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袁术又输了
出于这些想法,吕布即便当上皇帝后,也从来没想过稳坐长安城中,把平定中原的任务全交给手下将领,但凡有真正的大战役,他就一定会亲临一线。人生时间一半都在当将军的吕布,他也觉得自己有能力克服这些危险。
话虽如此,此时在洛阳和瑶春缠绵一起的吕布,本以为自己直到明年把物资准备就绪之前,都会和后宫们继续享受快活安稳的日子。但此时的他也没想到,下次出征,远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吕布的赵国今年遭了灾,但其实和中原相比,关中的那场水灾造成的伤害反倒较小。真要说大灾还是要看中原。今年九月,兖州出现了一场规模不小的蝗灾。
蝗灾和水灾、旱灾不同,有时旱灾会导致蝗灾,但蝗灾的早期阶段,也可以被人为治理。蝗虫喜欢在干旱松软的土地中产卵,耐旱不耐水,包括周期性的引水灌田,或者去刨虫卵,养殖家禽,平时官府鼓励百姓捕捉蝗虫等,都显著减少蝗虫的出生数量。而夜间点燃篝火,也可以利用蝗虫的趋光性,将已经形成一定蝗灾的虫群集体吸引到篝火中焚烧殆尽。
而反之,遇到旱情时或水灾之后,下降的河滩就成为了蝗虫极好的产卵地,而大量土地抛荒而无人耕种,也会让蝗虫将卵产在这些荒地中。包括今年关中水灾之后,吕布也要下令各地官员组织百姓除蝗虫卵的。
但如今中原却没有那个条件。
大部分蝗灾都发生在王朝末期,不光是因为天灾频发,还是因为官府的治理能力瘫痪,以至于无法组织起人手应对天灾。
今年中原出现了两件事,一个是袁术和曹操的仗没有打完,这使得中原百姓难以从事正常的农业生产工作。另一方面则是曹操在徐州替父报仇,一路屠城,却又因兖州叛离,仓促返回。
徐州的大量土地没有了主人,短时间内无法迁入足够的人口,以至于抛荒的土地上,大量蝗虫可以无所顾忌的繁衍,进而一路西去,灾害覆盖了徐州和兖州的大部分地区。
徐州的陶谦和刘备积极灭蝗,加上蝗虫是向西飞去的,因此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但兖州此时两军大战,根本没人防着蝗灾,以至于走一路吃一路,吃得兖州寸草不生。
十月,因为军粮耗尽,曹操和袁术都不得不撤军暂时停止交战。
此时,袁术的状态要好一些,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威望征集兖州世家的存粮,同时他还控制了豫州和淮南,可以让这两地的军粮供给自己的军需。
只不过袁术是真的不在乎百姓,有粮食也不分给他们,以至于又有数以十万计的百姓因为灾荒,向西逃到吕布所控制的河南尹,亦或向北寻求进入袁绍的地界
兖州原本是东汉极其富庶的一个州,在最鼎盛的时期,人口与冀州相差不多,足有五百多万人,但经过吕布的多次抢人,再加上这次饥荒,如今兖州已经只剩下一百来万人了,说是十室九空,确实也不过分。相比于袁术,曹操就更惨了,他此时不在乎兖州的人口,他只想活下去。他此时只控制三个县,根本没有余粮养活自己的三万多大军。
袁绍此时虽然还在进攻公孙瓒,但他也注意到了曹操的情况。
在袁绍看来,曹操曾经确实是自己的盟友,但自从他担任兖州牧以来,袁绍便开始忌惮曹操,他已经意识到曹操将来可能成为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一股势力。
袁绍于是派使者找到曹操:
“将军陷入如此境地,不如将家人和皇帝迁到邺城,由袁公与将军联合对付袁术。”
曹操心里知道,他此时没有资本和袁绍联合,而一旦送出了家人,就相当于以后曹操都只能当袁绍的打手了。
但如果没有军粮,也轮不到自己不答应。
而就在曹操犹豫时,程昱找了过来。
“主公不可,现在还不必要投降。
虽然我们确实失去了兖州的绝大部分地区,但还有三万多军队,天子也在我们手中。虽然我们需要袁绍的帮助,但袁绍也绝对不敢做看我们灭亡。
如果他那样做,那么袁术将占据中原,联合公孙瓒,两边夹攻袁绍,而袁绍西边也受到吕布的威胁,他一定不敢承受袁术与吕布联合攻击自己的代价。”
程昱给曹操例举了很多理由,但这些话都没什么用,曹操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确实可以拒绝,但如果袁绍就这么拖着,大军饿死了可要怎么办?”
