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鲜卑臣服
或者说,在吕布看来,这个时代花钱往漠北打,本来就是个亏本买卖,是一种好大喜功的行为,投入和产出极不成正比。
毕竟打输了很可能全军覆没,打赢了,也会因为补给线太长,缴获的物资比不上补给的费用。而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至少在现在,是不可能被彻底消灭的,只可能是一个新的游牧民族取代原有的,正如匈奴远遁后,鲜卑又占据了如今的大漠。
就算赶走了鲜卑,之后恐怕也会有下一支部落崛起,比如突厥,契丹,蒙古,女真什么的……而最省时省力的方法,便是拉一派打一派。
于是,吕布将使者带到未央宫的大殿,当着大赵二百羽林禁军仪仗队的面,将一个印绶交到其手中。“我封你们步度根为南鲜卑大王。
我赐你宝刀一支,宝鞭一条。部落里有犯重罪者,你用刀斩杀,有犯轻罪者,你用鞭惩戒。你们就在阴山以北定居,如果弥达敢犯我大赵边郡行劫掠之事,你们就出兵抄他们后路,如果他们就是来打你们,那我以赵军出阴山带你揍他们。”
大赵如此排场,顿时把鲜卑使者给吓的傻了眼。
“多一一多谢陛下!”
随后,代郡的步度根便正式迁移到了吕布的朔州阴山以北,如此,吕布不但免去了边患,还多了四万多专门给自己养马的部众。
并派使者带上礼物,去交好素利,素利此时有六万部众。
在吕布使者的劝说下,素利和步度根重归于好,并接受了大赵东鲜卑大王的册封,并将部落移动到雁门一带,与吕布交好,同样与大赵开始茶马贸易。
弥达的部众十余万,虽然比素利和步度根加起来还多,但大赵专门对弥达搞贸易禁运。
如此,吕布也用不着费一兵一卒,弥达也过来请求臣服
“当初陛下说我们寇略了您的边境,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陛下当初何等英明神武,我们根本不敢忘记,之前的事,一定是哪个部落擅自做的,我们必定会严惩。
还请陛下能册封我们。”
“不论如何,朕暂时不会册封你们,以后是否册封,要看你们以后得表现。”吕布很直白的拒绝了使者倒也不是因为过去结了多大梁子,吕布的确因为鲜卑的入侵失去了父母,但那是檀石槐的事,檀石槐也已经被吕布杀了。如今,吕布单纯是因为要联合两个弱的打最强的,所以才这么搞。
至于将来如果步度根或素利变成了最强的,那就直接改一下官方认证,联合其他弱小去打新的最强。如此循环往复,北境不仅可以长期安定,而且还能为吕布征讨中原的战争提供大量战马。
但弥达的部落劫掠吕布,大概真的不是他本人所为,从使者的态度就能看出,虽说吕布如今不打算再征漠北,但鲜卑人对吕布的勇猛是有心理阴影的。
如今,这个让他们最有心理阴影的人,当了中原王朝的皇帝。而如今素利和步度根都站在吕布这边,那么弥达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的部落也需要从汉地得到更多资源才能发展自己一一那就去抢吕布还没控制的幽州吧。
随后,幽州的乌桓人和部分边郡,便开始经常遭受弥达鲜卑的劫掠,但当地的豪强大都亲近刘虞,并在流域死后与公孙瓒决裂,以至于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对付弥达,这又间接帮公孙瓒减轻了后方反叛势力的压力。
吕布登基后,几乎把大部分前朝老臣都外派出去做学堂主管了,但也留下了一位一一蔡邕。历史上,蔡邕因为哭董卓,被王允杀死。他曾经看不起董卓,但作为一个西凉人,董卓给予了他远超规格的礼遇,作为士人的蔡邕,虽然与董卓理念不合,却也感激他的知遇之恩。
