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初次科举选官
吕布本想着既然自己当上皇帝,就应当征辟卢植复出当官,顺便和蔡邕一起修史,还刚刚下了征辟的书信,但没想到,刚送出信,卢植就已经去世了。
但卢植似乎是收到了吕布的征辟,并在临终前上书一篇。
【听闻陛下建立新朝,承蒙陛下征辟,但臣疾病缠身,时日无多,不能再为国效力。
望陛下亲近贤臣,远离小人,以天下为念,切不可如更始帝般松懈自满。
话虽如此,陛下胸怀大志,臣素来知晓,只可惜无法看到天下一统之时,只能来日由臣之子孙告知于臣了。】
看完这篇上书,吕布也松了口气。
吕布知道卢植是汉朝老臣,但就如他当初担任尚书时选择了和吕布站在一起一样,他在对汉室的忠诚,与对天下未来的期盼中,选择了后者。他相信吕布可以改变天下,选择了站在吕布这边。
直到最后,吕布建立大赵,他还在劝吕布当一个好皇帝,并以赵臣自居。
如此,吕布也算能够安心了。
幽州牧公孙瓒此时是吕布的盟友,前往幽州的道路也还通畅,因此吕布也派使者前去吊唁。卢植并没有风光大葬,他有四个儿子,其中两个年长的儿子都死于公孙瓒与袁绍的战乱,仅剩二子卢义与幼子卢毓。据说,已死的那二位中,都选择到公孙瓒手下当官,并因为卢植与公孙瓒的关系得到了提拔,结果分别在界桥之战与龙凑之战中死于乱军之中。
“陛下,既然卢植是您的老师,那么身为天子,不如封其为侯,以表彰其功绩。”尚书刘艾提议道。“嗯,所言有理。”
于是吕布追赠卢植为都乡侯,食邑一千户,直接由其子卢义继承其地位,并让他们全家搬到长安居住。之后,处于对老师的照顾,吕布像其他官员一样,对卢义进行了一次面试考核。
但卢义并没有得到吕布的任用,他能力平平,除了经文背得好,行政上的问题却一点不知道。这种人,在吕布的麾下不能说没用,但也只能当个秀才,对应县以下的属官或小吏。
吕布是个有原则的人,他并不会因为人情就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获得权力,最多是让他继承一个侯爵让他这一世吃穿不愁。
当卢义有些沮丧的从面试的宫殿出来后,九岁的卢毓却仍等在门口。
“陛下,臣也可以参加面试吗?”
“你还太早了,将来若能通过科举,自然会有当官的机会。”
“好,那说好了,臣会继承家父的意愿,辅佐陛下平定天下!
所以一一陛下的那个科举,什么时候举行?”
“郡试和州试一年一次,殿试三年一次。
今年的郡试是十月,大概明年四月就是第一轮的殿试。下次就是三年以后,我看你参加三年后的那次殿试就正合适。”
“三年之后?那太晚了,臣今年就要参加。”
“今年?”吕布笑了笑,心道这位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便说道。“好啊,你要能考中,我就敢用你。”
吕布推行的若干改革中,最为重要的就是重设鸿都门学,并用科举彻底取代察举。
吕布当然知道,如今即便使用科举,能担任高官的也大都是有世家背景的人。
吕布之前虽然广设学堂,但学堂能覆盖的寒门草根注定是有限的,而且即便是学堂,也难以给每个人都提供用学习需要的书本。吕布小时候是靠众人轮换才有机会读到书,那些基层的学堂大概也没好多少。吕布虽说之前驱逐了不少大赵领地内不听话的豪强世家,但后来也有不少世家选择了妥协,宁愿出让东汉时期的一切特权也要留在吕布的地盘上,而他们自然能获得更多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科举依然是有意义的。
首先,吕布可以自己出题,他在考核法律,经济等政策问题,虽然在地方可能考官会有自己政策的倾向,但所有中央官员的考卷吕布必定会亲自查阅。有这个基础,就能直接筛选掉那些有名无实的名士。这是吕布最看重的,不论出身寒门还是士人,首先要有长处才值得被提拔为官员。
而其次,是科举避免了察举中的二元君主制,即把推荐自己的举主视为君主。只有科举才能所有官员的举主都是皇帝,他们当然有权力坚持正确去顶撞自己的上司,因为是皇帝给了他们这个权力。这种制度之所以能在吕布这里实现,原因无非一点,吕布的基本盘是完全独立于东汉晚期到魏晋最强大的士族门阀体系下的。但凡士族门阀有影响力,他们就不可能允许让拥有“优秀血统”的自家子弟与寒门公平竞争,除非像吕布这样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而完全不受其政策影响。
第一轮科举准备了好几个月,直到十月,郡试才开始,虽然是第一次,但因为做了数月的准备,得知考上科举就能当官后,参加者也足有三万多人。
郡试从考试到批卷用了半个月,发了榜,全国选了三百多个秀才,这些秀才会被中央调度之后直接分到县里当县主簿、县尉之类的官员。
然后便是州试,一个半月后则是州试。当上秀才的,若不想拘泥于县城,则可参加州试,去考举人。十二月,州试开始,各州按名额摊牌,一共选了三十五名举人。
最后,于次年玄昭二年(193年),四月,三十五名举人全部来到了长安。
毕竟都已经能当举人了,谁不想再拼一把,当个进士?
