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水淹袁绍

显然，他们不会接受，至少当前还有七万部队在手时，这些富家的士人可不情愿就这么接受之后的苦难。因为袁绍的避战，他们至今还没真正见识过吕布的强大，虽然吕布如今威震天下，但若是没在战场上碰一碰，谁知道你厉害到什么程度？

或许也可以说，是袁绍之前的避战，让这些幕僚并不明白吕布打仗真正的恐怖之处，不就是指挥兵马打仗吗，谁不会啊？

袁绍作为士人的代表，他此时也倾向于逢纪等人。他作为四世三公之后，生活总体上还是过于顺利了，他善于处理这些人际关系，但却不善于实干。

而如今的打仗，却又不得不需要实干，需要思考战术以及货真价实的指挥能力。

袁绍不是没有这些能力，但却不善于使用，他更想把这种事情丢给别人来替自己解决。而当此时事情无论如何都需要自己解决时，他心中也会本能的想要相信那最为直接，能够迅速解决问题的方法“把田丰给我拖下去，关起来。

谁若是再敢说这些丧气话，定斩不饶！”

袁绍的方略也已经定了下来，就和历史上官渡之战之前一样，他想要一战定乾坤。这大概也是袁绍的弱点，越是他内心中感到忌惮的人，越是希望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用实力压制住对面。

但历史上，他就是因为如此对曹操而吃了大亏。这次，他在更加被动的情况想要和吕布背水一战，其结果又会如何呢？

到达濮水南岸仅过了一天，袁绍便开始列阵搭浮桥过河。

这一切都被吕布看在眼里，他站在城上远远看着袁绍找了一个合适的河滩开始搭浮桥以渡过濮水一“列阵，出兵！！”

吕布亲率三万骑兵和两万步兵也赶到河岸，虽然有骑兵和步兵之分，但吕布这边无论骑兵还是步兵都是骑马机动的，只是步兵后面还多了一些专门托运兵器甲胄的马匹。

另一方面，此时袁绍的军队已经过河了五万人。

看起来，河流确实如郭图所说的那样，很浅，河道的水也不多，这种程度的河道，并不足以成为袁绍军的阻碍。

而这段河道两侧都是平原，吕布注定不能面面俱到，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沿河道布置重兵。如此，当吕布过河时，袁绍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

吕布的战术袁绍当然也有所耳闻，袁绍知道吕布必然会用骑兵冲自己，作为乱世枭雄，他对此并非没有准备。

“重骑兵队打头阵，冲！”

袁绍也不藏着，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家底，以五百人马具甲的重骑兵为先锋，并以五千步兵，两千骑兵跟随其后。

袁绍的战术显而易见，先以重骑兵五百人不计代价的冲破吕布阵势，然后再以身后步骑在其后收割已经被击溃的敌军。

然而，吕布早就从探部那里得知了袁绍重骑兵的情报，他知道，如果袁绍想要翻盘，就得倚仗这支重骑兵队。

吕布此时也有重骑兵马铠五百副，他的骠骑军机动时不披马铠，但若正面冲阵，如有时间，就会命先头部队以人马具装进行突阵。

但吕布并不打算跟袁绍玩正面互冲，现在还不是突阵的时候。

“魏越，段渊！”

“在！”

“你们各率一支队伍，从两翼牵制他们！记得别纠缠在一起。”

“喏！”

“其他人，随我后撤！”

段渊、魏越二人各领六千余骑兵从两侧包抄，而吕布则以剩余三万八千人向后退去。这时，重骑兵的劣势就体现出来了，跑得慢，追不上。

吕布本部后撤，但却分了两路去包抄后路。

在这个时代，炼铁技术有限，即便强如袁绍，也只能搞出五百重骑兵。

虽然这五百重骑兵靠着人马具甲，不容易被杀伤，但我抄你后路你怎么办？

袁军主将蒋义渠看到吕布如此操作，他知道自己的重骑兵一定追不上吕布，于是改变阵型，向冲向自己右后方部队的段渊所部。

然而段渊也并没打算真的冲进去纠缠，他并未往敌阵猛冲，而是让士兵放了几轮箭，看到重骑兵来了，掉头就跑，反之吕布又改变了后退的形势，向前冲去。

“怎会如此！？”

