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把曹军冲下水

曹操的反应很快，当吕布进入十余里，确定敌人身份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全军开始结阵撤出城，向城东的渡口接近。

他的军队在和时间赛跑，虽然比不上赵军，但曹军的纪律依旧整齐。士兵们在曹操的指挥下，临危不乱，整齐列阵，纷纷向渡口前进。

赵军的战马已经奔袭了许久，如今已经难以再以冲刺的速度奔跑十里的距离，曹军确实抢先来到了渡口，但士兵登船也需要时间，两万大军想要上船，依旧需要一定的时间。

乐进、夏侯渊、曹纯等人在岸边督促士兵不要推揉，上满船只后迅速离开，如有不按规矩行动，争抢上船的，立刻斩杀。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所有的士兵都能再这种情况下士气不崩。再加上此时是冬季，岸边的冰面导致道路湿滑，这无疑给登船添加了不少困难。

上去了五千多人后，吕布还是来了，他带着先头四千骠骑营，率先冲到了曹操的阵势中，此时这支队伍已经拉开了其余奔袭部队两三里的距离，他们依靠关西最优秀的战马，即便在奔袭两天后，依旧展现出了强大的突击能力。

在黄忠、段渊、马超、魏越的带领下，先头部队突到曹军脸上。

而这时，曹操也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带着五千人最精锐的部队，往前行了一里多的距离，主动迎上了吕布军。

曹操知道，如果没有一支可靠的部队断后，那么没上船的部队都要被撵进河里喂鱼。

而吕布看到曹操将部队横着展开，宛如一张大网，严阵以待，仿佛在等着自己冲阵，他

“先别冲！”

吕布的信号迅速传到了全军将士耳朵里。

“敌军在如此危机时依旧如此整齐，这想必是曹操自己带兵断后。给我往右，攻他的侧翼！”“杀！！”

黄忠领命后，便带头冲了上去，马超、段渊、魏越三将也紧随其后。

吕布此时身在中军，他现在并不作为在最前方突杀敌军的将领，却让他有了更好的大局意识。吕布知道，曹操之所以向前行进一段距离后，列出宽大的阵型，就是希望能迟滞吕布骑兵的步伐，且战且退，把伤亡降到最低。

但名将上战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你想降伤亡，我偏偏就不让你降，曹操此次几乎没带什么骑兵，五千步兵队四千骑兵，阵型过于宽大，根本无法兼顾侧翼。

吕布全军往右，冲曹操的左翼，如果曹操左翼崩了，吕布都不会突曹操中军，而是直接绕过曹操这五千兵马去突港口，断了曹军退路，再让后续大部队与自己的骠骑营夹击曹操本阵。

高手下棋，每一步都是杀招，曹操想要减少伤亡，吕布却想直接要曹操的命，既然你亲自断后，那就别走了，给我死在这吧。

而曹操此时心脏也同样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敌军骑兵换了方向，一看就知道是吕布在针对自己。这正是他最恐惧吕布的地方。

吕布的骑兵宛如项羽的楚军一样勇猛，攻无不克，但吕布的性格却和项羽截然不同，若是霸王在世，看到敌军都被赶到河边了，这还不一鼓作气往死了冲？

但吕布真正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永远都能保持冷静。吕布的仕途生涯中，就从来没有像历史上的吕布一样自恃武勇而骄纵自大，恃强凌弱。他并不爱在厮杀中寻找快感，并不会因为在战场上正面击败对手而洋洋自得。

勇武只是一种工具，战争则是政治的延续，不懂政治的人去打仗，赢一百次，却会输掉天下。具体来说，对吕布来说，对他来说，杀掉多少敌人，追逐四散奔逃的溃军不能说不爽，但也不过是一时的痛快。真正让吕布满足的，是把曹操的人头拿下，进而鲸吞中原。

所以，他打仗从来不上头，无论是武勇也好，诡计也罢，

和吕布打仗，曹操能感觉到吕布的视线在时刻扫视着自己，他不会被曹操的行动牵着走，反倒是无时无刻不在揣摩着曹操的意图。然后，他永远在想着如何用最小的损失去打你最薄弱的地方，让你付出最多的损失。

