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巨野甬道对峙

但吕布不同，吕布不是公孙瓒那样的莽夫，他不经意的一手棋就已经是杀招，当你没看出这手是杀招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这个杀招，这个唯一一次可能拼赢吕布的机会，只有曹操这种档次的军事家看到了。但没办法，他说得不算。

没错，曹操看出了吕布的心思。

一月中，吕布正式开始扎下连营，修筑甬道，曹操也在距离甬道四十里也扎下营寨。

当看到吕布开始扎连营，修甬道时，曹操可以说是心都凉了。

他知道吕布这招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如果放任吕布把甬道修好，那么现在撤军就是最好的结果，等粮草耗光了再撤，恐怕就未必能撤回去了。

曹操想要阻止吕布修甬道，但他没有足够的兵力。他手中的兵只有三万是自己的，剩下三万是袁绍的，归颜良指挥，高览为其副手。虽然名义上这两位在战场上归自己指挥，但若他们真的抗命，曹操自然没法替袁绍惩罚他们，也不敢给他们下死命令。

而曹操自己那三万人，不同于曹操当初用来殿后的五千精锐，素质要低一些，曹操很担心他们被吕布的骑兵冲散了。

况且，自从曹操损兵折将从巨野撤出后，士兵士气低迷。这种时候强令士兵出战，必然会导致士气低迷因此，曹操虽然急于出战，却沉得住气，他修筑营垒，并让士兵每天吃饭，训练，选拔优秀者，组成一支新军，从而为对抗吕布做准备。

曹操同时又从河北购置战马三千匹，加上自己原有的战马，组成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部队，以免因为自己机动部队不足，再被吕布冲了侧翼。曹操又继续在自己的控制区拉壮丁，新招了一万人加入部队，近乎砸上了自己的所有家当。

二月，在巨野城官府，荀攸也和吕布讨论着军情。

首先是袁绍方面，袁绍此时已经到达定陶北城，和袁术军对峙。根据吕布的情报，他试图渡河，但却被张勋和孙策联军有力阻止。

虽然硬实力上，袁绍军比袁术更强，吕布还听说袁绍军最能打的魏义也在其麾下，但孙策直接拉高了袁术军的战力。袁绍几次以高干、文丑为先锋，试图渡过深沟，都被孙策带着朱治等人阻止，看来袁绍是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袁术的防线了。

但曹操这边就比较棘手。

“陛下，按照目前的情况，曹操应该是打算在我军甬道完全修好前，将全军士气重新提起来，和我军打一次决战。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找我们营垒中较为薄弱的地带，比如巨马城南六十里处，以现在的工程规划，这里的防御设施是我们完善最慢的。

大概还有两个月才能修到那里。”

“话虽如此，在工程量有限的情况下，无论我先修哪里，甬道和营垒都必然有无法完善之处。我们征调了不少民夫，军队虽然也能用于修筑工事，但必须留下足够的体力，做好时刻作战的准备。”………看来，一场决战不可避免了。”

“是啊，曹操他注定不会坐以待毙，这是要打决战了。”

曹操终究和袁绍不同，袁绍回避困难，而曹操则迎难而上。曹操很清楚吕布一旦把防御工事修筑完善，则必然会固守营垒不出，所以必须在吕布的防御工事修筑完毕之前，对吕布发起决战。

曹操增加了兵力，但吕布却不便远在赵地之外的地区进行招兵，只能让巨野守将薛兰招兵，到时候在战场上帮自己壮壮声势，但吕布不觉得他们会起到多大作用。

曹操此时拥有七万大军，势必要与吕布这五万赵军正面拼一把。此时吕布的防御工事必定会有薄弱环节，而巨野到昌邑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

