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争夺巨野

而兖州的中心，是山阳郡中一个名叫大野泽的湖泊，这个湖泊在后世因黄河改道而逐渐消失，但在现在却还是兖州的一个重要湖泊，中原的濮水、济水、汶水等都流经此地。连接着陈留、东郡、泰山、济北、山阳、济阴、东平这七个郡国，要知道兖州一共也就八个郡国。

即，大野泽就是兖州的交通枢纽，如果掌控了大野泽的控制权，袁曹数万大军，就可以轻易投送到兖州的任何一个郡县而当地的郡守靠着几千郡兵根本不可能抵挡住袁曹大军的进攻。

而与大野泽毗邻的一座城池，决定了这个湖泊的控制权归属，其名叫巨野城。

这些地理知识，吕布前世就算学了也早就忘记了，但他基于自己多年从军的经验，其判断基本与历史发展是一致的。历史上曹操与吕布争夺兖州时，巨野和定陶就是兖州的核心地区。历史上的吕布就因为先后丢掉了巨野与定陶，以至于整个兖州都无法守住。

吕布不知道历史上的那位是否是因为没有意识到巨野的战略意义，因疏于防守而丢掉了巨野，但袁术显然就没意识到巨野的重要性，因为巨野城在袁术所防守的深沟以北。

守深沟是好守的，因为深沟是一条东西向的河流，你在南岸蹲着，敌人如果渡河就会被你半渡而击。但守巨野则很难，因为巨野旁边的大野泽是个湖泊，有多处登陆点，且那些流经兖州的河流大都从此穿过，附近渡口众多，难以处处布防。

这意味着你如果要守巨野，就无法击敌于半渡，必须要拉开阵势，跟敌人正面打一场。如果你据城而守，则可能会遭到围攻，进而失去退路。

吕布大概知道，袁术放弃巨野，其一大原因就是他被曹操打怕了，他不依托城池或河流，就不敢跟具有一定兵力的曹操硬碰硬的作战。就算有可以依靠的城池，他也会惧怕城池被围住后无法突围脱身。但吕布却更知道，战场上，将领决不能因为害怕而蒙上自己的眼睛，放弃去睁眼看世界。如果你不去看，敌人就无处不在，你就只能成为猎物。只有你克服恐惧，看清了敌人，才有机会抓住敌人的弱点，赢得胜利。

所以，当得知这个消息后，吕布迅速做出了判断：巨野绝不能就这么让给曹操。

“我虽然不认识薛兰，但知道他作为兖州名士，此时背叛曹操归附了袁术，若曹操破城，这种背叛者必会被杀死。

告诉他顶住，等我两天，马上就到！”

此时，蔡琰和张宁也都在军中，其中，蔡琰就在身边，记录了刚才吕布所做的部署。

“陛下，您这是”

“嗯，你和张宁跟着步兵前进，去睢阳和袁术汇合，公达会和袁术交接粮草的事宜，子龙（赵云）会负责照顾你们，我没时间了！”

本来快到睢阳的吕布，现在也不去睢阳了，吕布命信使先行星夜加急三百余里前往巨野传信，然后，三万骑兵不等步兵，直接开始了狂奔。

看着吕布大军奔袭远去，蔡琰还有些惊讶，而张宁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说道：“昭姬还不了解主人，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常有的事了。”

吕布是个极其重视战场机动性的人，他带来的是三万骑兵，两万步兵，但按吕布的布置，大军无论步兵骑兵都要会骑马，以便于机动。

在赵军的军事训练中，连日奔袭，干粮的携带，马匹的换乘与休息，也都因一次次作战所总结的经验成为了一种统一的制度，这使得吕布的骑兵实际成为了天下奔袭速度最快的部队。

在吕布看来，马力就是一切，善于使用马力进行机动是骑兵作战的基础。

之前，貂蝉的探部也带来过情报，说是袁绍因为畏惧吕布的冲击骑兵，组建了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部队，其中五百人，人马具甲，能够正面冲垮一般的敌阵。

