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益州三分(1 / 1)

第一百八十九章益州三分

而在打完成都后,吕布也没闲着,他命令庞德、董武一路向南,一路向东。庞德向南,打下了汉嘉及周边郡县,设置为秦国的汉嘉郡,董武则向东,攻打任岐所在的犍为郡。

任岐见刘焉败逃,知道吕布的兵威不是他能抵挡的,于是退保江阳,将犍为郡西边靠近成都平原的武阳县等几个县城都让给了吕布。

如今,刘焉谋逆的人证、物证都有,董卓不好说赦免刘焉。而因为在收到诏书前已经打下了成都,那么按照之前的诏书,吕布在打下益州这部分领土的时候,他们就属于秦国的领地了。如果没有罪责,董卓不好直接收其领地。

更重要的是,这硬要收回吕布的益州,不但落得百官口实,到头来吕布万一真的跟自己翻脸,麻烦事还多着呢。

到头来,董卓只能吃下这个亏。

但他也不甘心将整个益州都让给吕布,他再次派出使者,一方面,正式确立了吕布得到益州的事实,但另一方面,他也对益州的范围进行了重新定义。

即确立汉中郡、阴平郡(原广汉属国)、广汉郡(金牛道沿线及绵阳平原),蜀郡(成都平原)、汉嘉郡(成都平原以南地区);犍为郡(成都平原以东),这五郡为益州,归吕布所有。

而巴州则为巴郡(原巴郡南部,治所江州)、巴东郡(巴郡东北,治所永安)、巴西郡(治所阆中,原巴郡北部)、江阳郡(原犍为郡东部,治所江阳县)、涪陵郡(巴郡东部,治所涪陵),以任岐为巴州牧。其实,这么分的逻辑也很简单,益州原本是巴蜀之地,即四川盆地西部的成都平原,是古蜀国的地盘,叫蜀地;四川盆地的东部,因嘉陵江与长江汇合,加上周围山脉褶皱形成的几处盆地,以江州,即后来的重庆为核心,是古巴国的地盘,因此叫巴地。

如今,原本川西的蜀地仍是益州,归吕布的秦国所有,川东的巴地则为巴州,归任岐控制。至于南面的云贵高原的牂舸郡、益州郡、永昌郡、越嶲郡,则被定为宁州。董卓以颍川世人出身的原河南尹韩融,为宁州牧。

诸侯联军之前都被吕布挫败,但显然,董卓依然没有放弃重用关东士人的想法。或者说,正因为董卓如此遭士人恨,所以他才更愿意任用这些士人当州牧,因为他可以确信这些士人不会和吕布联合起来搞自己。而对吕布来说,尽管原来的益州被拆出了川东的巴州,南中的宁州,但成都一带的经济核心区已经被他拿在手里。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将来机会到来,想以蜀地的力量攻下巴州和宁州,其实并不是很难的事。就如之前一样,本地的豪强可不会轻易给吕布足额缴纳赋税,足量上报人口。

但没关系,吕布搞世家大族也不是第一次了。

吕布一声令下,和过去一样,他和荀攸,张松一边挑选合适的人担任本地官吏,另一边是吕布一声令下,让资产超过十万收土地税,丈量土地。对不上土地和之前上缴税款数的,倒查,查出问题的,则处罚乃至抄家。

吕布在制定方案时,也没忘记张松也是地方豪强。

“张松,你觉得我这方案如何?”

“我觉得不错,虽然我自己家境也还优渥,但我当然知道,如果每个大家都如此行动,那么国家一定会走向衰落。

而国家衰落后,百姓起义,外敌来袭,到时候即便家里有钱,也不过是便宜了别人而已。”“你倒是有觉悟。”

“在下当然也有私心,在下相信主公必定能平定天下,则天下豪强都会和我张家一样受到严格的约束,既然如此,能妥善遵守主公的规则,保住最多合法财富的,才是我们这些人最该去做的事。”“你倒真是与众不同。”吕布感慨道。“士人大都只是因为我的出身,就觉得我根本没有资格约束他们,但你却愿意和我合作,并能看到长远的利益。”

“主公难道不是如此吗?我张松身材矮小,相貌也有些丑陋,但主公却愿意对我这种人委以重任,我又怎会在意主公的出身呢?”

