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阴平道的情况(1 / 1)

第一百八十四章阴平道的情况

事实上,当前线的战报传回绵竹后,刘焉是真的怕了。

他听说过吕布能打,但却没想到这么能打。在这个时代,更多的人,特别是士大夫出身的人,即便吕布封了秦王,却依旧看不起吕布。

这些关东士人往往会产生“不就是带兵打仗吗?一个乡野匹夫都能做到,我有什么不可以”之类的想法。通常,越是之前没带过兵,越是把名望和家世看得很重要的士族子弟,就越是容易产生这种自大的心理。

特别是刘焉在益州迅速通过操弄权术,收买青羌兵,收降黄巾贼后,他对自己的军力有了过高的估计。但先是张鲁被夏育挫败,然后是张修攻徐晃不克,这些两场虽然算不上大败,但却都证明了:刘焉在这益州临时拉起的新兵,面对吕布的秦军就是被吊打。

刘焉还算聪明,这些战报打醒了他。本来还想着在益州做皇帝梦,甚至已经僭越坐上了按礼数只有天子才能乘坐的车驾的他,猛然意识到,如果秦军真的打进来,他不但保不住基业,而且必定会被以反贼之名,拉到长安诛杀。

也许也只有刘焉麾下那五千青羌兵能和秦军正面碰一下了吧?但刘焉却不敢使用这支青羌兵,因为当刘焉很清楚,一旦使用了青羌兵与秦军野战却仍没打赢,那他败亡的时候就到了。

也就在这危急时刻,刘焉的幕僚赵韪向他谏言道:“主公,以我军如今的素质,野战跟秦军打恐怕没什么胜算。

但益州有山川之险,如果能利用地势,让秦军无法进入益州腹地。只要吕布最后粮草耗尽或中原有变,我们就可以借机修筑关隘,磨练兵马,休养生息,从而稳住益州的局势。”

“嗯,你说的有道理,最重要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吕布的攻势!”

于是,刘焉派遣娄发、沈弥带兵一万余,在张鲁从金牛道退回之前,就已经开始在梓潼结营寨,修鹿角,挖壕沟,并与随后逃出的张鲁合兵四万人,以至于刘焉如今手头近八成的部队,都已经进驻了梓潼。守梓潼的理由也很简单,在如今没有剑门关,且张鲁、张修此前仓促从汉中撤退的情况下,梓潼已经是益州腹地能守的为数不多的险要。

梓潼附近都是丘陵,不便于地形展开,适合结硬寨打呆仗,即便秦军野战吊打刘焉军,但硬冲这些营寨,也难免承受极大的损失。

反过来说,如果梓潼丢了,那么再往南,就是涪城和绵竹,这里就到了四川盆地中的第二大平原一一绵阳平原,在东汉属于广汉郡,这里的绵竹、涪城的发达程度仅次于成都平原,有着较为发达的农业,地势也比较平坦。

对于善于骑射,且军队素质较高的秦军来说,一旦秦军被放到绵阳平原上,和如今蜀中军队交战,那就是吊打。那么一旦梓潼失守,绵竹就成了前线,绵竹本身也算是关城,如果死守的话,还能保住南边的成都平原,但这也意味着秦军已经可以利用绵阳平原的资源在当地长期驻军,那么成都平原又怎么能长久守下去呢?

正是出于这种考量,刘焉才不惜家底,在梓潼驻扎大军,而徐晃虽然稳重,但没什么奇谋,他自知自己带着的八千大军面对四万结好营垒,固守不出的刘焉蜀军没什么好办法,于是只能上报军情,让汉中的吕布再行定夺。

初平二年(190年),四月初,在吕布接到徐晃上报军情的同时,他其实也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一一犍为太守任岐对外宣称犍为郡和连相连的巴郡不再承认刘焉是益州牧,从此进行自治。