袁绍站在高台上，看着吕布眼花缭乱的变阵让他目瞪口呆。

显然，吕布玩的就是放风筝，重骑兵固然有着强大的正面冲击力，但体力有限，速度不如吕布这些只有人披甲的轻骑兵，而一旦拥有机动性，就意味着在哪里和你打，不是你说的算的。

但这同时也要求极高的指挥和平时的训练度能力，若是乌合之众，士兵只能识别冲锋和后撤的指令，改变方向直接乱了阵脚，自然就没办法这么玩。但吕布的赵军如今就是有着天下最先进的骑兵体系，从指挥的旗语到平时的训练，成就了高效的指令传递效率，因此才能和袁绍这么玩。

这大概就是吕布敢不玩具甲骑兵的底气。

“主公，必须叫重骑兵回来，不然体力一旦耗尽，就会被吕布击溃！”逢纪建议道。

“对啊！”

袁绍只好鸣金收兵，趁着重骑兵还有余力，现将其收回阵地。好在重骑兵掩护的这段时间，袁绍的七万多人已经全部越过水流枯竭的濮水，来到了北岸。

但在吕布计算到重骑兵的体力已经损耗过半时，他也已经掐好了时机让军中的旗手打出了一个特殊的令旗。袁绍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个个岗哨，因为吕布一面令旗的改变而纷纷打起了令旗，宛如烽火台一般一面面向后传递。

与此同时，吕布的两万步兵也已经集结过来。

双方的人也都齐了，之后一场大战时在所难免的。

这时，袁绍也没别的选择，他背靠濮水，而吕布则正对袁绍列阵，步兵下马，披甲持锐，以高顺三千陷阵营的重步兵在最前方，徐晃为中军主帅，两支骑兵则分布于两翼。

又有左右骠骑营各二百五十人以重骑兵为先锋，其他骑兵在后，这就是要拉开阵势于袁绍打正面了。这就是吕布的应对之策，以陷阵营的重步兵护住中军，重骑冲重步兵，你还是冲不动。至于两侧，那就用重骑兵对冲，自己绝不会输。

吕布知道，拿下袁绍，他就是河北霸主，而袁绍也知道，唯有击败吕布，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现在他全军背水，如果等着吕布来冲自己，后面的士兵都要被挤到水里，虽然此时濮水很浅，淹不死几个人，但多少会让士兵们感到恐惧。

因此，不能等吕布来冲自己一

“诸军今日当背水一战，竭力破敌！”

袁绍随后挥舞麾旗，令全军向前攻击。

“进攻！！”

吕布同样下达了全军进攻的指令。

吕布的中军步兵在高顺的带领下，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而两侧骑兵则与段渊、魏越率两翼骑兵，试图包抄敌军侧翼，几乎同时与袁绍军厮杀在一起。

因为赵军的骑兵优势，袁绍军本来更宽大的阵型，因为两翼遭到骑兵的冲击，即便在其将领的顽强阻止下，也不得不收紧阵型。

如此，袁绍军的战斗宽度实际上和赵军差不了多少，人数优势并没有转化为战场宽度的优势。于是，袁绍军与赵军就成为了正面厮杀。

虽然赵军素质占优，但袁绍军也有着求生的渴望，他们背靠濮水，也不敢轻易后退，再加上袁绍的上层将领普遍抱着必死的觉悟，面对赵军也并没有一触即溃。

吕布并未跟随骑兵而战，而是站在中军的高台之上，挥舞麾旗指挥全军。在如此规模的正面大战中，个人的武勇相对于全军的组织度，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战争开始的一时间，高顺的陷阵营疯狂砍杀，然而袁绍的前军也都甲胄齐全，袁绍同样在这一战中赌上了自己的家底，陷阵营想杀一个人，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双方一时互有死伤。