但这一世,吕布显然没有因为蔡邕哭董卓而杀他,相反,吕布认为他至少与那些背地里捅人刀子的关东士人不同,至少当你真的给他礼遇时,他也真的愿意给你干活。
于是,吕布便给了蔡邕一样工作一一修后汉书。
其实,东汉本身就有自己的当代史一一《东观汉记》,从汉明帝开始修,班固作为第一个书写者,记录东汉时期的历史。
作为当代史书,东观汉记自然有着不少为了维护皇帝形象,进行了删改。东汉上升时期,多涉及一些皇家的丑事,比如把皇帝依赖外戚的事删去了。到东汉衰败时期,桓帝、灵帝因宠幸宦官而造成的党锢,也不敢说是皇帝的错。但他作为当代史,也总是掌握了当时的第一手资料,具有参考价值。
但现在,天下已经不姓刘了,至少吕布这边已经是如此。
于是,吕布命蔡邕修后汉书,其并非是续写东观汉记,而是整本重编。这次也不需要再有一些顾忌,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因为吕布的原因,之前长安和洛阳宫里的大量档案资料并没有被毁掉,因此蔡邕也得以带一批学徒,整理两都已有的资料,编修这《后汉书》。
为方便修史,吕布特意在长安宫城内设鸿都书院,用来储存赵国书籍,蔡邕也在此处修订史书,并储存大量古籍,供中央鸿都学堂的学生查阅。
吕布最近政务有闲,便去鸿都书院看蔡邕修史,封为太史令。
书院外面是一处优美的花园,内部则是鳞次栉比的书架与上等木材所做的书架,家具,虽然没有太多装饰,但仅看着这些厚重的竹简,便能感受到典雅的气息。
“蔡公,史书修得如何?”
“拜陛下所赐,一切顺利,也多亏了当初陛下阻止董卓迁都,才让众多资料得以保存。
只可惜老臣今年已经五十九岁了,而想把这些史料修得尽善尽美,却不知道我这一生是否可及。”“说那些丧气话还太早了,谁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无非是在生前尽己所能,才能在人生结束前,满意于自己一生所做的事业,坦然离世。”
“这就是陛下的想法吗?”
“嗯……我想是的。”
………也许,陛下正是因为有如此想法,才能获得如今的地位,臣也应当谨记此言,昭姬,你替为父记下来。”
“是,父亲。”
说罢,蔡邕便叫一相貌端庄,举止优雅的少女替自己记下了吕布刚才的话。
老实说,自己如今说一句话就会被史官记下来,也确实令人多少有些不适应。
但比起蔡邕,吕布还是很在意这个女人。虽说吕布早就听说蔡邕的女儿蔡琰有大才,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看起来温文尔雅,又有着大家闺秀般的美貌。她的五官端正而清秀,虽然本身没有貂蝉、张宁那般自带的妩媚妖艳,但那双棕黑色的双眸却透着某种独特的神采,令人着迷。
虽然吕布也是第一次见她,但据说鸿都学堂的学生们因为蔡琰,便都喜欢来帮蔡邕抄书。
而蔡邕也注意到了吕布的视线。
“陛下还是第一次见我女儿?”
“是啊,我不禁想到了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你府上做客的场景。”这么说着,吕布随处找了个席子坐下,笑道。“那天,你收养的瑶春还看不起我这个毛头小子,结果却一连跟了我这么多年,孩子都不小了。
记得那时她也是个相貌端庄,举止优雅的侍女,和你这位昭姬姑娘一般美貌,只是比她更健谈一些。”“陛下能将臣的女儿和窦皇妃相提并论,是她的福分……”蔡邕毕恭毕敬道。
而看着蔡邕如今对自己谦卑的样子,吕布又突然换成了正式些的预期,说道:“是么?说起来,当时瑶春用来找朕茬的那些话,原话有点忘了,但意思,朕可还记得很清楚。
她说让朕学学眉眼高低,蔡公明明就看不起朕,朕还非要留在他家,让朕知道廉耻,早点离开。”听吕布这么说,蔡邕噗通跪倒地上,磕头道:“老臣岂敢!?”