“………请交给我,我会替主公拿到粮食。”
随后,程昱便在自己的老家东阿县开始找老乡征粮,最后也拿到了过冬的粮食。
不过这些粮食中,也吃出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毕竟到了这种颗粒无收的灾年,老乡也是要活命的,因此把人肉做成了肉干。而这些肉干也顺着程昱的征粮,被征到了曹操手里。
这些粮食暂时缓解了曹操的危机,而袁绍也看出了曹操是豁出命也不打算将家眷交给自己。但也没办法,如程昱所说,虽然袁绍一方面想要利用曹操的危机,让曹操臣服于自己,但他也知道袁术一旦灭了曹操,下面就要联合徐州的陶谦来打自己了。
曹操固然有野心,之前还在立天子的事上让袁绍吃了个哑巴亏,但此时留着他对自己还有用。于是袁绍决定借曹操一万兵马,又为曹操提供了二十万石的兵粮。
在袁绍看来,这些帮助并不足以让曹操反推袁术,但却足以让曹操暂时拖住袁术,不至于让自己受到公孙瓒与袁术的两面夹攻。
曹操拿了这一万兵马,就有了四万人,靠着对峙数月期间他在后方制造的工程器械,他于是再次出兵攻打定陶,孙策兵少,只能缩在城里固守。
袁术在这几个月里也没闲着,他已经从豫州调了八万人到前线,并将其中五万人调拨给纪灵和张勋,让他们前去救援孙策。
但这两位并不是曹操的对手,曹操早知道袁术会来救援孙策,故而设了埋伏,纪灵和张勋中伏后撤退,损兵近万。
孙策知道曹操的攻城器械已经把北城砸得不像样子,又担心进退失据,于是放弃了北城,驻守南城。实际上,定陶在济水南、北两侧都有城池,类似于汉水两岸的襄阳和樊城。曹操自北面而来,如今拿到了北城,但若想消除后顾之忧,则必须要把南城也一并拿下。但孙策到了南城,就开始沿河岸布置防线,曹操自然也不能轻易过河。
即便如此,将定陶北城打回来,依然是巨大的进展。
十一月,坐镇睢阳的袁术皱着眉头看着前线传回的战报。
“曹操一一他竞然在这种局面下还能赢我!?”
