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法正献计

如此，虽然不如先灭袁绍取冀州那样稳妥，但也算是一个可行之策。”

如果曹操真的无论如何都要集中兵力迅速攻破徐州，那吕布确实也有采纳荀攸这备选计划的打算。此时吕布虽然拿不出二十万大军，但短时间内拿出八万大军，并再后续陆续补上数万人却是可以的。只是曹操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隐约的危险，他看出吕布表面上是虚张声势，但如果你信了，那这一路便可能突然变本加厉变成实攻，因此不可不防。

然而，曹操一共五万兵力，分走了两万，也算让吕布暂时放弃了荀攸的备选方案。但另一方面，他却依旧压着刘备和陶谦打，只是不再对城池发起强攻了。

如此，多方势力僵持在这里，一直到了玄昭二年（193年），四月，吕布见法正之后。

“引袁术之兵进攻曹操，一举吃掉曹操的后方。

此计若成，则陛下可不费一兵一卒便阻止曹操的徐州攻势，若用好这招，把曹操彻底吃掉也并非没有可能。”

曹操确实没有特别提防袁术，他在西线在颍川、陈留一线布置了坚固的阵地，足足派了四万人来防吕布，一副要把河南尹之外围得水泄不通的架势。但在另一面，他防备南北的袁绍、袁术共计一万人，几乎是一边五千人。

防袁绍用五千人，是因为袁绍此时和曹操还是盟友，防他只是以防万一，而防袁术的五千人布置在陈国、梁国，大概就是曹操真的觉得袁术只值得这么防。

但曹操敢这么干，也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袁术派孙策及乔蕤率军抵挡扬州皇甫嵩，虽然此时皇甫嵩都六十多了，朱檇也没年轻几岁，但就这两位在这一站，就直接牵扯了袁术绝大部分精力。

其二是袁术之前在封丘被曹操打得大败，五万大军出去，从黄河被曹操打到了淮河，士兵四散溃逃，几乎是仅以身免，差点就直接交代了，那是袁术的心理阴影。

由于当初吕布杀孙坚时袁术不在场，而封丘之战，却是袁术自己带兵被打成那狼狈样的，因此对袁术来说，曹操在某种意义上是比吕布还恐怖的存在。

处于这些考虑，吕布自认为袁术在此时并不能成为对曹操的有利破局点。

但法正却不这么想，法正所看到的，并非战场内的形势，而是战场外的一些一些举动

就在出兵前不久，曹操把边让杀了。

历史上，曹操这次为报父仇的出征并没有取得成果，原因是历史上的吕布被陈宫、张邈迎入陈留为兖州牧。

但这一世的吕布在之前讨董的时候就把张邈杀了，陈宫倒是没死，但估计也不会迎吕布。单陈宫以及兖州的不少豪强对曹操有意见是一定的，因为曹操还是如历史一般杀了边让。

曹操杀名士边让，吕布其实很能理解，那其实就类似于吕布之前杀凉州豪强一样。诸侯想要掌控地方，想要从一个地区掏出更多赋税，就难免要动当地豪强的利益，而地方的豪强中也不乏名士。像边让这种名士，本质上就是一群豪强推举出来露脸，用来代表豪强世家的利益的。因此，边让就像当年凉州的名士阎忠一样，与曹操多有冲突，对曹操十分轻蔑。

其实他的底气不在于他自己，还在于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他的轻蔑，正是他作为一个势力的代表，像曹操施压。仿佛在说，虽然兖州豪族支持你，但如果你不听话，大家也可以把你掀翻，正如之前吕布在凉州时所遇到的那样。

吕布当初是怎么选的呢？毫不犹豫的把阎忠与其背后的赵氏、杨氏等好几个大族一起砍了，有多少人反对就砍多少人，最终把凉州仅剩的少数豪族也压得服服帖帖。

吕布当然敢这么选，因为他的基本盘是和他一起四面征战，以关西人为多数的寒门武人。

但曹操呢？曹操本身就是程昱、鲍信、陈宫等兖州豪强迎进来的，兵得依靠他们招，粮食得依靠他们提供，官员还得任命这些人替自己干事。曹操固然有一些曹仁、曹纯、夏侯渊这些忠于自己的家将，但仍要在诸多方面依靠这些士族的配合才能成事。

边让之所以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本冒犯曹操，就因为他觉得自己代表了兖州豪强的利益。彼时曹操利用兖州招募了数万大军，真的打算作为诸侯四面出击，寻求在中原占据一席之地，但对于那些并非曹操核心官僚集团的士人而言，曹操称霸，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反倒他们要出钱出人来支持曹操。

边让代表的就是这些人，只要他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压住了曹操，曹操便不敢轻易对兖州索取更多资源。但曹操和吕布一样，都是个渴望做大事的人。

他杀了边让，又杀了边让全家。

但他又和吕布不一样，吕布从一开始就想到了问题的本质一一如果你不想依靠士人，就必须尽早找到甚至主动培养另一个能够依靠的基本盘。你不能一边依靠士族门阀的力量，一边又以为自己能彻底驾驭他们。事实上，这也是曹操之后一生的矛盾，他本质上并没有比光武帝更高明。他虽然在绝境时，也有程昱这样的崇拜者帮助他，但程昱他们本质上也是豪强。

曹操终其一生，都没有脱离出拉一些相对忠于自己的士族门阀去打压另一批相对不忠于自己的士族门阀。只要曹操选择在士人圈子里混，无论喊什么唯才是举，杀几个名士立威，本质上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恐吓，从一开始就没有能打断士族门阀把控朝政这一发展趋势的可能性。

