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董卓的拼死一搏

不出三日，昼夜急行的牛辅也赶到了新安县，然而此时他们合兵一处虽然有六万兵力，却拿这个新安城毫无办法。

虽然它原本只是个小县城，但这数月以来，吕布借修仓库为名，对城池进行了扩建，如今它足以容纳三万人，而且靠着仓库，足以守上两年有余，而因为失去新安仓提供粮饷，董卓军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吕布，你这厮一一有本事出来与我一战！”

董卓在城下的大喊道。

而吕布则站在城上冷冷看着董卓，回道：“董卓，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中用。

现在你已经没有活着的价值了，给我回雒阳等死吧！”

董卓知道，此时回雒阳他必死无疑。虽然兵力并没有占绝对优势，但他唯有攻城一途。

而此时，董卓也注意到了新安城的弱点。

虽然这数月来经历过一次扩建，但扩建的夯土城墙并不算多么坚固，毕竞工期有限，这属于赶工出来的产物。

因为担心雒阳横生变故，也担心特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加固城墙会引起董卓的警觉，因此新安城本身算不上多么坚固，扩建只是让它得以存储更多物资，并容纳大军驻扎而已。

而作为征战多年的老将，董卓并没有错过这个缺点。

如果说雒阳现在还有什么优势的话，那一定就是在雒阳的武库里，存放着最齐全的武器装备，里面有大量攻城器械。

当年黄巾之乱，朱檇攻宛城时，兵力也并没有绝对优势，但依靠着齐备的攻城器械强攻城池，最后还是艰难攻下了宛城。而董卓也认为，如果能充分依靠雒阳武库中的攻城器械，新安城也未必就不能被攻下。“传令，连夜从雒阳武库调拨攻城器械，明日准备攻城！”

董卓知道，距离河东被攻破，恐怕最快十天就够了，关羽来此支援，恐怕用不了半个月。

半个月内，董卓能攻破新安城，就能反败为胜，打不过，就是吕布赢。这对董卓来说无疑更加困难，但他和他手下的凉州兵都知道，他们此时已经没有退路。

吕布确实占据了易守难攻的新安城，但雒阳方面不缺攻城器械，第二天一早，源源不断的攻城云梯和投石车被运送到了新安城下。

一场注定惨烈的攻城战，也随之开始。

“轰隆！！！”

在城内，吕布、太史慈、赵云等将领因为投石机的攻击，一度躲到了城墙下，只能等投石机投掷结束后，再冲上城墙防守。

然而此时的城墙却已经被砸出了不少裂痕，女墙随之塌陷，想要阻止敌方用云梯爬上城墙，便自然事倍功半。

虽然进攻方的损失更大一些，但秦军为了修补城墙，也得冒着井阑与投石机的攻击，伤亡自然也不小。“哎，可惜我出城时，没来得及把雒阳的武库也烧了。”吕布叹道。

“主公也不必渴求完美，”太史慈安慰道。“武库在雒阳东北角，靠近董卓的地界，真要强行去烧，估计在那里就直接打起来了。”

“倒也是……但敌军连日攻城，我方损失不小啊。已经五百多人了。”

“是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董卓也是豁出命了，我们双方都再没什么阴谋诡计可用，就是看谁熬得下去。”

一天，两天，三天……

敌人没日没夜的轮流攻击，甚至连尸体都来不及清理，而吕布也让士兵们轮换守城，多次击退了董卓的进攻，但伤亡平均一天就有六七百人。

董卓一天伤亡近两千人，但他们不在乎，只要能把秦军的士气耗光，不管伤亡多少都是值得的。而吕布也知道，这场战争输不得。他宣布按之前的规矩，将整个新安府库的储备作为此次胜利后的战利品，吕布留四分之一，四分之一归有功军官，其余二分之一则分给所有士兵及抚恤之功。

此时，府库离还有八十万石的粮食和一亿五千万钱，这种事赏赐对于士兵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因而也足以激发起士兵们抵抗的热情。

