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没钱就别独揽朝政

在那一瞬间，吕布懂了荀朗的意思。

“你是说用嫌来锚定直百钱的实际价值。”

荀朗点头说道：“如果钱只代表铜，那么确实铜少钱就贱，但如果直百钱代表的是一匹缞的一部分，并用主公的威望与信用做背书，那么这政策，我看能推得下去。

这样，我们用一千万铜钱的铜，就可以直接变出十亿的现钱，而当这些钱正式投产后，源源不断的产生练以后，那么这些钱的价值就实际存在了。”

“嗯……”吕布点了点头。“博远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

“初次见面时，我就跟主公说过，我以成为桑弘羊那样的理财专家为荣，如今让我逮着这个致富国家的机会，又怎能放过？

看到董卓小钱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想法，便不禁要来这里亲自跟主公说说。

主公以为如何？”

“嗯……我们讨论一下具体事宜吧。”

其实，吕布基本上已经肯定了荀朗的想法，毕竞对他而言，天下大乱在即，可没时间一点点的积累财如果能靠直百钱大搞投资，先把这些官方蜀锦纺织厂都搞起来，那之后一年大概能给国家带来近三分之一的额外收入。

后来，益州本地的中书郎张松也和荀朗讨论了此事的具体方案，包括如何雇佣人手，招募雇工等扩大生产的具体事宜。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荀朗经过一顿计算，得出了结论。

“今年我们的收入，算上益州，一共二十亿多点，但如果蜀锦能够大批量生产，并将直百钱投入流通，那么我们的收入将超过三十亿。”

看到这计算结果，吕布顿时两眼放光：

“博远，这秦国兴衰，就把握在你的手里了！”

这件事情于八月份开始启动，直百钱于同月开始发行，并在张松、荀朗的主持下开始了大批建厂，到年底，第一批官府投资建设的丝绸厂已经陆续投入了生产。

不出所料的是，直百钱因为能与练互换，并没有引起民间的巨大恐慌。

吕布也不禁想到，也许在历史上，诸葛亮、刘巴等人在铸直百钱的时候也玩过这一手，直百钱和蜀锦，这两者恐怕一开始就是绑定在一起的东西。而依靠刘巴和张松，如今的吕布，做了历史上蜀汉也同样做过的事情。

年底时，荀朗和张松的工作卓有成效，吕布陆续完成了益州的蜀锦生产、土地清查、整治豪强、人口迁移、武举与科举选拔人才这些工作。

虽然每天都很忙，但这也让吕布产生了一股充实感，他觉得这个国家确实在他和身边这些能臣的管理下，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也就在这时，他收到了董卓来自雒阳的信，并非朝廷圣旨，而是私人信件。

看着这封信，吕布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董卓是彻底把雒阳那边给玩砸了啊……”

董卓所说的内容也很简单一

【我需要二十亿，如果你秦国的府库不够，你去把三辅的陵墓掘开，我需要那里的财宝，不然这雒阳恐怕有大乱。】

历史上的董卓乱政，自然有着其生性残暴的原因，但其中也有一个巨大的内驱力，就是没钱。养兵花钱，养私兵更花钱。董卓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只能优先维持自己身边三万羌胡与凉州核心部队的粮饷供给，雒阳其余的七万人，只能让他们自谋出路。

这七万人拿着董卓给的抢劫许可，靠到处打劫来获得足够的军饷，但如果抢也抢不到，那就可能反过来弑主。

特别是对董卓这种人，他是舍不得为了养朝中禁军而花自己的私财的。享受荣华富贵，本身就是他最大的目的。这种自己独享富有，却不能让雒阳士兵共同发财的做派，无疑让董卓更加遭人怨恨。因此，董卓之所以要养那三万人，也是用来保护他自己的人身安全的。