如今也是如此，曹操固然杀了边让，但却没有像吕布一样，追究边让背后的势力。

兖州士族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曹操多有意见。

如今，曹操在徐州前线已经出现了粮草不够的问题，但曹操却不退兵，而是让后方的荀或想办法获得粮草调拔给自己，而最近荀或也不得不命一些官吏到各个府库众多粮仓中查账，并与本地官吏起了不少冲突。显然，曹操很清楚自己的粮食是足够的，只是豪强故意不配合自己，想要逼迫曹操退兵，然而曹操也不愿意放弃徐州，所以打算继续给兖州豪强上强度。

要说吕布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是因为貂蝉对外情报的探部起了作用，她依靠之前在王允家学到的本事，很快就让很多人伪装成贩夫走卒，打进了曹操的地盘中。其中有不少人，正是之前张杨在陈留劫掠时送出去的。

但让吕布感到惊奇的是，法正在文章中，十分精准的预测到了曹操与当地豪族中的冲突。

他的文章只是一篇科举策论，即便他没猜中，也不影响他过科举，但貂蝉拿到的情报证明法正的估计完全正确。

因此，吕布也就继续询问法正的看法。

“臣以为，如今对陛下的最优解，就是让袁术占据兖州。袁术若占据兖州，固然势力会膨胀，但袁术并无大才，军事能力不如曹操，名声又不及袁绍。他若占据中原，袁绍会直接与他产生冲突，反而让陛下有机会借机联合袁术，公孙瓒，一举灭掉袁绍。

而切入点，就在于兖州的豪族。兖州那些担任各地方官僚的豪族如今都憋着一口气，想要报复曹操，但又害怕曹操强大的军事能力，最终没办法只能在粮草上动些手脚。

陛下您虽然有军事能力，但您对士人比曹操更狠，他们必然也不会接受您，但袁术一定是他们能够接受的对象。

虽然很多关东士人认识到袁术并非明主，但兖州豪强们此时最需要的不是明主，而是给曹操一个教训。现在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将他们撮合起来。一旦撮合成功，兖州士人趁兖州空虚之际，迎袁术大军进入兖州，曹操便顿时腹背受敌，危在旦夕。

为此，陛下需要对外用间，先去挑动兖州各官员的不满情绪，向他们指明，唯有联合袁术对抗才是出路。

至于袁术那边，想要说服他去对抗曹操确实有些困难，但既然扬州牧皇甫嵩尊奉陛下为朝廷。那么陛下靠一纸文书，也足以让皇甫嵩暂时不与袁术为敌，让袁术能够空出足够多的兵力。

臣相信，最后袁术一定会接受我们的条件，就算他还是怂到没胆子偷袭曹操，但相信至少有一个人愿意充当我们的打手。”

说到这里，法正再次向吕布拱手行礼，道：“陛下若信得过，请将出使袁术的任务赋予臣，臣自会替陛下解决曹操这心腹大患。”

吕布知道出使敌国是一项危险的工作，让法正出使袁术，吕布还有些犹豫，他说道：

“袁术嚣张跋扈，他比起形势，更在意自己的心情，一言不合就敢杀人。

让你出使，我只担心他不会让你回来。”

“请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数。况且，为陛下分忧本就是臣子的职分，为了大事，臣冒点风险又有什么？吕布知道，法正之所以提出这件事，就在于他不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大臣，而是要立下青史留名的功劳。失败了，没人会记住他，但他相信自己会成功。

既然如此，吕布也没有不成全他的道理，如果他输了，自己也并不会有太多损失。

吕布任命法正为礼部尚书兼大鸿胪，并给予法正大量金银、丝绸及财宝，价值足有两亿钱。法正离开长安的那天，虽然走的是小门，但吕布却亲自为他送行。

“孝直，你觉得这些够吗？”

法正此时也有些惊愕的看着吕布，道：“没想到能得陛下如此器重。”

“当年汉高祖调拨金四万于陈平，因而将范增离间于项王。一斤黄金相当于一万钱，我给你两亿，你去说服袁术与我合作，我另有两亿，让探部分别以袁术的名义收买世家大族。

如果你能用这些钱解决问题，那么节省下来用来征曹操的军费可远不止四亿。”

“陛下就没想过，若此计没能成功呢？”

“那就当我们全国一个多月没有收入，大赵全国勒紧裤腰带忍一个月就是了。”

话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吕布的大赵一年收入约四十五亿，但也有各种支出款项，士兵、官员的赏金，各种公用设施的投资，以及城墙的维护，钱粮、甲胄、马匹的买入，哪一个都需要钱。

实际上四亿的结余绝对不少，吕布本来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并不像刘邦那样动辄大手大脚的花钱。但吕布也不抠，只是会将钱花到自己认为值得的人和重要的事上，而他此时也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十七岁的法正的肩膀。

“如果钱有剩下你也不用还我，你只需要想一件事

给我一一把曹操弄死。”

不久后，法正便通过刘表的领地，平安来到了九江郡的寿春，然后，他先带礼物见了袁术的大将乔蕤。乔蕤看到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感到有些陌生，但听说他是吕布的使者，便让他进来了。

而法正上来也不说事一

“将军，我是赵国的使者，法正。

您的女儿现在也是朝中的贵人，我作为陛下的使者，特意来向将军报喜。”

随后，法正便将一箱黄金推到了乔蕤的眼前，道：“自古娶妻都有聘礼，陛下娶您的女儿虽然只是贵人，但也不想差了礼数，您收着这些吧。”

“呃……多谢。”乔蕤听说女儿的消息顿时面露喜色，但也心生疑惑。“阁下特意来此，就只为这件事？”

“刚才那就是主要目的，但若说还有别的想法的话，那就是赵帝除了记得与将军的交情，同样也记得与袁公的好。

我们赵帝有一个二分天下的计划，希望将军能替赵帝美言几句，若将军能先将我推荐给其他将军，在下也愿意略表心意，让袁公相信我们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