“选官又不是选婆娘,只要能帮我把事办妥,长成什么样我倒是无所谓。”

张松身长六尺六寸,长相虽然不是病态的丑陋,但也是其貌不扬,加上矮小的身高,确实一般不会认为符合士人的审美。而大概也正是因为张松在他人的歧视中长大,让他身为本地豪强,却不因身份而对吕布天然抱有敌意。

张松作为蜀郡不算特别显赫豪强,第一个上交了一万亩,占其家产约四成的土地,并补齐了之前的赋税,这个姿态让吕布颇为佩服。虽然他之前跟大家一起违法,但却愿意第一个转过来跟随吕布。吕布则念张松作为世家子弟,愿意带头遵守规则,赏了张松二千万钱及练二百匹作为补偿。实际上,吕布对世家大族大体也是如此。土地是农业时代国家的稳定器,因此注定不可能让世家大族兼并过多,一定要没收,吕布在土地上注定不能做太多让步。但对于懂事且愿意合作的世家大族,吕布即便没收了土地,也会找些理由赏钱来补偿对方。

而有张松这个豪强内鬼的存在,吕布对那些想要隐瞒人口和土地的世家基本上是一查一个准。之后的半年时间里,吕布在成都鼓励生产,整顿吏治,最重要的是清查土地和普查人口,而这一查,也给成都也迎来了一阵腥风血雨。

张松说服了约两成的益州豪强,靠着交钱交地,并向吕布表达诚意,从而免去灾祸,但剩下的豪强,要么是被吕布抄家灭族,要么是因为害怕被吕布灭族或厌恶与吕布共事,带着一部分资产,向东跑到任岐的地界了。

有两成的合作者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回想起当初吕布在凉州时,汉阳郡几乎所有大姓全部与吕布为敌。但如今,却真有一些世家大族,甘愿受罚也想主动对吕布示好,并推荐自家人寻求在吕布手下当官。原因也不难理解,当吕布杀的人不够时,他们以为自己能够反抗吕布的秩序,因此团结起来对付吕布。但当吕布杀的人越来越多时,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由吕布主导的新秩序的到来是一种必然,如此便有越来越多像张松一样的人选择与吕布合作。

毕竟,当天下土地全部被重新分配时,先站到吕布一边的识时务者,受到的损失最少。

吕布如今其实已经开始实施通过考试,不看出身,以科举选官,只不过他目前为止基本是走到哪就考到哪,或者命官员在某一地区进行小范围的选官考试,还没有举行全国范围内的选官。

尽管吕布的选官制度不看出身,只看才学,但因为家境优渥,更容易读得起书的世家大族依靠相对优渥的家境,注定还是更容易在吕布的选官体系下获得重用。

对于这一点,吕布也算是默许了,即便改变了原本察举的选官制度,但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名门望族在科举选拔中注定也会更占便宜。吕布能做的也无非是定期派遣一些官员,到乡间开办一些免费的“义学”,通过更广泛的普及知识来制衡被他削弱过的士族门阀。

这些受到教育的寒门,将来即便不能被科举选上,也可以通过武举当兵,借功绩成为武官,如此便可进入门下省,担当侍中、侍郎,来监察那些士族出身的文官。

在这段时间,吕布则亲自坐镇成都,他十分勤政,每天就骑着赤兔马,亲自监督士兵们清查世家的土地,并且随机将之前查过的土地再查一次。

期间如果发现士兵收受贿赂,帮世家大族虚报土地,那不光砍本人,还要连着三族一起砍。正因为吕布无论在凉州、三辅还是汉中、益州,总是在查地的时候亲自到一线去查,所以行政效率极高,因此很难有被官员欺瞒的空间。