然而，吕布知道了这件事，重骑兵在某些战术时，却是有着很好的突阵能力。虽然以汉朝的炼铁技术，制造马铠的生产线也难以迅速成立，但吕布也和袁绍一样，搞了五百马铠，均以精铁打造，使其尽可能以较低的厚度和质量带来更高的防御力。

另一方面，吕布又以以高顺为将组建的陷阵营，发展了三千精锐，就是挑选最健壮的人，批重甲持长矛利斧大盾劲弩，专门步战。

至于袁绍的那支重骑兵队，或许这场战争自己就有机会见到。

说回此次，吕布和过去一样，与将领们昼夜前行。骑兵在不保留马力的情况下，一天可以跑到二百里，这大概就是极限了，而此次吕布则以一百五十余里，保留一定的马力，但也不保留很多。

如此，两天两夜后，于两天后的下午抵达巨野城下。

当吕布远远看到巨野城的时候，他看到了城下的攻城器械，以及数以万计的军队，而随着吕布军队的接近，便看到了曹字大旗。

他猜测没错。

后来他了解到，曹操就在今天凌晨时分来到了巨野，他之前将攻城器械储存在济阴郡位于濮水之北的成阳县城。当得知袁术撤到深沟以南时，他不等袁绍与自己汇合，便立刻从鄄城出兵成阳，并用船只运输攻城器械，一路前往巨野。

此时虽是冬季，但兖州位于黄河以南，除非极其罕见的极端天气，否则巨野泽一带是不会封冻的。飘着的浮冰和岸边的冰冻区的确多少影响了曹军的行船，但对急于得到巨野的曹操来说，这些困难都可以克服。英雄所见略同，吕布和曹操都注意到了巨野的重要。曹操于前日夜里到达，他担心登陆被阻拦，因为选在了巨野以东二十里处趁夜下船。

下船之后，曹操便立刻命全军急行，到巨野城下展开攻城器械，开始攻城。

曹操知道城中兵少，命乐进为先锋，并让自己的宿卫许褚为先登，命令全军不惜性命的往城上冲，冲车，云梯等架在城门口，曹军便跟疯了一样往巨野里进攻。

然而，薛兰仅靠三千人，却硬是挺了半天。

这段时间不长，但他却硬顶住了曹军刚开战时想要一鼓作气拿下城池的爆发。

其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吕布的那封信：坚持一天，你能活。

吕布知道，信使一定比行军快，袁术距离自己很近，前线消息最多不超过两天，即两天前，巨野还并没有陷入危机。而如果信使一天赶到，只要薛兰能够拼命抵抗，自己大概率能在城池陷落之前赶到巨野。当薛兰看到吕布军赶到时，全军振奋。

“赵王救我们了！”

顿时，浴血奋战半天，已经不足一半的士兵们欢呼雀跃，士气大振。

从成分上说，薛兰是关东名士与豪族，而吕布之前一直打压豪强，不重名士，他对吕布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这次，当他面对生死危机时，无论是四世三公的袁术，还是名士陶谦，都没有救他，只有吕布，他明明只是援军，却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说到做到，说坚持一天，那一天内就真的来了。而在城外，曹操却感受到了那魔鬼般的马蹄声。

吕布，他又来了。

吕布忌惮曹操，所以想尽快把曹操消灭，彻底把这个自己平定天下最大的隐患扼杀。他之所以会亲自出兵，自然考虑到了很多因素，但其最本质的原因，是因为曹操是值得吕布自己亲自出马的对手。换作别人，哪怕是关羽，吕布也担心他在曹操手中吃亏，所以非得亲自上才能不留遗憾。

但曹操又何尝不忌惮吕布？甚至比起吕布，曹操对吕布的忌惮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操年少时就拥有远大志向，他觉得自己不该是普通人，觉得自己与其他官宦世家的公子哥与众不同，享受更高的地位，别人当郎官时，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当征西将军。