曹操的阵势完全是对付吕布硬冲的，当吕布偏偏不硬冲时，曹操不得不立刻调整阵势，命令全军向港口后撤，因为他不能放任吕布突破自己左翼后直接把港口占了。

然而吕布的骠骑营是如此迅速，而曹操就算也是个治军强手，身边也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精锐，但在这种时候一旦选择后撤，也有不少士兵彻底士气崩溃，开始向港口溃逃。

“不绕了，现在可以冲正面！”

当发现曹操因为撤退而混乱的时候，吕布就立刻又改了主意，当曹操已经足够接近港口时，侧翼没必要绕了，反而因为中军的混乱，现在可以直接突入。

双方博弈了许久，此时终于进入了厮杀阶段，本以为这次厮杀会十分顺利，但曹操的军队却依旧不停对吕布军射出弩箭，伸出长矛坚盾，试图阻止吕布。

段渊、马超二将将右骠骑营分成两队，两千骑兵先行冲入敌阵后，曹操的阵型竟然还没散。“不愧是曹操，这还能坚持，但还没完！

各位，跟我上！”

吕布紧跟着最前方的黄忠、魏越，四人一起带领左骠骑营杀入敌阵。

即便如此，曹操依旧靠着平时的训练，以及战场上临场的指挥能力，硬是让被穿了几个窟窿的士兵维持住了基本的稳定。

这是曹操为了应对吕布而专门挑选的精锐步兵，对曹操来说，选择精锐的最重要一点，就是面对吕布的冲锋也不能恐惧。

赵军两轮冲锋，曹操并没有被冲垮，反倒不少赵军将士身上插着不少箭矢。好在赵军精锐甲胄精良，只不过由于马没有披甲，可能不少战马事后都要报废了。

吕布心中感慨着曹操这支大军的确算得上天下精锐，但他的左右骠骑营，也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你曹操即便善战，又能再挡一次厮杀吗？

“杀！！！！”

吕布和马超、段渊三部一同再次突入曹操阵中。

这是第三次，士兵们杀得曹军阵中血沫横飞。经过之前的两次合冲击，曹军的阵势尚未整顿完毕，士兵们即便奋勇作战，也依旧被铁蹄践踏，被马槊、长矛蹂躏，付出了极大的伤亡。

第三次，他们终于撑不住了。

而在乱军中，马超率先发现了曹操。

“抓曹操！！”

曹操大惊，此时他除了身边二十多名亲卫，已经再无人保护自己。而这些人在马超身边的数十右骠骑营面前时无法抵挡的。

“难道我到此为止了么？”

“主公这边！

你们，掩护主公！”

许褚一把将不足七尺的曹操扛了起来，向后急奔，并让身后侍卫竭尽最后所能掩护曹操撤退，并在渡口前抢下一艘小船，许褚直接跳了上去。

“划船！！”

“是！”

此时马超也已突破敌阵，一路追到了河岸边。

“放箭！！”

马超命身边将士张弓搭箭，射向曹操的船。北方这些船大都是小船，许褚临时跳上的这船连个顶棚都没有，箭如雨下，本来划船的士兵顿时中箭，落水而亡。

“主公到我身后！”

许褚一手举着马鞍，替曹操挡下箭雨，一手撑着船桨，拼命把船划远。

不知过了多久，许褚终于把船划远，

.……当初是典韦救了我，这次又是许褚。

哎……今天险些死在那马超小儿手里。”

曹操确实为后方部队争取了一定的时间，吕布随后大军赶到，对曹军发起总攻，曹军来不及逃的众人纷纷被赶入水中。甚至李通、乐进等人因来不及上船，只能跳到水中死命游泳，最后扒住一艘船逃跑，才终于得以逃命。