这一仗注定要打，而且是注定是一场双方都拼上性命的恶战。

如果是袁绍，吕布可能不怕五万打七万，但对手是曹操就不一样了。如果就这样等着曹操准备的差不多，然后主动来冲自己还没做完的甬道，吕布并没有把握赢。

这没什么，吕布虽然善于用计，但该拼命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含糊。

但至少在那之前，吕布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在营垒中，吕布并没有急于加快甬道和营垒的修筑速度，反倒让将士们吃饱喝足，做好随时打仗的准备三月中，此时巨马县已经入春，冬天荒芜的土地上也已经长出杂草，吕布的甬道也造了一大半，留下的空隙已然不多。

根据吕布的探查，最近曹操似乎停止了对士兵的操练。

吕布知道，曹操大概再次完成了针对自己的士兵操练与整备，接下来，他们势必会休息数日，饱食几天以回复士气，然后再来找自己拼命。

相对而言，赵军的士气却有所下滑，建造防御工事毕竟是耗体力的事情，且己方士兵长期在外打仗，不免有思乡之情。

有跟随吕布的老军官提道：

“曹操士兵这么多，我们远离故土，打输了也没地方逃，要不还是撤回河南尹，再徐徐图之，打败了也方便撤退。”

“不行，巨马不能丢。况且，我军不会败，别说这种丧气话！”

显然，这世上不是每个将领都有吕布这样的觉悟，很多人在自己想打退堂鼓的时候，是不会顾及战略上的宏大目标的。

即便赵军普遍受过专业化的训练，但在异国他乡，面对数量在自己之上的敌军，也不免会恐惧。他们虽然之前赢了，但此时经过了两个多月，大家也从最初的胜利中冷静了下来。

大家也跟曹军碰过，将士们心里清楚，曹军不是那么容易冲垮的，这次和之前不同，吕布军数量不占优势，是要拉开架势和曹操打一场正面的。

诸将恐惧的人不少，大家都担心在远离赵国本土的地方，一旦打不过，连后路都是个未知数，向东逃亡的话，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吕布当然有着这个时代独一档的威望，他可以强压住众将的意见，要求大家破釜沉舟。但他也知道，在数量劣势的情况下，就这么和曹操打，未必能够取胜。

吕布知道，士兵的士气是要引导的，你永远无法指望在开战的那一刻只靠一句“死战到底”就激发士兵的士气。

决战就要开始了，要想个办法。

这天，他带着马超、魏越等五百余骑，却只带马超等六位骠骑营精骑就直接跑到曹操大营进行侦查。就在大营附近，吕布也看到了一些曹军哨兵在附近巡逻。

此时，马超等诸将也都疑惑于吕布为什么会亲自带兵来到如此接近曹军大营的地方。

而他们马上就有了答案。

吕布抽出七星弓一

“大赵皇帝吕布在此，有本事的和我一战！”

随后，吕布张弓搭箭，对着一个哨兵便射了过去，他的射术一如既往，精准干掉了那个哨兵。随后，又射出两箭，转眼间就将这伙哨兵射得退回大营。

此时，曹操正和颜良商议即将对吕布甬道发起的总攻，而哨兵则进来报信到。

“将军，吕布冲到在营外杀了我们的士兵。”

“什么！？他来了多少人？”

“算上吕布一共六个！”

“欺人太甚！”颜良大骂道。“这吕布简直不把我军放在眼里，真以为自己是楚霸王吗？

既然他不想活，那就别让他活！传令，发全军骑兵追击吕布！”

“等等！”曹操试图阻止颜良，说道。“吕布多谋，他如此挑衅，追击恐怕有诈。”

“有诈？今天没有探马看到吕布军大举触动，他能有多少人来使诈？

况且，即便真的有诈，就六个人都敢打到我们脸上，你让我军士兵怎么想！？”