犍为郡西接蜀郡,东连巴郡,而犍为郡和巴郡的反叛,就意味着益州的东部地区此时已然叛离了刘焉。至于说任岐为什么要反刘焉,其实吕布比谁都清楚。

要说刘焉本来就算有张鲁,贾龙的帮助,也很难在短期内凑出五万以上的部队,并有足够的粮饷去供养他们。

以东汉时益州的赋税,实际上根本无法支持益州拥有如此多的部队,并让刘焉过上奢华的生活。毕竞,益州那也是世家豪强林立,比起吕布所在的凉州、三辅地区,属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地方赋税都掌握在这些世家大族手里,刘焉是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而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自身也是士大夫的刘焉,在取得益州领导权的情况下,最终也仍旧使用了和吕布一样的解决方法。

没错,对于这些尾大不掉的世家大族,想让他们把官府应得的钱粮交出来,仅靠什么仁义道德和辩经是不够的,他们恐怕比你还会辩。对付他们,唯有肉身消灭最为好使。

刘焉之所以收降黄巾贼,就是因为这些人可以在收买后听命于自己。

之前让张鲁北上攻打汉中时,刘焉同时在做的一件事就是杀本地豪强立威。之前因为叛乱,蜀郡豪强王咸无视三互法,被任命为巴郡太守,而后他联合本地大姓李权等豪强,对刘焉阳奉阴违,想要刘焉向他们出让更多权力,于是刘焉便召集这些人来绵竹开会。

大家本以为刘焉也是士人,不会如此狠毒,但在会上,刘焉却痛下杀手,直接把这十几个豪强一锅端了,并有意另派自己的亲信前去担任太守。

然而刘焉的这些举动,也惹怒了巴郡的世家,巴郡和犍为郡的大姓推举任岐为领袖,正式反叛了刘焉。这种反叛,就类似于当初吕布杀汉阳世家后,杨、赵、姜等凉州大姓也一同反叛自己一样。若是没有吕布,刘焉还可以全力对付这些叛军,但现在刘焉大军在与吕布对峙与梓潼,自然无暇东顾任岐之乱。

但任岐却并没有立刻前来攻击刘焉,而是在宣布反叛之后,按兵不动。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一

刘焉杀世家大族自然引起了本地豪强的不满,但本地豪强相比于刘焉,还是更害怕吕布一些。任岐之所以要立刻自治,是因为刘焉之前杀本地豪强,引得豪强世家对刘焉不满,他们都不愿再支持刘焉,因此想要对遭到外患的留言搞一回背刺,让他知道惹怒豪强的下场。

但任岐的想法,也只是给刘焉一个教训,并非现在就诛灭刘焉。如果现在刘焉被秦军灭了,那么吕布入主益州后,按惯例,只会比刘焉做得更狠。

而现在他只宣布不承认刘焉为益州牧,刘焉无暇打他,他也不主动打刘焉。如此,任岐就可以联合世家大族,迅速整合巴郡和犍为郡的钱粮,并积极操练兵力。等刘焉和吕布分出胜负之后,他在选择是帮助刘焉打走吕布,还是在吕布败退时攻杀刘焉。

而吕布看到这些情报时,也不禁叹气。

“哎……可惜我毕竟是世家眼里的“吕屠夫’,任岐固然叛了刘焉,但也绝对不会帮助我的。”如今吕布即便在金牛道继续增兵,也未必能通过强攻,攻破刘焉在梓潼建立的防线,而若走米仓道进入巴郡,任岐也同样会对自己进行激烈的抵抗。这三方势力彼此敌对,仿佛一时就尬在了这里。而就在这时,荀攸却突然说道:“任岐起兵的犍为郡,其治所武阳距离成都不过百里,就算他不主动发兵攻打刘焉,刘焉也必然会对任岐心存忌惮。

我猜测他极大概率会将自己的本部兵马从绵竹退守到成都,否则,成都一旦遭到偷袭,刘焉无法承受则合格后果”

“嗯,我也这么觉得。”

荀攸便继续说道:“而如果绵竹的军力被抽调到成都,那么有一条路,我们就可以考虑去走了。”荀攸在地图上所指之路,正是阴平道。这条路过于著名,以至于吕布前世的记忆再怎么模糊,也不至于忘记这条路,那正是历史上邓艾灭蜀所走的路。

