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再战巴蜀

按国法，你袁绍从来就没资格自领盟主，也没资格当冀州牧。

“你们回去吧，告诉公孙将军不要再劫掠百姓，告诉刘伯安，要和公孙将军合作，支持他讨伐袁绍。我也会派张辽率精骑两万，从侧翼牵制袁绍，务必要诛杀袁绍国贼。”

那天吕布不仅说服了使者，他的发言也同样被写入诏书中，昭告天下百姓。

虽然袁绍为首的关东士人已经独立了几年，但这道诏书下来，整个关东地区还是炸开了锅。两汉绵延四百年，就算现在天下大乱，管不到你，但朝廷的诏令，在百姓眼中依旧有着极大的号召力。吕布作为大将军，他不是董卓，而且还是亲自杀了董卓的人。而吕布也已经给董卓盖棺定论一一董卓后来的确是犯了罪，但先举兵谋逆的，是关东诸侯联军。

这就是吕布，他和董卓截然不同，他有打天下的能力，也有打天下的器量。董卓自从关东联军反了以后，就开始自顾自的享乐，根本不寻求干涉关东事务。但吕布直接派出使者，到袁绍的冀州宣布圣旨。“大汉朝廷有令，袁绍犯下四项重罪，现命袁绍革去一切职位，押送京师，听候发落！”

“给我杀了！！”

“冷静，主公，他毕竟是朝廷的使者……”逢纪劝告道。“如果当街杀死，百姓会怎么看我们？”..…”袁绍无奈，最后只好下令使者驱赶出城。

但他很快就赶不起了，因为张辽屯兵两万人于并州太原郡与雁门郡。之前袁绍因为防备董卓，把太行山的几个陉口看守的很严但张辽有着朝廷的调令，选择直接从雁门向东进入幽州刘虞的地盘借路，再南下进入袁绍的地盘，多股小部队让袁绍不堪其扰。

此时吕布推行一系列改革，也不打算立刻出兵关中，但不以地盘为目的也可以出兵。袁绍面对关西骑兵，不堪其扰，难以处处设防。

关键问题是，张辽接受了吕布的王令，不攻城，甚至不劫掠村庄，出兵进村，然后让军官中认字的人，召集百姓，念圣旨。

通常一个村子宣读之后，还每个村民赏二十钱。

这不杀人但诛心的方法不出一个月，就把袁绍的冀州搅合得人心惶惶，现在全冀州的人都知道袁绍自封的冀州牧是违法的了。

袁绍走在大街上，就能感受到百姓们异样的眼神，甚至有时连身边的士人看他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没错，袁绍等关东士人搞出反董联军，弄得天下大乱，由诸侯分配天下的前提，就是朝廷在董卓手里失去实力，关东士人可以趁着朝廷失能自行定义对错。

事实上，董卓的朝廷确实是失能的，但吕布的朝廷不是。吕布的朝廷确实承担起了安定天下的义务，你不听话，他是真敢揍你。

受影响的不止有袁绍，同样还有刘虞。

刘虞虽然不愿意支持公孙瓒打仗，但吕布圣旨一下，情况就不同了。袁绍是朝廷钦定的反贼，公孙瓒穷兵赎武怎么了，对反贼，这是有必要的。

于是，公孙瓒便在朝廷使者的调停下，与刘虞达成了和解，公孙瓒停止劫掠，而刘虞为公孙瓒提供军需。然后，公孙瓒再次出兵，联合平原相刘备，攻打袁绍的渤海郡。

而此时，中山、常山两郡都发生了多起民变，人们响应公孙瓒和朝廷，开始对抗袁绍。

袁绍此时忍不了了，他必须立刻联合曹操，立一个新帝，并宣称吕布独揽朝政，自立为王是非法的。只有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子，并开动关东士人的宣传机器全力支持其正统性，袁绍才能让自己的权力得到承认，如果没有，那长安朝廷的每一道圣旨都会在关东诸侯的地盘掀起一道道惊涛骇浪。而此时，已经联合公孙瓒在打自己的刘虞肯定无法被立为皇帝了。刘表占据荆州，也不好控制。刘繇之前联系过，但他本人此时远在淮扬一带，也不知信送没送到。