袁术也许不得不承认,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不平等的,特别是在军事才能上,他打曹操就总是输。明明今年和吕布配合,一路把曹操杀得只剩三城,但随着定陶北城的收复,曹操对济阴郡济水以北的部分恢复了控制,似乎已经有了恢复元气的迹象。
这时,谋士阎象道:“主公,如果只有曹操自己,那现在曹操应该已经断粮,自然也没有余力发起返攻。
我们的对手,不止是曹操,还有袁绍,是袁绍为曹操提供了兵力和物资。
曹操带兵的能力过人,如果有袁绍作为后盾,只靠我们,想必没那么容易将他彻底击败。
不如,让陶谦也一起出兵,如果他能从东边压制曹操,那么曹操必定收尾不能兼顾。到时候,即便他再有本事,只要不能撒豆成兵,同样对付不了我们。”
“嗯,是这个道理。”
袁术毕竞不是历史上偷袭兖州的吕布,他虽然带兵能力不及吕布,但在其他方面比那位反复无常的草根吕布强太多了,其中最强的,就是他的号召力。
袁术四世三公,出身名门,这个身份,让他比历史上的吕布更容易让豪强们投资于自己。历史上的吕布不过是兖州豪强士人请来的打手,他们不愿意给吕布额外的支持,吕布也无法团结豪强实力,但袁术可以。除此之外,袁术还有个愿意支持他的盟友一一陶谦。
袁术书信一封,让陶谦出兵支援自己。
徐州陶谦的日子也当然也不好过,虽然因为曹操老家被偷,他尽收失地,但这些失地上也没人了,徐州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原来二百多万人口的徐州,如今也就一百二三十万人。
但即便如此,陶谦仍旧响应号召,让刘备带领万人,并命琅琊的豪强臧霸随刘备一同出征。陶谦的徐州刺史最初是灵帝末年徐州出现黄巾余党而被任命的,而陶谦到任后,采用的基本是允许众豪强自治,只要承认他是最上级的领袖即可。这种与士族豪强合作的策略,也被刘表等诸侯使用,这能使他们迅速被接受为当地的主官,但代价也是要向当地诸侯妥协让利,不能像吕布那样做到大权独揽。臧霸便是其中之一,他靠着剿灭黄巾,收编了不少黄巾众为己用,实际上在琅琊国已经成了一个高度自治的势力。
但名义上,臧霸依然认自己是陶谦的部将,曹操攻徐州的时候,臧霸实际上也跟着陶谦一起出兵,并和陶谦一同被曹操所败,只不过曹操并没有达到琅邪国,故而对臧霸造成的损失只是正面战场上的损兵折将。然而曹操这一路屠城,也让臧霸十分反感。既然如今有一个让曹操彻底被灭的舞台,臧霸也决定加入。于是,臧霸带了两万人,与刘备合兵三万,出兵经泰山郡进入济北国攻打东阿。
曹操不得不率军回救,而袁术此时又给了孙策两万人作为先锋,以张勋为主将,大军再次进攻曹操刚打下来的定陶北城。
曹操进退失据,不得不命曹仁留一万人防守定陶北城,自己撤军去坐镇鄄城。曹仁被围是一定的,但曹操依旧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才拿回的定陶。
曹操虽然打得过袁术,但无奈袁术会摇人,陶谦在东,袁术在西,两边加起来十万人。而曹操虽有四万人,但此时既无险要可守,也没有战略纵深,这样下去他是真的要被赶回河北投袁绍了。
此时,在鄄城中,曹操也不得不召集部下商议对策。
此时,诸将皆沉默不语,场内气氛显得格外压抑,唯有荀或主动站出来,提出了对策:
“如今这战事,已经不是主公和袁术两家的争端。袁术西边与吕布交好,东边与陶谦结盟,我军以三城之地必然不是对手。
必须要说服袁绍作为我们的盟友,一同出兵,才有可能解决这次危机。如今公孙瓒已经困守易县,无力主动攻打袁绍,只要能说服袁绍认识到南线战场的严重性,让他给予主公足够多的支持,则这次危机还能解决。
我荀或,愿意自请为使者,必能帮主公争取到援军。”
荀或此话一出,曹操幕僚中也无人反对。他说的没错,当袁术和陶谦一起打自己的时候,只要袁绍不下场,就是个死局。
最终,曹操也只能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荀或的肩膀一
“文若,我们的身家性命就都交给你了!”
不久,荀或便来到了邺城,在这里,荀或也没有时间像之前法正那样挨个游说了,他直接在袁绍的府中,当着群臣的面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大将军,我家主公希望将军能发兵与我主共抗袁术?”
袁绍见状没有说话,而旁边的郭图便已经站出来反驳:
“文若,曹司空到了如今的田地,却不愿意把家人和皇帝交到邺城,你们有什么脸让我主出兵救援?”“曹司空与大将军都是汉臣,效力于同一天子,既然如此,又何必要以让天子迁都为条件?况且天子本就是自愿随司空迁入鄄城的,如今天子尚未迁都,公则(郭图)便急于将天子迁于邺城,又试图囚禁曹公的家人以将其控制,难道是尔等对天子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