而到了第四天一

“轰隆！！”

“大王，东边城墙塌了！数十丈，范围不小！如果不堵上的话，城恐怕守不住了！”

几次遭到破坏，又几次被修补，但因为敌方连绵不断的攻击，最终一枚投石机的石块引发了数十丈的坍塌。

董卓的反扑会如此猛烈，确实出乎了吕布的意料。如果放任敌人涌入缺口，那么城池恐怕就危在旦夕了，更何况，破城的地点距离吕布设置的仓库并不远，那里堆放着秦军仰赖的补给。

“我立刻支援！”

时间紧急，吕布亲自带着千余步卒，先行冲上了塌陷城墙的废墟上。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西凉军就冲了上来。

“冲啊！！”曾经屡次游说吕布的李傕亲自带队冲上了废墟。

“哈！！”吕布居高临下，

“锵！！！”吕布的方天画戟压着李傕的长矛，让他憋得满脸通红。

显然，在吕布的面前，敌方试图先登拔城的将领只有死路一条。

但其他两个西凉军士兵又不要命的冲了上来，吕布则一下架开李傕，随后以画戟左右两下雷霆般的斩击，夺走了那两人的性命。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吕布这样的武艺，秦军和西凉军厮杀在一起，你砍我一刀，我射你一箭，都像是不要命了一样。

吕布这边是因为长期的训练和吕布个人武勇的激励，相比之下，西凉军则更多是为财卖命。他们虽然嚣张跋扈，劫掠百姓，但如今他们却很清楚，如果打不赢，就会失去董卓这种舍得给他们钱的主公，就只能等着饿死。

说起来，历史上仿佛也有过类似的场面，那是吕布杀死董卓之后，李傕、郭汜等人聚拢凉州兵反叛，进而直接攻下了长安城。

如果说吕布治下的关西人，将会在国家的教化下，变得文明，成为国家可靠的利刃，那么这些在吕布到来之前，跟随董卓多年的西凉兵，则是以劫掠为业，在不断膨胀欲望的驱使下暴走的人形天灾。他们是最善战的土匪，历史上的那位吕布即便能征善战，也终究寡不敌众，只能弃城逃亡。

但眼下的吕布，却不打算放弃

他已然杀退了几波敌军，但新一轮的敌军却依旧排山倒海的涌上来。

“主人！！”

张宁在背后喊着自己。

身为医者的张宁十分在意吕布的身体，吕布此时已经前后杀敌五十余人，虽然靠着武力与甲胄没有受多大伤，但擦伤也有几处，敌人的血夹杂着自己的血，顺着指尖滑落在地。

张宁很担心吕布，希望他先撤下来，换别人上，但这却被吕布置若罔闻。

因为此时的吕布已经注意到，当自己出现在这片垮塌的城墙上时，敌方的进攻大都集中于此地，数十丈的垮塌不是小事，他们把这里当成了不能错过的机会。

吕布亲自在此防守，不但没有让他们退却，反倒让董卓派来了更多的部队，似乎就是想用大军在此与吕布分出胜负。

从中午到下午，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他们依旧没有停止拼杀。

敌人的猛攻还没结束，黄忠、太史慈和赵云还在一段城墙上与敌军厮杀，后面的城墙还没补好，吕布很担心换了将领，己方会被这些凉州兵杀崩。

见吕布不听自己的劝，张宁又把段渊叫了过来。

“主公，王妃很担心你，换我上吧！”

段渊是个能令吕布放心的人，段渊同样善于指挥且武力过人，虽然比吕布差点可能无法像吕布那样压制敌人，进而让友军伤亡变多，但作为秦军的灵魂人物，吕布的安全是应该被绝对保障的。

但对吕布而言，他此时站在此地，却并不只是这一个原因。

是啊，那些凉州兵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他们可以为了纵容自己的贪欲，而对这座城舍命相攻，他们确实很强大，强大到拼起命来，让训练有素的秦军将士们也难以抵挡。