最终，袁绍只想到了一个人选一

“陈王刘宠，就是他了！”

刘宠人在豫州，自从袁术输给曹操后，豫州的陈国实际上已经被曹操所控制。刘宠能骑善射，当初黄巾之乱时，他的郡国因为他而无人敢反。

而在诸侯举兵时，刘宠也信了袁绍的话，认为董卓应该被讨伐，于是自称辅汉大将军。

论及亲缘，刘宠是汉明帝玄孙，光武帝刘秀的直系后代，和东汉皇室血缘较近，相比于一般的汉室宗亲，比较有正统性。同时，他虽然是郡王，但在汉代，郡王的实际权力很低，便于控制。

原本，刘宠听说袁绍有意立自己为帝还在犹豫，他怀疑袁绍的诚意，也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傀儡。但现在袁绍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他直接派自己的亲信大将颜良率领五千精兵，越过其盟友兖州牧曹操的地界，直接去豫州把刘宠接来。尽管曹操的兖州牧是袁绍承认的，但显然袁绍也觉得曹操有反对自己的野心，因此他并没有要求曹操出兵，而是自己出兵。

为了让颜良的士兵不受阻挠，袁绍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让曹操务必放行，并在自己到达前把刘宠看住，别让他跑了。

因为吕布及长安朝廷，袁绍此时也已经决定，必须现在，立刻，在邺城搞一个新的朝廷出来。但这事也无法骤然办成。

此时因为张辽与公孙瓒的合力攻击，袁绍的主力全集中在东北部，而袁绍地盘的西南角，是原本属于司隶的，却尚未被吕布控制的最后一个郡，河内郡。

河内郡虽然还在袁绍手里，但南边是河南尹，北边隔着太行山是并州上党郡，相当于一块突出部。这里有七十万人口，吕布于是派司隶校尉张杨北渡孟津，并州刺史皇甫越南出太行陉，各率领一万人，攻打河内。

河内郡此时虽然有万余守军，但显然不是皇甫越和张杨的对手。

高干自知不敌，于是

“张偶义，你自己守城，我要回去见主公，向他讨要援军。”

“这个一一您是太守啊，如果这时候您不能留守此处，恐怕河内郡人心浮动，不能久守。”“那你就解决这些问题啊！主公任用你们这些身份卑贱的家伙，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吗！？”

高干留张邰守城，自己在河内怀城被围之前，逃回邺城，试图让袁绍派出援军。

然而袁绍此时却无力发兵支援，公孙瓒和刘备一个在幽州，一个在青州夹击自己，加上张辽在并州的两万骑兵不知何时就可能和公孙瓒一起攻击自己，袁绍十分恐惧。

相比于冀州被攻破的风险，一个河内郡的得失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袁绍最后的行动，是将靠近邺城的林虑和荡阴派兵驻防，在淇水以东构筑防御阵地，免得河内投降后吕布能直接打到邺城。

对高干来说，重要的其实不是得到支援，而是他不能让自己落在秦军手里，毕竟他是袁绍的外甥，在吕布手里落不了好。

袁绍并没有派出援军，而张邰在城里观望了十来天后，向皇甫越派出了使者。

十一月，张邰带着河内郡淇水以东的所有地盘投降了吕布。

张部出身寒门，早年通过参加镇压黄巾之乱，因功被皇甫嵩发现，而在冀州担任从事，进而在韩馥这里担任军司马。

但无论在韩馥还是袁绍这些关东士人手里，张邰这样的寒门武人注定是不受重用的。当初平定河内郡的是张部，但实际上张部的地位依旧不如高干，高干世家出身，同样看不起张部，也让张邰心存不满。张部听说吕布对他这样的寒门不错，因此心中早就有投降吕布的想法，只是碍于忠君的面子不好表现出来。