在两翼，袁绍不得不分自己的重骑兵去挡住赵军强大的骑兵，但赵军骑兵众多，且同样有重骑兵，双方重骑兵以军人的勇气，赌上彼此的性命相互冲击。

“杀！！”

马超、成廉、黄忠等人都作为骑兵队中的先锋，激发了己方将士的士气，袁绍军中已经没有这类猛将，颜良死了，文丑和沮授如今被袁绍赋予了防守河北的职责，此时不在军中。

马头交错，双方互有死伤。但赵军压制住袁绍军的势头却似乎已经确定。

虽然不想承认，但袁绍意识到自己的军队在后退，他全军的士气并没有吕布军那般勇猛。

“上啊！平时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七万人打五万，你们就打成这样！？”

袁绍破防了，他歇斯底里的大喊，试图激发全军的士气。

但你不管怎么喊，此时吕布军刚刚大胜，训练有素，前一天也得到了休整，

如果双方就这么厮杀下去，赵军最终应该能把袁绍军杀崩。但如果纯靠这种厮杀去攻打比自己人数更多的敌人，己方恐怕也要损失数千甚至上万人。

真正的军事家，要充分考虑到每场战争的成本，如果不考虑成本，百战百胜，却只会越打越弱。因此，当袁绍已经因为被吕布压制而变得歇斯底里之时，随着背后的水声，袁绍后方的士兵们看到上游的大水淹了过来。

“救一救命啊！！”

“发大水了！”

大水淹了过来，仿佛要将沿途的一切全部冲走，冲到了袁绍的后军。

而后军出于求生的本能，不断地向前方拥挤，而如此拥挤，便让本来还想着全力战斗，殊死一搏的前军也乱了阵脚。

很快，连同前军也失去了战意，在这双方拼尽体力与意志力厮杀的极限，突然断掉了维持战意的那根弦。

袁绍军开始了全面崩溃。

相反，赵军则士气大振，吕布在高处挥舞麾旗，并大喊道：“各位，我们的计策成功了，现在就使出全力，把他们全赶下河里！！”

“嗷！！！”

不需要等待，不需要继续隐忍，五万赵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直接将袁绍全军杀得全面崩溃不断地有士兵坚持不住，逃入水中，数以万计的袁绍军被赶下河里，淹死的人数以万计，甚至最后又把濮水堵到断流。

这就是吕布的计策，他知道袁绍如果想和自己拼就一定要渡河，因此玩起了水攻。他早已派探马观察到袁绍军的动向，看到袁绍军渡河，便在濮水上游以大量填充砂石的麻袋堵住河水，让河水的流量进一步降低，也让袁绍更敢于渡河。

但在意识到双方即将列阵开打时，吕布又下信号，通过一个个骑手将指令传递到是二十里外的上游，用事先准备的绳索抽掉底层麻袋，以至于麻袋坍塌，大水随之灌到下游。

靠着大自然的力量，吕布仅损失千余人，袁绍军就因为大水自乱阵脚，后面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吕布当然不是第一个发明这种战术的将领，在汉初，韩信在潍水之战大破齐楚联军，杀大将龙且。但这个战术也有难点，就是何时放水才能准确的把敌人淹了？怎么保证放水的时候不发生意外？比如麻袋组成的临时堤坝无法坍塌，信号无法及时传达……即便士兵有着完善的组织，这些信息无法靠理论计算直接得出的，除非你提前进行一轮测试。

因此，进攻方如果想要进行一次成功的水攻，就应当提前到战场，并至少进行一次预演。而吕布正是如此，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也不会赌自己一次就会成功，一切都是计算后得到的数据，时间也是在计算后掐好的。

就是在袁绍得知曹操的败报后，迟疑不决的那一夜，让袁绍晚到了一天。而就是这一天的测试，让吕布修改了半渡而击的战术，改成等袁绍完全渡河后，再以正面大战配合水淹，寻求一举将袁绍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