曹操确实一时无法反驳。

其实战争中之所以时常会有人在城下挑战却被接受，本质上只是因为如果不战，就会让己方士气受挫。越是敌方故意以人少挑战你人多，而你还不敢上，就越是会败己方的士气。

也许将领会有大局观，但士兵们却未必有。

而这次吕布也是一次挑战，他就六个人，你敢不敢上？

颜良说要上，曹操也没拦住。作为袁绍的大将，颜良确实有话语权不假，但同时也是因为曹操一时也找不到理由说为什么敌人只有六人我军却依然不上的理由。

硬要说的话，因为他是吕布。

但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服性格莽撞的颜良。

曹操自己攒了五千骑兵，而袁绍分配给颜良、高览的骑兵则有六七千人。

此时，颜良毫不犹豫的尽出这些骑兵。

大营一开，六千多骑兵便朝着吕布等六人扑了过来。

“陛下！？”

“你们先走，孟起留下，告诉后面的人，说藏好了等我信号！”

………喏！”

“孟起，我们放箭！”

眼见六千大军冲了过来，吕布和马超一同向着六千大军放箭，一边放箭一边跑。

吕布每支箭都能射杀一个敌人，而马超则突然空了一发。

“孟起，你还得多练啊！”

“比不上陛下！但看我这招！”

说罢，马超自负其武勇，竟然直接调转马头，斩杀数人而归。

马超离开后，后面的人想射他，吕布则张弓搭箭，又射杀一敌军，然后，吕布又大喊一声：“怎么！？你们就这点本事？”

“别放了他们！”前军一将大怒，又督促全军向前。

吕布被六千人追赶，还这么浪，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

天上不时有箭矢射了过来，被流矢所伤，是不少人在这个时代的死法。

好在吕布早有预期，他和马超披了两层扎甲，全身大多数部位都被护住了，一般的流矢伤不了他们，倒是一箭直接扎到了吕布的马屁股。

战马发出悲鸣，这次吕布也没骑自己最好的赤兔马出战，胯下这匹鹿毛马名玄初，也是头良驹。“玄初，加油跑啊，跑慢了会中箭的。”

战马心里觉得自己主人真不是个东西，也不给自己马屁股遮挡一下，好在马屁股不是要害，并不能停止战马的脚步。

吕布和马超交叉掩护，在这春天的土路上一路往东，硬是逃到了一片树林较为茂密之地，然而前方将领看着吕布和马超二人，却已经上了头，完全忽视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而就在吕布率先冲入包围圈后，他也不等更多敌人被吸引进来，直接振臂一呼。

“进攻！”

“杀！！”

魏越大叫一声，骑上战马率先从密林中杀出。随之，两侧树林中五百骠骑营骑兵突然杀了出来，从两侧一举截断了颜良的军阵。

这顿时让颜良前军大乱。

“就是现在！”

吕布和马超看着敌军大乱，便调转马头，一起冲了上去。他们刚才向后观察已有许久，已经看到了敌方带头将领的具体位置。

“别一别过来一一啊！”

转眼间，两个将领分别被吕布、马超所生擒。他们刚才仗着人多势众冲到最前，但一旦周边乱起来，一对一时，吕布和马超只要一回合就直接将其击败。

而前军将领被抓，顿时引得敌军更加混乱，大量已经进入树林区域的敌军调转马头想要冲出去，与后方本要冲进密林的敌军相互碰撞，进而自相践踏。

“……竞然真有伏兵？”

比起伏兵，颜良更惊讶的是吕布竞然真的敢就靠两个人诱敌，还让他干成了，真是艺高人胆大。若是路上真有些闪失，或者情急之下，没注意障碍，战马被绊倒了，一切就都完了。

但颜良不知道的是，吕布对侦查极其重视，就在这几个月间，吕布其实曾多次作为一个普通的探马，和手下亲自来此探查敌情。这条路当然不是他们的战马第一次跑，跑得多了，自然就有了这种胆识。此时，颜良并没有进入伏击圈，他看到里面喊杀声震天，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也不敢硬往里闯。“撤，快撤！”

颜良只能减少损失，尽量让全军撤出，就此回营，而那些来不及撤出，被分割包围的，则被吕布、魏越、马超三人带兵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