因为甲胄齐全，骠骑营虽然有不少人中箭，但阵亡不到一百，伤二百余，反倒报废了五百多匹战马，因为战马不穿甲冑。

但相比于曹操，吕布的损失已经算微乎其微了。

曹操练得精锐确实战斗力强大，相比于之前，曹操士兵的披甲率也高了不少，赵军三轮冲击，曹操损兵约八百人。但和骑兵对战，最可怕的不是骑兵本身的杀伤力，而是只要被骑兵正面冲垮，后续的部队根本逃不掉，后面纵使再多的部队，都已经无法再形成战斗力。

由于背靠大野泽，曹军想逃也无路可逃，没上船的绝大多数部队都被赶到大野泽中淹死，人数足有八千余。

而更重要的是，曹操以精锐殿后，他的五千步兵精锐在这一战中至少死了四千多，此外，大批攻城器械与一同运来的营帐辎重来不及带走，全便宜了吕布。

这些精锐如果留到正面战场上，他们强大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帮曹操做到更多事情，但被赵军冲垮，赶到水里淹死的时候，水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精锐。

打了败仗的曹操灰头土脸就回到了鄄城，而此时袁绍也已经到了鄄城，并召集曹操进他的大营。一见面，袁绍就故作同情道：

“孟德，听说你又被吕布击败了……”

“这……一时疏忽，让本初兄见笑了。”

“以后别再单独行动了，你虽然善于用兵，对付陶谦、袁术绰绰有余，但没有我的实力作为后盾，你是没有那个资本跟吕布拼的。”

曹操知道，本来实力弱小的他，又对吕布打了败仗，他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之后，只能听凭袁绍的领导。

想到这里，曹操心里也难免委屈。自己做的事是对的，如果吕布没插手，自己本应能占得这场战争的先机，结果因为和吕布同时想到了巨野，因为他和吕布一样有着超越常人的见识，却反倒导致他如今只能对袁绍卑躬屈膝。

但之后的军议中，曹操也同样提到了巨野的重要性。

“如果我方没有控制巨野，那么吕布就可能使用大野泽通过濮水、济水，时刻阻截我军的后方，因此若想收复兖州，非得拿到巨野不可。

如今袁术不过是庸碌无为之辈，他不敢渡过济水，我军应当聚集绝对优势兵力进攻吕布，先把他攻下来，那么袁术自然会撤退。

而我军一旦控制巨野，得以通过大野泽周围的河道周转运粮，那么想南下攻袁术，自然就方便了许多。”

“愿……”

“主公，我看巨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当袁绍犹豫的时候，郭图、逢纪又纷纷开始献策，曹操的意见并没有被重视。

实际上，曹操的意见确实是具备可行性的，如果曹操与袁绍真的能合兵十三万余人，共同围攻巨野的话，以袁术的“恐曹症”，恐怕连渡过深沟，与曹操、袁绍决战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袁术不敢过深沟，吕布的处境就会变的艰难。

但袁绍显然并不想采用曹操的计策。

袁绍的军议，比起说军议，更像是一场表演。表演谁更能先猜出袁绍的心思，先猜出来便可获得袁绍的青睐。

在曹操看来，如果不先打垮吕布，战场上势必会留下一个极大的不可控因素。正因为跟吕布交战过，曹操才知道吕布又多么可怕，关西骑兵冠绝天下，其强大的机动力与奔袭能力，让他可能在任何时间点出现在战场的任何地方。不管他带的兵力多少，你只要敢忽视他，他就随时可能给你整个大的。

但袁绍不同，袁绍这个人比起去彻底解决问题，他更在意自己的面子，名声。干大事而惜身，这是袁绍一直以来的主旋律，他若是真的有那个魄力跟吕布决一死战，当初当司隶校尉的时候早就亲手把宦官杀了。袁绍在心里害怕吕布，其中最害怕的就是正面战场上被吕布击败，让士人们觉得他在正面战场上打不过吕布。

他可是关东士人的代表。在袁绍看来，实现他的野心，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之前他守孝养名，又诛杀宦官，名震天下，本质上都是实现自己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