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中原战事

在袁绍的计划中，只要公孙瓒被灭，自己就打算封其子袁熙取代刘和为幽州刺史，在此之前，他决定先让袁熙去当渤海太守。

在江东，局势基本在朝对吕布有利的方向发展。之前吕布没有按原有历史发展的那样，让刘繇当扬州刺史，成为孙策的经验包，而是派了皇甫嵩和朱儒为州牧，并任命一众名士为太守。

扬州牧皇甫嵩带五千乡勇到达豫章后，派赵朝任命的太守朱偶在吴郡征兵，去年八月，皇甫嵩以大军攻打丹阳郡，袁术任命的丹阳太守吴景惧怕皇甫嵩和朱檇，向北逃回了九江。

但皇甫嵩还是晚了一步，此时长江以北原本还在坚守的庐江太守陆康于一个月前弹尽粮绝，最终被孙策攻陷，此时距离袁术派孙策围困庐江，已经过去了快两年时间。

从此，袁术割据于淮南，而长江南部的江东地区则被皇甫嵩控制。皇甫嵩名声太大，袁术不敢与之正面交锋，于是只能令孙策在庐江募兵防守，不让皇甫嵩渡长江攻击自己。

在那之后，袁术派了使者，并带上重金，试图劝说皇甫嵩抛弃吕布，归附自己，但皇甫嵩却拒绝了袁术的提案，他回答道：

“如果以后得汉室只是一军阀找一刘姓宗室便能匡扶，那在下看来，还不如早日承认赵继汉室之正统。”

皇甫嵩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因为袁绍，袁术搞出的南北两个傀儡汉，如今忠于汉室已经不是什么褒义词了。对那些汉朝老臣而言，相比于承认这些傀儡汉。那个拥有长安、洛阳，通过正式的禅让仪式的朝廷，才更像是他们思念的朝廷，哪怕它不叫汉了。

北方和南方基本都没有太大问题，而问题在于中原。

实际上，吕布之前于初平三年（191年），八月大败曹操，并险些将曹操杀死的事，给曹操造成了不小打击，这使得他在之后的一年里基本都没有较大的军事行动。

彼时因为兵力有限，新征服的土地没有消化，还有杨彪、赵温等人作为朝中不稳定因素，不得不趁早处理，于是吕布在攻下陈留郡后，也没有深追，只是将陈留郡的人口全部迁走。还把城墙全拆了，房屋全烧了，直接来了一波逆城市化。

吕布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把陈留拆光后，曹操不得不花大价钱从周围重新迁移人口，建造新的城池。

毕竟从吕布的河南尹东出就是陈留，如果曹操没有在陈留迁入足够的人口，修筑坚固的城池，屯驻上万精兵，他根本不敢往东打他心心念念的徐州。

至于他修城池这事，吕布除了让张杨偶尔东出河南尹劫掠人口，捣乱一下工程进度以外，也并没有出重兵干预。毕竟吕布也要积蓄物资，整训兵力，并不想挑起大战。

直到玄昭二年（192年），七月，陈留郡的城池基本修完了，曹操基本搞成了一个新的防线，在这之后，他就又想着徐州的事情了。

然后，陶谦就先把曹操的父亲曹嵩杀了。

在真正的历史上，陶谦显然也不是什么善人，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也并非是真的忠于汉室。他与袁术结盟，并承认袁术的南汉。杀曹嵩也不是什么匪徒的擅自行为，就是他想杀所以杀的。

两边开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有个人恩怨，去年曹操在彭城大败陶谦，死了一万多人，陶谦心里当然怨恨。杀曹嵩既是因为个人恩怨，也是担心曹嵩用自己当初在朝廷当官的人望进一步提升曹操集团的凝聚力。

对此，曹操当然大怒，本来就想打徐州的他，当即再次发兵攻打徐州，之后两个月内，曹操连破数城，逼近郯城。陶谦惧怕曹操，便向公孙瓒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求援，田楷与刘备前去帮助陶谦。后来刘备留在徐州，田楷则回到青州。但田楷的青州刺史也没有做多久，不久后袁绍派其子袁谭进攻田楷，经过数月鏖战后，田楷最终落败，放弃青州而逃回幽州。