到了年底，雒阳的经济已经实在难以为继，便只能请求吕布帮忙。虽然就在几个月前，他还不要脸的拒绝了吕布处置董璜劫掠行为的诉求，但当自己的政权真的摇摇欲坠的时候，他的身段也立刻软了下来。此时，吕布在成都吕布则在收到信后，一面任荀朗为益州刺史，和张松继续在蜀地，延续自己的政策，并留徐晃为益州都督，管理益州防务，自己则带着家眷反回了长安。他知道，雒阳这边的事，自己已经不得不管了。

在和张宁、吕月一同返回长安的路上，吕布也在给董卓写信。

“看样子，主人是不想掘皇陵了……”在身边看着吕布写字的张宁说道。“闭关自守的话，虽然对我来说没有多大问题，但吕月、瑶春、还有段绫她们一”

“我一一虽然也很爱我的儿子，但如果为了主人的话……我相信不论我还是其他几位王妃都一样。”吕月少有的以严肃的表情说道。

显然，吕布身边的张宁与吕月，都知道董卓会拿吕布的儿子做文章，如果吕布对董卓见死不救，把董卓逼急了，那吕布的儿子就遭殃了。

其中最大的吕陆十一岁，最小的吕康只有四岁。

“你们别急，我也没说现在就要放弃他们。

而且，比起自己的儿子，我更担心放任董卓乱搞，他将来把我朔州、并州、雒阳搞得一片狼藉，我的家乡还有我当年好不容易迁到朔州的那些人………

我得想点办法，让他别都给我毁了，不然将来要花大量的时间重建。”

“可是一一主人你在信中明明说不打算掘皇陵呀。”张宁疑惑道。

“是的，但解决经济问题也并非只能靠那种不义之财。”

吕布给董卓的回信中，明确表示了掘皇陵这事自己绝对不会干。虽然大汉的皇陵确实堆积了不少财富，但这事过于败人品，吕布不怕得罪地主豪强是真，但这事一干得罪的就是天下汉人。

虽然历史上有不少乱臣贼子，但吕布至少名义上不打算和任何直接的反贼行为扯上关系。他不是士人，他的班底也不是士人。

士人做了奸贼的事，只要能分配好利益，自然有其他世家大族给他们洗白。但寒门的君主维持统治，本质上就是靠君权神授的体系维持自己的统治，如果明着破坏这种体系，就相当于默认了谁拳头大，谁就可以当皇帝。谁控制军队，谁就能掘皇帝祖坟。长远来看，这对国家社稷的稳定会有极其恶劣的影响。像司马家那种当街把皇帝捅死，搞出什么以孝治天下的国家，可不是吕布想要的。

相对应的，吕布给出了董卓一个解决方案，吕布将那个方案写在信里，告诉了董卓，并让信使率先前往雒阳。

当吕布带着两个王妃回到长安时，正赶上过年。今年，段绫和瑶春都生下一子，而吕月则于数月前半年在汉中留守时生下一女。

至于张宁，似乎已经中了招，但要等到明年了。

看起来吕布在繁衍后代的能力上还是不错的，只要不是颠沛流离，多进行一些亲密交流，家里就会多几囗人。

三十一岁的吕布如今也有了六个儿子，女儿则比儿子更多，虽然吕布是五原吕家的独苗，但吕家里到他这一代，也算是要开枝散叶了。

而在今年，吕布也做了一件事，他终于把张宁托付给赵峰抚养的四岁大的吕征接回了自己家。毕竟他和董卓的关系也已经处得很僵了，董卓现在就算叫他送新的质子，他也不打算答应。四岁的吕征，还是第一次把吕布视为父亲，吕布也是第一次有时间看看自己的第三个儿子。“……父王，出征辛苦了。”

“嗯，知道我去哪里打仗吗？”

“父王去蜀地打仗，走阴平小道，赵叔曾带我去过。”

“什么，你赵叔带你去那种地方？我之后的得问问他。”

“别！……这是我要求的。”