“各位，不趁此杀敌，难道等着这些贼寇仗势欺人，劫掠你们的家人吗！？”

趁着敌方士兵冲上来的间隙，吕布对其他友军喊道。

“他们为什么会舍身忘死的攻击我们？

他们之前抢掠了关东的百姓，劫走他们的财富与女人占为己有，甚至冲入关中，抢到我们头上。现在，他们对我们拔刀相向，是因为我们不会让他靠着压榨他人而过上董卓麾下时奢靡富贵的生活。而我想的只有一点：

如果他们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偷不抢，不杀无辜会死，那他们就该死！只有他们死了，我们才能更好的活着！”

说到这里，敌人已经冲到了吕布的面前，此时吕布虽然疲惫，但心中却有着一股怒火。

“将士们，告诉我，谁来杀死他们！”

随着这番话，段渊及身边众将士都异口同声喊道：

“我们！”

“是的，我们！我们在做我们该做的事，我们没有像这群匪徒低头的道理！

而我，是你们的领袖，秦王吕布，我更不会像他们低头！”

前后已经击杀上百人的吕布依旧大喝一声，向那些西凉兵冲去，他的画戟挥舞，宛如搅起惊涛骇浪，冲到人堆里，便卷起腥风血雨。

“喝！！”

吕布并不再固守在塌方城墙废墟上的高地，放弃了居高临下的优势，而是亲自带头冲了下去，直接杀进那些试图整顿阵型并发起冲锋的西凉兵身上。

吕布的画戟如一道凶猛的海啸，转眼便将眼前三人掀翻，靠近的敌军，在和吕布对视的那一刻，便双腿发软，而吕布毫不犹豫的一发横扫又斩杀数人。

虽然高地打低地有优势，但这也意味着敌方撤退后，自己很难主动去追。而现在的吕布，则选择了化被动为主动，他虽然没骑着战马，只是与敌军步战，但他兼备九尺之高的巨大身躯，以及极为迅捷灵敏的走位，任何一个敌人都无法近身。

相反，他带兵突击，打了那些本想着迅速移动到废墟之下再集结部队的西凉兵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即便后续的士兵部位上来，西凉兵却依旧被吕布追着砍杀。

董卓的西凉军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他们以为自己鼓起勇气，凭借悍不畏死的精神，已经可以和秦军一较高低。

在过去的很长时间，他们这些西凉军也是依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气，跟随董卓打遍天下而难逢敌手。

但在冲到吕布眼前的那一刻，他们才猛然发现，与吕布相比，他们的觉悟毫无分量。

因为他们的目的终究是为了钱，为了自己的贪念。他们骁勇善战，他们令人畏惧，但也唯有在他人畏惧的时候，他们才能有恃无恐。

但他们无论如何张牙舞爪，却都不能让吕布畏惧，相反，吕布那双眼中透着的是无比坚决的杀意。吕布有着真正的信仰，他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而且那是自己赌上性命也要做的正确的事。因此，任何表面功夫都吓不住吕布，即便双方的利刃同时刺向对方，吕布也能不眨一下眼睛，并确保自己先把对方捅死。

而这种觉悟，也感染了段渊等吕布周围的人，他们跟随者吕布的步伐，如同蛟龙入海，走到哪里，哪里便是翻腾的血水。

不知拼杀多久，吕布却感觉身边的敌军越来越少。

是啊，当吕布和吕布身边的秦军不再害怕这些西凉劫匪，那么就轮到西凉军害怕了。他们害怕每杀死一个敌军，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以至于即便他们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足以击垮秦军的意志。而他们的诉求，终究是财富，通过不怕死的表象让敌人舍财保命才是他们勇猛背后的本质，但当意识到对方是吕布这种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屈服的人时，他们便反而会褪去表面上的强横，露出其贪生怕死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