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梓潼对峙

在张修看来，他败给徐晃，自然是因为徐晃的能力确实算得上出众，但这本身并不是秦军取胜的核心原因。

其真正原因是，吕布治下的秦军从建军时就是通过他最得力且经验丰富的军官团为基础，建立起的一支高度职业化的部队。那些吕布的核心军官团，如今已不下三百人，如果算上尚未被提拔为军官，但经验丰富的老兵，则人数更多。

这些军官和老兵就像是秦国军事传统的象征一般，他们带出的兵，天然就有着更强的纪律性和执行力。加上凉州兵本就骁勇善战，有人参加过吕布的部队，有的人加入过凉州叛军，都没加入过的，成长在凉州也能混个弓马娴熟。而这些高素质的人，在吕布的军制下，会接受从骑兵到步兵阵型的一系列培训，并熟悉吕布沿袭自段颖的指挥体系，战力自然也强。

所以，同样是四个士兵，徐晃出四个人就能立刻组成一个战斗小队，结阵杀敌，而张修麾下的兵就只能是一团散沙，各自为战。

这无疑是令人绝望的，看似双方都占据了一州之地，但吕布这边都是以职业军人的素养训练部队，而刘焉则还停留在给招降的益州黄巾发点武器就让他们上战场的程度。

而如果连五千对八百，都不足以彻底摧毁对方营地的话，那后面的恐怕就更看不到希望了。事实证明，张修的想法并没有错。随着后续部队的陆续赶到，徐晃的营垒也向外扩大，营寨也变得越来越坚不可摧。之后直到年底，张修已经基本放弃了进攻徐晃的想法。

张鲁虽然后续还亲自带兵来到徐晃的营寨前，但看到徐晃的行军布阵后，也知道以他们手里的兵，硬打这个营寨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前线的吕布在接到贾诩的来信后，尚还没回到长安，便已经命使者传王令，命令董武、马腾、庞德率兵一万人，接受徐晃的统领，并发起返攻。

同时，吕布又令护羌校尉皇甫越，督北宫伯玉、李文忠、张杨几将，率兵一万，走陈仓道前去支援汉中战事。

而当吕布回到长安时，已是初平二年（190年）一月，这时，吕布的两路大军已经出发了。“文和，绫儿，我不在的时间，你们干的很好。”

“都是王后精明能干，能把握战机。”

“哪里，都是国相出谋划策，我也不过是提出要去支援，并在国相的方案上盖了章而已。”见段绫和贾诩互相谦虚，吕布也笑了笑：“不用谦虚了，你们都干得很好。

绫儿，你也辛苦了，五个多月了，还替我打理政务。”

“没关系的，是我想替夫君分忧。”

看着乖巧的段绫，吕布彼时从雒阳回来时，拒绝了貂蝉的落寞也随之消散。环顾着此时被瑶春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王府，吕布越来越觉得，这里已经像是他真正的家了。

“好了，你之后就好好休息，后面的事交给我来。”

“嗯！”

吕布对段绫，贾诩所做的事情很满意，如段绫所想的那样，吕布是绝对不希望胜机从自己身边溜走的。但天下这么大，吕布一个人也难以兼顾方方面面。

而这次出征，除了在中原取得了重要战果以外，吕布也通过这次自己不在王府，确定了段绫可以配合大臣们，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管理好这个国家。

当吕布回到长安后，也查看了之前详细的战报。他确信徐晃立下了大功，也因为徐晃的这份功绩，直接将其从校尉提拔为中郎将。

从战报中，吕布大概看清了刘焉军的实力。

不出自己所料，刘焉作为一个依靠士大夫与汉室宗亲的晋升体系，迅速爬上高位的刘姓汉室宗亲，虽然玩弄权数的手段确实不错，但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培养一支能与吕布正面交锋的部队。

如此，吕布便放心让之前跟自己参加中原作战的两万多人继续休整，而把这次战斗当作凉州新兵们练兵实战的机会。即便这支部队至今训练也就四个月，但若是和刘焉军打野战，其实效果差不多，都足以迅速打崩对方。

而徐晃的谷口之战，虽然那不过是八百人的战斗，但徐晃在褒斜道南谷口扎营站稳脚跟时，胜负其实就已经分出了。

一切也如吕布想的那样。

当探子传回这两支部队正在接近的消息时，张鲁也不禁长叹了口气。

“这汉中，难道注定救无法被我所有吗？”

张鲁之前被夏育在金牛道的出口处给了一个下马威，而张修则面对徐晃八百先遣部队而不能取胜。这一切都证明了秦军和刘焉军的军队素质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而现在，随着秦军的增援即将抵达，张鲁军连数量优势也不复存在了。

于是，张鲁做出了一个还算明智的决定一一撤退。

甚至没来得及将辎重带走。张鲁率全军，及杨任、杨昂等士族门阀两万五七千多人，一同趁皇甫越前往阳平关之前，迅速从阳平关撤出，走金牛道回到绵竹。

根本不需要真的打起来，张鲁就已经确信自己打不过，于是乖乖溜走了。

甚至那些本地豪强，也大都跟着张鲁一起逃走，他们知道之前背叛了夏育的他们，如果落在吕布的手里，就绝对不可能还有活路，因此很识趣的逃走了。

但他们还是给吕布留下了价值两亿的各类财产，以及五十万石的粮食，以及七十多万亩良田。他们无法确信皇甫越和徐晃的援军什么时候到，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舍弃了很多东西。

只不过，最终他们能不能活命，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在王府中收到这份战报后，吕布也笑了笑，对荀攸说道；“公达，劳烦你陪我去汉中一趟了。”“自当从命。”