第一眼看到吕征时，吕布便感觉他深邃的眼睛有点像自己，如今看来，或许他确实与自己视为平庸的老大和老二不同。

即便如今有三个儿子还在雒阳当人质，如今被赵云保护着。但吕布的往后王妃，女儿和两个襁褓中的儿子以及四岁的吕征都还在长安，在新年时节团聚。

段绫、瑶春、吕月、张宁，还有乔烟、乔雨姐妹，都和吕布一同在后宫华丽的王府中举办家宴。乔烟和乔雨单论弹琴的手艺，确实让吕布想起了曾经的貂蝉。

而吕月在大厅中央，向吕布展示了她的舞蹈。展示着那柔韧而高挑的身体，吕月也不时对吕布露出妖媚的笑容，宛如又回到了当年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她的身材也还是那么诱人，看来今晚一定不能放过她。

“今年我有点忙，除了宁儿和吕月跟我一同南下外，绫儿打理处理替我处理事政务，瑶春管理后宫，你们都辛苦了。

这杯酒，我敬你们！”

“谢谢夫君！”

据说在人前十分严肃的段绫，到吕布面前宛如变成了撒娇的小猫一般，扑到吕布的怀里，寻求些许疼爱而瑶春则怀抱着她一岁大的儿子，她如愿以偿，又为吕布诞下一子，但她却还是面露愁容。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就算有了第二个儿子，也放不下她和吕布生的老大吕陆。

“咱家吕陆，也不知道在雒阳过得好不好。

主人你那封信送到雒阳，不知道董卓会不会难为他。”

“放心吧，瑶春……”吕布安慰道。“我已经做好了为他们报仇的准备。”

“这一一这完全不能让人放心啊！！主人你就想想办法救救他们嘛！”

“我当然会想办法，但那可是董卓，说不定哪天一拍脑袋就发疯呢。”

“咕唔……倒也是。但就算没有特别的办法，我也想要主人安慰安慰我……”

瑶春便也凑到吕布身边，让吕布抚摸她的头。

虽然长安的冬天也并不温暖，但在一众佳人陪伴之下，大家在这富丽堂皇的后殿，靠着火炉取暖，也度过了一段安逸的时光。

一月二日，吕布又在王府前殿和长安的文官武将开了场宴会，关羽、张辽、高顺、魏续等将领，及贾诩、李悦等文官纷纷参加，吕布也从国库中拿出三千万钱，给王府中大小官员发了笔年终奖，用以表彰大家今年为秦国经济发展与开疆拓土做出的卓越贡献。

大家一同庆祝胜利果实，分享这一年工作的好事与烦心事，官员们有相互交好的，也会彼此讨论婚事，结为亲家。

其中，吕布也是一个高兴，便将自己的三个女儿分别嫁给了魏续、贾诩、关羽的儿子。他们一个是并州跟随自己的老将、一个是吕布当前负责核心政务的国相，一个是吕布最倚重的统帅，也只有这种级别的人能和吕布当亲家。

对吕布而言，过年是工作一年后用于短暂放松的日子，但对董卓而来却并非如此。

正是一月，董卓和朝中禁军近百名大小将领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

其实逢年过节，主公赏赐幕僚，这在历朝历代，乃至现代都是存在的，这能有效激发幕僚士气，提升幕僚对君主的归属感。

特别是年终根据大家今年业绩发个年终奖，在这个重视礼仪甚于金钱的时代，不说奖金多少，有那个诚意，大家一般也不会说什么。

但对于一些礼崩乐坏的地方，或者说如果自己招了一群只认钱的部下，那么年终奖发少了，大家也会不满。

而今年的董卓，发不出多少奖金，于是索性就想不发了。

一开始，董卓好多次想岔开话题，直到后来，胡轸、董越等凉州禁军憋不住，最后胡轸代表众将，略显直白的问道。

“主公，关于今年的赏钱……”胡轸问道。

“您多少应该给点吧？”樊稠接话道。

………”

因为今年收上来的税款比以前更少，低于董卓的预期，使得紧巴巴的资金更加难以周转。其原因，自然是因为他纵容手下劫掠，抢到了司隶和并州几个原本在董卓控制下的郡县，动摇了董卓原本的税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