而在这一顿操作之后,吕布也基本获得了益州地区可靠的人口数据,二百四十万人。

豪强们纷纷逃走,在吕布看来,你们爱逃就逃,反正地是带不走的。

益州的耕地同样有不少,这一地区因为都江堰创造了良好的水利条件,在如今已经基本开发完毕,再加上汉中、绵阳一带的耕地,清查后加起来有足八百多万亩。

相比之下,三辅耕地约三百八十万亩,加上凉州在吕布迁人开垦后,也只有二百万亩,加起来不及益州的四分之三。更何况成都平原的农田大都是水资源充沛的稻田,有着更高的产粮,大量土地能达到五石的亩产。

此外,蜀地还有知名的物产蜀锦,因为质量较高,可以制成之前朝廷常拿来赏赐吕布等立功官员的丝绸材料一嗛。

一匹嫌大概相当于两千钱,虽然嫌未必是蜀锦,但优良的蜀锦必然是上等的嫌。嫌是可以直接当成和货币一样的硬通货流通的,而能够大量产出练,就相当于是在大量印大额钞票。只不过,因为之前的战乱,蜀锦的生产也遭到了破坏,但若能恢复生产,也必将为秦国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清查后,吕布从地主手中收回农地四百余万亩,相当于益州总耕地的一半。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从最富饶的成都平原收回的,作为豪强,自己占据最肥沃最集中的耕地,把老百姓们赶到丘陵和山里,对豪强而言属于常规操作。如果只论成都平原的话,那么实际上七成以上的土地,都不属于百姓,而是属于世家大族,此处的百姓大都不过是替世家大族耕地的佃户罢了。

像绵阳、梓潼等地,因为农田松散,反而没有成都平原那样严重的土地兼并。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来说,他们是真的雁过拔雁,大头都进了自己的口袋,给朝廷喝点汤。

于是,当吕布收回这四百万亩地后,也毫不犹豫的拿出二百万亩,把土地给那些农民分了。同样,吕布又下令,再拿出一百万亩成都平原官田,将一部分关中非府兵区的百姓分五年迁到成都。把关中的一百多亩地新设为府兵区,然后定制计划,在之后的五年内,每年从全国按统一标准,每年从全国选拔一万人进入中央军。这其中,益州自然也在武举选拔的范围内。

众所周知,在吕布的治下,能当关西武官一直是其核心力量,而在益州进行武举选拔,也正说明吕布的态度一一秦国的高级军官就是凭本事当的。不管你是哪里人,出身贵贱,只要能通过武举选拔,都可以来当关西人。

而此次将一部分关中的非军户迁到成都平原,不光是为了空出关中足够的土地以容纳新来的军户,同样也是让这些新被纳入统治的人,学习一下相对更加尚武的关中人。

显然,这些被迁走的关中人,也会有不少在之后的武举选拔中加入吕布最核心的中央军。而靠着这些人,这些成都的百姓也一定会看到,其中会有底层人将可以通过武举选拔,进而晋升到秦国的上流社会中。这种人肯定很少,但也绝对不会没有。而哪怕只有那么一两个,就能够成为其他人的榜样。之后的一段时间,吕布基本都留在成都,围绕着益州以成都平原为核心的经济区的制度建设,和行政治理工作。

但他也同样在注意朝廷那边,董卓的骚操作接连不断。

比如因为国家财政不够,董卓开始废五铢钱,铸小钱,简单地说就是用更少的铜铸更多的钱然后强行从百姓手里“购买”货物。

相比于吕布这边靠着提高蜀锦产量,鼓励农业生产来实现可持续性的经济增长,董卓那边基本属于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有了今天没明天的那种。光是看着使者带回的报告,吕布都感觉到一股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