻点齐三百人,一边命其他人扎营,一边远远盯着杨昂。
光是这气势,就让杨昂明白,徐晃所带西凉军虽然不过八百人,但靠家奴私兵的战力,想把他们赶回谷口,成功率并不大。
两天后,正是夏育从阳平关撤回的时候,张修旋即率领五千兵马前来,与杨昂合兵一处。
然而再一看,徐晃已经搭好了两层鹿角,建起了营房,并准备铺设更多鹿角,并挖壕沟,建设更高的营墙。
“张公,您看,我们是要进攻吗?”
实际上,当看到徐晃的军容时,张修便已经感觉到对手不是个好啃的骨头。
但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一
“如果让他站稳了脚跟,之后我们只会更不好打!”
说罢张修便列开阵势,立刻准备进攻,而徐晃也命全军披坚持锐,严阵以待。
随着张修军中军号响起,数千名士兵便一拥而上,靠着强大的声势,试图压垮徐晃的八百步兵。然而徐晃却命令步兵结成四人一组的小方阵,配合着鹿角的间隙,形成了一道稳固的防线。徐晃占据的谷口宽不到三里,不算宽,但他的人数确实少了一些,但徐晃本人却善于治军,且精通兵法四人的方阵由两个盾兵,两个枪兵组成,他们卡在鹿角左右的间隙,让其他士兵们想要避开鹿角,就必须跟他们厮杀。
然而,那些张修带的兵,大都是之前收编的益州黄巾贼,他们可没有那个协同作战的传统,导致他们上前与秦军厮杀,大都占据劣势。
这些四人小阵,分为七十个小队,正好卡在鹿角的七十条缝隙之间,耗费二百八十人。
而有些士兵试图跨过鹿角,强行打入中军。
但这些鹿角后面,也有三百余弩箭兵,谁如果试图翻鹿角,那就会被这些士兵直接射穿。
而在徐晃身边,还有二百来人,他们专门在徐晃的亲自带领下,去消灭那些在这两层阻碍下依然能翻阅两层鹿角的漏网之鱼。同时,如果前方出现减员,徐晃也会立刻指挥这支队伍中的士兵上前补位。如此严密的阵型以及高效的指挥方式,让张修感到震惊。
纵使他有五千人,攻这个靠鹿角防御的阵地却宛如在攻一个坚固的城塞一样,打了半天,敌军没死多少人,反倒我方尸体堆了一地。
甚至于因为伤亡过多,有士兵开始反向溃逃。
但张修此时也已经发怒,他抽刀斩杀了几个逃兵,大叫道:“给我进攻,进攻!”
其实,如果张修的士兵真的有着足够强的意志力,靠着五千人,即便是拼人命消耗,也能拖垮徐晃军的体力,从而迫使徐晃放弃阵地。
但张修的士兵做不到。
徐晃坚定指挥,前后阵亡了三十多人,伤了五十多人,但依靠他及时让身边士兵补位,依旧维持住了阵线。
相反,张修这边的死伤却极高。因为谷口的战场宽度大概能供五百多人发起进攻,张修便将部队分成了十组,在两个时辰里,连续组织了十多轮进攻。
他让每一支部队都主攻一段时间,从而让伤亡均摊到每个部队上,而不让其中一支部队被打得太残。但两个时辰之后,张修军阵亡近三百,受伤则打到了八百。更多的士兵并非被一击毙命,而是要么受伤后失去战斗能力,要么直接因害怕而逃脱战场。
张修的车轮战,实际上是让每只部队都深刻体会到了他们与秦军在素质上的巨大差距,
他们终究是刘焉之前收编的益州黄巾,遇弱则强,遇强则弱。
当看到己方已经减员千余人,还没能突破一点防线时,张修即便杀人,也无法再督促部队前进了。或许,如果继续冲下去,徐晃军的体力最终会崩掉,但没人想去继续当检测秦军体力的耗材。这一点,即便张修指着逃兵大骂也于事无补。
之后,他沦落到用刀砍石头泄愤,即便如此,他也不想下令撤军。最后还是他的副官眼看着已经没人听他的指挥,于是一边喊着撤退,一边收拢那些溃逃的部队。
最终,张修只好在附近扎营。
事实证明,张修停止进攻的选择也并非完全错误。
因为在当晚,徐晃后续一支五百人的增员队伍也已经穿过了褒斜道,赶到了前线。秦军终究不是一般的军队,徐晃作为先锋抢出了一些时间,后面的部队也自然会加速前行。
如果张修没有进攻,而让徐晃坚持到了夜里,那么这支生力军,便可能让战场的形势瞬间逆转。在黑夜中,张修看着秦军新来的援军也以极具条理的阵势在空地上安营扎寨,那就好像徐晃早就在设计营帐布置时就给他们留下的空间。
看着徐晃治军如此严丝合缝,张修不禁问杨昂道:“这徐晃在秦军中,怕不是最强大的将领吧?”“听说吕布确实很信得过徐晃,让他负责操练部队。但他的军职也只是校尉,这样的人,在吕布军中还有不少。而比他强的,至少还有关羽、张辽。
但这些人,相比于吕布本人,也都还差上一截。这些部队,本质上只是还算不上精锐的二线部队,那些吕布真正信得过的精兵,之前已经跟他去了中原。
这些人,看上去只是新招的士兵中,素质较高的那一批。”
“哎……也许,我们今天没打下来这一仗,就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