吕布的进士把得很严,考试是他自己挑选未央宫的前殿建筑群中东南方一座显眼的大殿,改名作试殿,专门用于考试。
坐在正殿监考,确实有些累人。心中觉得无聊,想放松一下,但又得顾及皇帝威严。但吕布其实不是什么正经皇帝
就在他监考的时候,吕布还看到吕月突然从殿门口倒着伸了出来,似乎是想逗自己开心。
吕布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也快三十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贪玩,但考场可不是玩闹的地方,严肃性是要有的。
好不容易把吕月赶走,吕布翻看着这些考生的资料,看到这三十五名中,二十八个还是名门之后,六个算是富农家的良家子,还有一个羌人。
虽说世家依旧占多数,但好歹有了普通读书人的一席之地。
作为第一次考试,这三十五人的试卷被吕布中书令,丞相贾诩、尚书令贾丰、尚书监,户部尚书荀朗三人审核,最后选了成绩最好的前八位。
说是成绩较好,但其实大家的试卷大都不能尽如人意。但那也没办法,因为是第一次,大家准备其实都不充分,甚至不知道试题具体要涉及哪些方面,科举更多的是做一次制度性的示范。
“臣说了大话,竞然没考中……”考试结束以后,吕布看到了卢毓在其兄卢义在长安宫外公示榜单前失落的样子。
“你都考中举人了,很了不起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当不上。”
吕布这也不算安慰,而是陈述事实。
“但没考中进士……臣本想借此机会证明自己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学识的。”
“那你确实证明了。”吕布笑着摸了摸卢毓的头,说道。“但想在我这里当进士,只有学识是不够的。必须要体悟到百姓的疾苦,给出能让这国家变得更好的建议才可能当上。
这没有严格的标准答案,华丽的辞藻固然能加分,但也不够。你需要的是更多的阅历,而不是一味在家中读书。
实话和你说,你能考上举人,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你在幽州,和你父亲一起看到了百姓战乱的疾苦,所以让你的策论比那些读书人更有深度。”
看着陷入沉思的卢毓,吕布笑道:“你去益州当主簿吧,等你在那个职位干多些时日,自然知道我现在说的是什么。”
尽管大多数选出来的进士本身也算是矮子里拔大个,但这其中也有一个人的文章让吕布颇为满意。此人是巴郡考出来的,名叫法正。
法正,字孝直,扶风郿县人,出身于豪强名士之家,然而之前吕布进入关中,对三辅豪强进行清算时,法家不想和吕布合作,跑到了益州。
后来吕布南征益州,又要清算当地豪强,于是法家又跑到了巴州。
然而后来吕布又平定了巴州,这次法正的爹似乎放弃了,不跑了,结果法正参加科举便拿到了状元。于是,在宫中单独召见法正时,吕布便先说道:“孝直,你家因为我跑了两次,如今不跑了,却是为何?”
“哈哈哈!”却见一身蓝袍,轻摇羽扇的法正笑了几声,又说道。“早年臣还年幼,家父不懂事,只在意身上的那些财物,担心在陛下治下难以保全财产,便以为陛下是洪水猛兽。
但既然如今臣也已有十七岁,自然不能任凭家父折腾。
如今天下大乱,各诸侯都愿意使用与自己沾亲带故的人,唯独陛下愿意以科举因才取士,我自认为有辅佐主君的才华,又岂能错过机会?”
“不错……”法正如此回答,倒也让吕布满意。
“孝直,你的状元,并非是因为你提出了多好的见解,只是因为相对于其他人,你更加理解我的想法。殿试考试的内容原本是论证用哪种政策让国家强大,但你在试卷中写着当前如何在韬光养晦,搞乱诸侯,并准备东征,还拟定了一套有趣方案,虽然我本希望考生从经济方面回答此类问题,但你答得都是军事。”
“诚然,臣对政事虽有了解,但自认为不过是循规蹈矩,效仿古人罢了。臣以为,若只展示臣的政治才能,不足以令陛下满意。
所以,臣以为应当多写一些军事相关的见解,毕竟若能将用武力征服河北,难道不也是让国家强大吗?“嗯,我选了你,正因为觉得你是个可用之材。”
或许也正是因为觉得法正这个回答很有道理,之后吕布在科举的殿试中改了试题,从经济问题变成了经济、军事中任选其一,只需体现考生的专业水平即可。
至于吕布所说的,法正虽然跑题,但吕布依然将他定为状元,是因为他和贾诩、荀攸一样,能够想到吕布所面临的难处,并提出解决方案。
在说到法正具体策略之前,还是先将时间拨回。
吕布之前的一年,大体就在准备科举与处理内政的忙碌中度过了,但关东却发生了一些大事,而这些事情,也在影响着吕布之后的决策与部署。
首先在河北方面公孙瓒在杀掉刘虞后,果然没有安分多久。
公孙瓒虽然出身官宦之家,但或许是因为记恨士人出身的刘虞,因此对于那些豪强也持打压态度。“富家子弟,都觉得当官是自己应得的,而不会感激授予他们官位的人,不如效仿吕布,让出身卑微的人当官。”
公孙瓒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他和吕布终归是不同的。
吕布固然对骄纵的豪强持打压态度,但从来没搞身份政治,对于有能力也愿意合作的豪门,也会诚心相待。而对于寒门固然可以公允的提拔,但也要看能力强弱。
但公孙瓒却属于直接把豪强一杆子打死,官位全部给贩夫走卒,结果就是幽州在公孙瓒的治理下日渐糜烂。
而鲜于辅、齐周等人作为幽州望族,加之为刘虞的故吏,便趁机纠结起来,外联袁绍,纠集十万部众,再次攻打公孙瓒。公孙瓒再度大败后撤回幽州,这也标志着公孙瓒势力彻底由攻转守。
除了涿郡和冀州河间郡北部的易县周边外,公孙瓒在幽州基本没有多少实控领土了。
于是,袁绍表刘虞之子刘和为幽州刺史。
从自身利益的角度,袁绍实际上更希望立自己人当幽州刺史,但此时幽州本土的势力依旧强大,况且公孙瓒毕竟还没有解决,因此只能用此权宜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