吕布将段绫和贾诩继续留在关中，而自己则只带五百多并州兵作为护卫，和自己一同入褒斜道，前去汉中。

至于张宁和吕月则也跟随在吕布身边，这两位跟着吕布出征也不是第一次，一个医师，一个街溜子，有他们在，救人和情报工作都有保障。

但这次，她们更多是作为吕布的女人，陪吕布玩乐的。

走在褒斜道上，吕布依旧坐着华丽的马车，吕月和张宁分别坐在吕布的两侧，张宁以优雅的姿势，在这颠簸的马车上替吕布倒上蜜茶，而吕月则抱着吕布的胳膊，进入了梦乡，嘴里还说着“主人……喜欢……”的梦话。

“主人，你看起来不像是要打仗的样子呢。汉中不是前线吗？”张宁担心道。

“打仗的事，我交给了我的将军们。

至于我，应该不会到前线打仗吧？

就像对弈时，骑手只需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子即可，这次我不打算自己当棋子，所以，你们陪我到汉中，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这也是吕布的真实想法，在吕布看来，刘焉、张鲁之流，如果在中原大地上与自己拉开阵势打一架，那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吕布只需要一千人，就敢打他们的一万杂牌军。

像张鲁、张修这样的将领，自己手中随便拿出几个将领带兵就能吊打，那已经作为秦王的吕布，就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带兵去钻那些狭窄的栈道，给自己找罪受。

吕布亲征时，一是奔袭能力，而是带兵破阵的战斗能力，而在巴蜀的地形中，这两点优势都没有。像张鲁、张修这样的将领，自己手中随便拿出几个将领带兵就能吊打，也没必要特地由自己吊打他们，反而让凉州的新兵失去了磨练的机会。

已经作为秦王的吕布，就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带兵去钻那些狭窄的栈道，给自己找罪受。

吕布就这样于一月末来到汉中，此时的他也见了夏育一面。

“夏太守，你干得不错。”

“不敢当，差点丢了汉中，多亏秦王您的援军才没酿成大祸。”

“没关系，你是将领，有些事你不擅长，我不怪你。能在先帝还在时，就替我把这块地占住，守住，我会记你一功。

以后，你就去长安当官吧，我让你管王府卫队，这里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

“多谢秦王！”

随后，夏育便回到了长安，吕布上表朝廷封夏育为都乡侯，他于数年后病死，其子继承爵位，最终也算落了个善终。

吕布到来后，首先，他严查之前和世家勾结，反叛夏育的党羽，为首的杨家和李家虽然已经随张鲁离开，但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逃走。

吕布抓了七个大姓上百人，定罪，斩首，抄家。这再次告诉了那些士人，跟他吕布玩阴的，必死无疑。至于逃走的杨家、李家五十余口人，逃到益州，那就等吕布先平了益州，再干掉他们。

因为吕布的“屠夫”行为，以至于益州的土地兼并问题也得到了解决。汉中盆地相对于关中并不大，不过三十多万人口，而通过从地主那里收回的土地，获得了七十多万亩的官田。

吕布将其中二十万余亩分给之前地主家的佃户，而后又将下令将之前暂时移居关中的人口中，迁移二十万到汉中。配合上之前已经迁到凉州的人口，基本上缓解了关中的人口压力。

忙着各种迁人以及政令的发布，吕布前后忙了三个月，不止忙汉中的事，还在忙整个雍州的事。就相当于吕布所在的汉中，成为了他临时的王府。他来这里理政，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军令能够第一时间达到前线罢了。

事实上，军事上的事，吕布也没闲着。

此时，算上夏育收编的部队，吕布全军共两万八千人，这就是吕布准备攻蜀的部队。

吕布倒汉中后，于二月初，派徐晃督董武、庞德率兵八千人，开始向金牛道进发，直取成都。金牛道虽然只有两三丈宽，但因为道路修得较为成熟，道路本身不需要跋山涉水，如果大军在金牛道行军，每天最快可以行六十里，二十天就可以从汉中抵达成都。

但如果是进攻的话，各种关隘与战斗，都会拖慢实际行军，如果走得太远，补给也是个问题。徐晃就走得很慢，原因是张鲁等人撤退时把栈道全烧了，因此董武、庞德二人想要发起攻击，就需要先把栈道重新铺回去，才能通过。

不过烧栈道这招，后世其实很少使用。一方面，你烧了以后想出来，你也得自己修，通常不是真的认怂，觉得自己必定打不过对面，是不会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的。

另一方面，实际从吕布这个时代以后，历史上的诸葛亮就在金牛道的大剑山和小剑山之间修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关，从此以后，剑阁就可以抵挡来犯之敌，而用不着烧栈道这种方式。

但至少现在，剑门关还没修，没修关城，那剑门关对进攻与防守方就都很险要，打上去守军并不占便宜。更何况，张鲁现在也不敢跟吕布正面对抗。

徐晃在遇山修路，遇水搭桥，把张鲁破坏掉的栈道都修好后，终于来到了梓潼，耗时两个半月，行军约六百里。

虽说金牛道至此还没有结束，但到达梓潼，相当于已经到达了大巴山以南，正式进入了四川盆地。此处附近虽然也多丘陵，不利于骑兵突进，但道路却变得开阔，也不需要像过去那般一边修栈道一边行军了。特别是梓潼县本身是围绕着丘陵，由梓潼水冲刷形成的一小块冲积平原二建，也能容纳五到十里宽的军队展开。。

徐晃以八千人再梓潼县城以北安营扎寨，而梓潼县，则有着张鲁、张修加上贾龙共计四万人的部队。这些部队，行营依山傍水，以连绵的营寨，将梓潼县城两侧，这些营垒西边是梓潼水，东边挨着基本无法行军的连绵丘陵地，将十里宽的阻挡住了徐晃的进兵路线，即十里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