陶谦给刘备增加了四千丹阳兵，但即便如此，刘备依然在东海郡的郯城下被曹操击败，又攻破襄贲，所过之处一路屠城，势如破竹。

至于曹操屠城，虽然有人说他残忍，但屠城在古代一直是比较常见的做法，当初项羽破秦时也屡屡行此事。其目的就是敢抵抗就在城破后杀所有人，瓦解守军的抵抗意志。

如果放在后世演义中这种行为可能难以理解，但在真实历史上，曹操之前已经打了一次徐州了。在曹操看来，每次自己打徐州，击退陶谦都很容易，但各地城池却负隅顽抗，给自己造成了不小损失，于是就采取了这种方法。

虽说他之前没打过吕布，但对付东边这些陶谦，刘备，却宛如降维打击一般。

此时，关东的消息传到吕布这里，吕布觉得自己还是该管管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就陶谦和刘备这两位，很可能会被曹操直接按死，进而曹操就会得到徐州。

刘备此时只能退到北方，守琅琊国的开阳，而陶谦守下邳，试图以南北两路牵制曹操，但曹操以曹仁围攻刘备，自率兵力围攻下邳，誓要攻破徐州。

但如果没有外援，刘备和陶谦显然不是曹操的对手。

刘备此时也只能写信给吕布。

【望赵主念你我旧情，出兵攻打曹操，解徐州危局。】

当在宫里看到这封信时，吕布也不禁长叹。

“物是人非啊，玄德都不叫我“奉先哥’了。”

此时，吕布不禁想起了当初在卢植门下时，和刘备闲聊时的事情一

“玄德，我看你总说自己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

“那个……我没自吹自擂的意思。”

“话虽如此，但听你这么说的人，也没因此高看你几眼，反倒第一印象常觉得你在沽名钓誉。”.……是啊，我现在还是个编草鞋的，别人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我之所以铭记家世，是因为我一直很佩服光武帝。光武帝是汉景帝之子长沙王流沙之后，而我也是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

“呃……你这么说倒也是如此。”

“景帝之后，汉朝历经武帝、昭帝、宣帝、元帝，至光武帝之时，其家族已然没落。光武帝因父亲早亡，已为平民。

但及至汉室危亡之时，光武帝却能结交豪杰，重建汉室之基业，我甚慕之。

如今汉朝日渐衰微，若我也能成为光武帝那样的英雄，能够在这乱世中重建汉室法统就好了。”“原来如此，你想当皇帝？”

“这一可不敢乱说啊……若天下能安定，我能当一辅佐社稷之臣便好，又怎能指望天下真的陷入纷乱，百姓流离失所，以成就自己的大业呢？”

那就是刘备的理想，他以光武帝为自己的目标，想要成为能够在汉室衰微时重振汉室法统的那个人。自从黄巾之乱以来，两人已经多年未见。而自从吕布到凉州对当地豪强大杀特杀后，刘备就疏远了吕布，丢了官位后宁可投公孙瓒也不投自己。

显然，在刘备看来，吕布已经和他的其他朋友格格不入。已经做官多年的刘备，选择去融入关东士族，而并非与吕布这样的草根交往。

如果知道刘备的理想，就并不难理解他所做出的选择。光武帝依靠世家林立的河北而具有天下，在刘备看来，效仿光武帝，适当与豪强合作，分享利益，只打压那些过于出格的豪强，才是正确的做法。既然要依靠豪强而拥有天下，那么必然要适度给予士族门阀凌驾于法律的特权。

故而像吕布这种以绝对的法律，不给予豪强任何特权，以至于被豪强反感的行为，刘备恐怕认为吕布的做法并不正确。毕竟，刘备从未想过像吕布一样，不依靠关东士人，而是依靠另一个基本盘去控制天下。而如果说之前是路线不同的话，如今吕布可以说成为了刘备理想的掘墓人。