“那个……臣不知道父亲当年说了什么,但请放过父亲,臣什么都愿意做!”蔡琰也跟着一起跪地求情。
“哈哈哈一!别那么紧张,朕若真想罚蔡公,又何须等到今天?”
听吕布这么说,蔡邕父女才松了口气。
而吕布也换上了平日较为温和的态度:
“当时,我不过是五原一武夫,除了我老师卢植以外,士人中又有谁看得起朕?
此事,你若记在史书里,也实话实说就好。我出身贫寒,出生时天上没什么祥瑞,出门在外被人冷眼是家常便饭。士人天生就能当官,但朕眼里的仕途,每一步都不好走。
蔡公,你当年看不起我,我不怪你,但我希望你别用当初看不起我的眼睛去写史书。
那些士人有好的一面,自然应当歌颂,但兼并土地,隐匿人口,互相利用察举荫蔽对方的子嗣为官,难道不也是他们做的事吗?对于国家而言,这些侵蚀国力的蛀虫行为难道不应该被批判吗?”“陛下说得没错,臣必定会校对这些细节,绝不将偏见代入书中。”
“那就好。”
吕布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拿起其中一摞竹简,开始翻阅。
多读读历史,对皇帝而言确实是有利的。小时候吕布还需要和别人抢一卷书,但如今他也成为了天下知识的拥有者。
而蔡琰则为吕布泡了茶
“陛下请用。”
“好。”
“昭姬,帮我写这段话”
“是!”
蔡邕如今也有些眼花,因此,总是让蔡琰帮自己在竹简上写字,这也是蔡琰会在此做事的原因。回想起来,吕布前世的记忆中也记得蔡琰的名字,不过他这这一世从未对蔡邕的女儿,或者说,对任何关东士人的女儿有想法。之前刘宏晚年,吕布担任太尉,但也只是在自己的寒门武人圈子里混,从未跟蔡邕有过任何瓜葛。
如果没有董卓乱政,吕布称帝,那么之后蔡琰正常结婚生子,也不会和吕布有任何交集。说起来,历史上她嫁给谁了来着?
“蔡公,昭姬姑娘还没嫁人吗?”
“当年陛下从臣府上离开后近一年,她才出生。去年曾带她与卫家谈过亲事,只是赶上陛下应董卓邀请,进京后清算世家大族来以筹得粮饷,卫家不愿屈服,便拖家带口逃去投奔袁绍了。”
“没想到倒是我搅了你们的婚事,只可惜你蔡家想在这大赵高官中找个世家之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也好,若没有昭姬相助,臣这幅老骨头也不好修史书,毕竟这资料整理,也不能交给那些不信任的人蔡邕虽然没说,但吕布也知道,蔡琰的工作本可以由杨彪、马日碑这些人来做,但因为吕布的原因,那些人都被解除实权,外放当学堂主管了。至于原因,也得问他们当时在董承带走汉帝时为何都默不作声。“……”吕布冷哼道。“委派你修史还可以,委派那些不懂事还自以为有骨气的士人修史,朕都不敢想会修出什么。我可不想为了省时间就麻烦那些人。”
而就在这时,蔡琰突然凑到了吕布身边。
“陛下……有个问题不知可不可以问?”
“何事?”
“是关于臣女现在所写的西域传中,关于光和元年(178年),汉平西域之乱的事,这里宫内的档案有些模糊,关于最后功绩的认定也不明确。
臣女在想,陛下作为当时的西域长史,会不会知道这些事呢?”
“喔?那你还真问对人了,我可是战争的主帅,怎么,档案没写吗?”
“档案记载一是这样的……”
吕布仔细一看,已有的记录中确实写的十分模糊,甚至之前吕布向朝廷送出的战报,其原本也已经找不到了,有的只是一份篡改后的抄本。
“原来如此,他们宫中会这么改资料啊……”
“咦?陛下的意思是说一一这些被篡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