他虽然前三十多年，只是作为骑都尉，作为皇甫嵩的副手参与了黄巾之乱的平叛工作，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在带兵时发现了其他将领所没有发现的东西。

他当上兖州牧时，逐渐在征陶谦，败袁术时，已经逐渐显现出了超世之杰的姿态，他有了野心，他觉得自己有能力荡平天下一一除了吕布。

曹操的智慧，算计天下诸侯都绰绰有余，哪怕算计袁绍也能技高一招。但唯独面对吕布，每次他以为自己占得先机的时候，他都能看到那个男人仿佛站在了比自己更高的位置，把他所有能考虑到的可能性都算到了，甚至还能再多想一两步。

这次也是一样，看似袁绍强大，以优势兵力化解了袁术和陶谦，让袁术撤到深沟以南。但曹操却先于袁绍看到了巨野的重要性，他二话不说带着兵就来抢巨野。

曹操知道袁绍出这么多兵，看似是帮忙，但实际是来和自己抢兖州的，但只要把巨野抢到，兖州水路交通枢纽掌握在自己手里，兖州各郡必然会先被自己占据，待自己收复兖州后，袁术也不足为虑。袁绍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招，如果没有外人参与，光是抢巨野这一手棋，曹操就已经把袁绍拿捏得死死的了，袁绍只能是白给曹操打工。

但这中原群雄中，唯有吕布和曹操想到了一起。更重要的是，与兖州牧曹操不同，吕布除了当年打黄巾时从中原这一带走过一趟外，便再也没来过此地，但却能在得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就抓到了重点。或许对上别的人，吕布还真的未必能发现，但吕布就是知道你曹操鬼主意多。曹操有今天，离不开吕布和法正的算计，如果不是吕布和法正打通了兖州豪强与袁术之间的关系，曹操如今恐怕已经荡平徐州了。吕布一手把曹操打压到了如今的局面，而从踏上战场上的那一刻，吕布就无时无刻不在考虑着曹操所有可能逆转局面的可能性，没有给曹操丝毫的破绽。

而且，当铁蹄接近时，看着赵军先头部队，各个身穿黑色战袍，身披扎甲冲向自己，曹操发现了一件事赵军相比过去进一步变强了。

吕布身边的锋锐，是他的四千骠骑营，这支因他在担任骠骑将军时组建的部队，从未解散。它最初是在灵帝刘宏的支持下成立的，虽只有两千人，却都以最好的装备武器马匹，选择并州跟随吕布多年征战，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在当时就是吕布身边的锋锐。能成为骠骑营或陷阵营的士兵，在赵国会拿到三倍的军田，每年也会得到朝廷额外的奖金。

在吕布当皇帝期间，骠骑营又进行了扩编，从陇西与凉州军中选拔另外两千人，以同样的配置选入军中。从而，以凉州的骠骑营为右骠骑营，包含马腾、北宫伯玉、李文忠、宋举等吕布的凉州旧部；并州、朔州的骠骑营为左骠骑营，包含魏续、侯成、成廉、宋宪等吕布的并州旧部，都是吕布的嫡系将领带领的优中选优的锋锐。

此时，天下最强的骑兵产地全被吕布占了，而这其中的锋锐更是可想而知。

虽然之前奔袭了两天，但对这些骠骑营将士来说，之前更长距离的奔袭也不是没跟吕布经历过，两天算什么？

曹操知道，自己一定是打不过的，他此次急行只带了两万人，此时攻城半日，士兵们绷着的精神，在看到这支赵军骑兵冲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崩了。

“快，上船！”

好在这次曹操不是走陆路过来的，巨野北面就是大野泽，为了运送工程器械，曹操在下了船后，一路依靠河岸运输攻城器械，将船只带到了距离本阵不足五里的地方。

曹操当即下令全军放弃进攻，立刻去上船，吕布奔袭而来，毕竞竟没有小船，战马再厉害也没法进水追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