吕布竟然当了皇帝，汉室的正统朝廷直接禅让给吕布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王莽的行为。以光武帝为理想的刘备，和篡位的王莽自然是死敌。

按历史上三十年后的发展，刘备该称帝以延续汉室正统了，但他现在没有，毕竟他现在没这个实力。但吕布无疑做出了刘备最不能容忍的事，在吕布亲手摘下大汉的皇冠带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刘备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必须跨过吕布这个敌人。

“我知道玄德不是容易屈服的人，区区一个强赵不会让他动摇理想。

但是，玄德你不会隐忍啊……”

不叫奉先哥就算了，连陛下也不叫，而是叫“赵主”。

显然，刘备并没有承认吕布取代汉朝的正统皇帝，虽然历史上陈寿的确评价刘备有高祖之风，但刘备这个人就是过于爱憎分明了。

这要是把刘备换成刘邦，刘邦估计能亲自来长安给自己磕一个，高祖皇帝为了办成事，从来是不在乎眼前的得失的，所以他可以封韩信齐王。但刘备就不行，他短短数语中，吕布却能看出他对自己称帝的不满。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但吕布还是想帮刘备的，因为曹操。

吕布对曹操这个时代的主角一直抱有最大的敬意，尽最大的努力把他扼杀于萌芽中。曹操一旦占据徐州，就会在之后的天下争霸中取得极大的主动权。

况且，如果曹操已经夺取徐州，那么当吕布之后出兵攻打袁绍时，曹操不是没有可能增援袁绍，反之若曹操没有解决徐州的心腹大患，那么当吕布攻袁绍时，曹操大概率会用这个窗口攻徐州。

是不是该出兵攻曹操呢？

吕布觉得至少要让曹操觉得自己可能去攻。

于是，吕布屯驻三万人于荥阳，并向荥阳以北的敖仓盛放二十万石的粮食。

听说吕布屯兵荥阳后，曹操确实萌生了退意，然而其谋士戏志才却说道：

“吕布用兵诡诈，善于突袭，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想在此时攻入中原，根本就不会让我们知道他屯驻大军的事情，而是会直接入狂风暴雨般打过来。

既然我们知道他屯兵于荥阳，便说明他多半并不想直接攻打，只要主公做好防范，吕布一定不会打过来的。”

显然，曹操手下也有人，并不是那么容易中计的。

但说是这么说，曹操不担心吕布也是不可能的，他如今除战斗力较弱的屯田兵外，总兵力约八万人，征徐州用了五万，防袁绍和袁术一共用了一万，剩下两万人分别在陈留、颍川，就是为了防吕布偷袭，并任命夏侯惇为陈留太守，鲍信为颍川太守，这两人不说是最能打的，但却是曹操认为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嫡系。

曹操听了戏志才的部分计策，即并没有因为吕布的增兵而放弃攻徐州。

但保险起见，曹操还是因为吕布，将前线两万人调到西线，分守要冲，并命令将领，如果吕布来攻，则闭门不战，等自己回援。

曹操知道，即便戏志才说的没错，吕布也依然是个强敌，如果看你真的不守，说不定真的会突然改主意，以重兵来攻。如果吕布再次调来三万人，到时候可就不会事先让曹操知道了。

曹操担心的事，吕布这边当然也想过。

当时，吕布的谋士荀攸也提出过一个主张：

“如果曹操西线守备不严，则陛下可率两万骑兵绕过中间城池，直取鄄城。

如此，曹操必然分兵回救，而我军主力部队，则可出兵攻打颍川、进而夺取陈国、汝南郡。把袁术的势力彻底赶到淮河以南，把曹操的势力也赶出豫州。这样，我们北靠主要敌人曹操，东边刘表无进取之心，且有南阳以东的桐柏山阻隔，不足为虑。

淮南袁术还面临皇甫嵩的威胁，且其士兵素质低下，唯一能打的孙坚旧部，都被孙策统领，防备江东皇甫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