这条路从武都向南进入广汉属国的阴平县,在山间小道前行,翻越摩天岭后,继续南行,抵达涪水上游的江油城,进而便能直接进入广汉郡的绵阳平原。

而一旦这条路走通,阴平道之兵将直接出现在刘焉梓潼大军的正后方,进可攻占防御极度空虚的涪城和绵阳,退可配合金牛道的徐晃部,直接将那四万敌军堵在梓潼,打一场歼灭战。

但唯一的问题是

“我听说这阴平道可不好走。”

“是啊,我也听说那里确实不好走,但羌人和武都百姓都说,那条路是可以走的。”荀攸点头说道。“但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如今的刘焉已经没有兵力防备这条小道。

只要走通,就一定可以赢。”

“愿……”

邓艾灭蜀,以偷渡阴平取胜,确实是一招极度冒险的行为。但正因为生在这个时代,且长期居于凉州,与不少羌人部落交好,所以吕布和荀攸也得知一些新的情报:

阴平小道并非邓艾首先发现的路,而是在东汉时期就被当地人使用的路。阴平道前后七百里,实际上除了摩天岭以外,此时大都有人居住。毕竟大都是河谷地带,在地多人少,土地兼并严重的东汉,依靠河谷形成的河滩和山坡种植农作物,总比到豪强家里当佃农要好得多。

所谓七百里无人,大概是因为后来魏蜀两国连年征战导致的,那时别说阴平无人,连汉中都见不到普通百姓,两国交战之处基本都成了纯军事区,甚至连个像样的向导都找不到。

但在这东汉末年,天下虽然已有乱象,但单就广汉属国(后阴平郡)这一部分,也是有二十万人口的,这密度至少比吕布的家乡五原郡要大得多。不少人生活在山间村落,而阴平小道的说法,最初正是来自于这些往返于本地的居民。

向导在军中的地位极其重要,而如今吕布控制的武都郡境内,就能找到一些往返于阴平郡的向导,这也是荀攸会确定阴平小道可以走的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刘焉又是同时与吕布、任岐敌对,加上刚刚入蜀,亲信有限的情况下,吕布也同样确信刘焉此时必定不可能对阴平小道有所防备。

“好吧,那就用这阴平奇袭之计……”

吕布并没有用这支汉中的部队,因为此时汉中毗邻刘焉与任岐的势力范围,如有大规模调动,恐怕会被敌军知道。

相对的,吕布传令回长安,以派西园步兵八千人人,凉州精兵八千人人,让其西出关中,经陇西直到武都郡。

如此,吕布这支两万人的部队会在后方完成调运,汉中看起来不会有任何异常。

同时,吕布命皇甫越与荀攸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陆续让一万秦军过金牛道前往梓潼,为徐晃提供支援。

一方面,分批增援是为了节省兵粮,另一方面也是做出一副确实打算在梓潼和刘焉决战的架势,让刘焉更加难以察觉吕布的偷袭计划。

就这样,又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吕布的大军被魏续、高顺、郝萌三人带到了武都郡位于白水河谷的羌道。同时吕布也派武都郡的官员寻找向导,探查地形,只待吕布确认主将后,一声令下,便可使大军进攻。关于主将,吕布选了关羽,关羽之前因为阵斩祖茂等功劳,和张辽一同被吕布封为奋威将军,即杂号将军,封都亭侯。关羽自黄巾之乱前就跟随吕布,有勇有谋,深受吕布倚重。吕布认为若要单独率领一支大军,没有人比关羽靠谱。魏续、侯成、宋宪等跟随吕布的老将,也都很佩服他的才能。

但吕布也会有另一种想法,就是让关羽留在汉中指挥正面部队,自己去带另一支部队走阴平道偷袭。毕竟对吕布来说,身为秦王的自己威望是最大的,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也最相信自己的军事能力。征益州之战十分重要,这最关键的胜负手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