如今，高干看到吕布大军来了直接跑了，那张邰也没什么可顾及的了，直接带着河内郡一起投降。显然，在关东，那些士人都觉得吕布是自己绝不能投降的死敌，但有能力的人又会觉得自己投降后能得到吕布的重用。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吕布听说过张邰在河内挫败董卓试图劫掠河北的李傕等人的事迹，那时张部在河内郡的布防就很有想法。他设置了多处小营与烽火台，每一营三百至五百人，彼此警戒。

他又兴修水利，用河内的水系网络，配合营寨与路障，让敌方试图入境劫掠的小股骑兵每次不到五百步就要下马跨越障碍才能继续前行，而就在这过程中，张邰就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些入侵者消灭。实际上，在此次进兵时，张邰通过多次机动进行防守，在战斗初期，阻碍了皇甫越和张杨的前进步伐。但毕竟此次秦军不是来劫掠的，面对大部队，张邰的部署只能迟滞秦军的进攻，却无法将秦军击退。即便如此，张部的能力也给吕布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能再黄巾之乱中以底层军官得到提拔，其武勇自然是有的，但他真正强大的，则是行军布阵的统帅技能。

【偶义，你的能力显然更适合在我军中施展。】

得知张邰投降后，吕布也直接封了他一个中郎将，赏钱三千万，并让他进长安担任门下省的侍郎。如此，七十万人口的河内郡就这样相对轻松的被吕布得到了，虽然淇水以东的部分仍被袁绍占据，但其靠近洛阳的经济重心却已经归属于吕布。在此期间并没有经历什么特殊的战斗，无非是吕布利用了朝廷的影响力，让公孙瓒配合张辽牵制袁绍，进而从袁绍的背后扯下了一块肥肉。

河内郡南连河南尹，北接太行山，作为一处农业发达的平原地区，却被并州和雒阳拱卫。对于将来进兵河北来说，此次获得的河内郡，必定是一处重要的前进基地。

而依靠平定河内的功勋，贾诩趁机让天子下诏，赐吕布加九锡之待遇，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此时的吕布，再往前一步就是天子了，而他也有最后一件事要处理。

之前吕布留张松、荀朗在益州搞经济，如今他们的蜀锦产业已经基本成型，官方大量雇佣工人，养蚕抽丝，加大生产。甚至荀朗还上书让吕布把陈留带回的五十五万人中，抽调二十万人进入益州，专门制作蜀锦。

益州如今确实成为了秦国后勤基地，每年直接交的田税就有百万石，更有各项税收十五亿钱，在吕布新获得朔州和并州后，仍然占到了全国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

但这样的地方如今却仍不安全，东边的巴郡之前被分出了巴州，由任岐统领，而南边韩融则统领南中，为宁州牧。

吕布于是又与荀攸商议对策。

“宁州为南中之地，当地道路并不通畅，且人稀少而分散。那里的人基本不通兵法，正面交战，我军不会输。

韩融是汉朝老臣，并无太大野心。而巴郡任岐是益州豪强的代表，与我们不睦，如果攻宁州，任岐必然会增援，而如果攻巴州，则韩融多半会袖手旁观。

而如果能攻灭任岐，则韩融想必也会归附吧。”

“嗯，如果能把巴州和宁州拿下，我秦国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巴州人口有一百二十万人，宁州则有一百三十万，如果算上南蛮，则可能会更多一些。宁州看似人口较多，实际上大部分人口都在蜀郡南部的越嶲郡的北部，而越嶲郡则是南中四郡中追容易拿到的一个郡。虽说之前董卓将这两个州分了出来，但实际上，整个巴州人口也比不上蜀郡，更比不上关东的一个大郡。对吕布来说，灭巴州并不难，只是时间问题。

之前吕布离开蜀地时，留徐晃都督益州兵事，屯兵蜀郡，如今吕布和董卓分出胜负，吕布便命徐晃以这一万人沿洛水（沱江）向东取江阳，进而攻巴州州治江州（今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