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耽搁，大袖一挥。
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地上那七百多个寒玉瓶纷纷飞起，井然有序地投入储物戒之中。
接着，凌川心念微动。
殿主、林寒、小妖、王猛、卢刚、卢烈六位魂将，同时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千魂幡内。
转瞬间，这里便只剩下凌川一人。
凌川通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森林，目光投向远方。
在那天地相接之处，隐约可见一座城市的轮廓，巍峨的城墙在稀薄的天光下如同卧伏的巨兽。
根据对小乐魂魄的搜魂所得，那里，便是距离幻斗森林最近的人类大城，天耀城。
“武魂……”凌川低声自语，暗金色的眼眸中闪铄着思索的光芒。
“根据小乐的记忆，天耀城中，恰好就有一位以研究武魂原理的大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千幻无相诀》悄然运转。
面部骨骼与肌肉开始细微调整，身形也微微缩水。
片刻后，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个黑袍罩身，气息晦涩的域外修士。
而是一个面容俊朗，穿着粗布猎装，眉宇间带着几分坚毅的青年。
正是唐四的模样。
“现在，该去拜访一下那位王小明大师了。”
凌川迈开步子，朝着天耀城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走出森林，没过多久，沿途便遇到了一拨巡逻的队伍。
这队伍由五到十人组成，穿着统一的帝国制式皮甲，修为在魂基初期到魂基后期。
他们神色警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对从森林方向出来的人，盘查得格外仔细。
“站住！什么人？从哪儿来？”一队巡逻兵拦住凌川，为首的小队长手握刀柄，厉声喝问。
凌川脸上立刻堆起唐四式略带紧张的笑容，微微躬身：“军爷，小人是天耀城的人，进山采药，这是我身份木牌。”
他递上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和名字，这是从唐四身上找到的。
小队长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凌川。
“唐四？这个时候进山？”小队长语气稍缓，但怀疑未消。
凌川露出一抹苦笑：“军爷，家里长辈病了，急需幽魂花入药，这才冒险进去，可惜……运气不好，没能找到。”
小队长看了看凌川那张透着疲惫和担忧的脸，最终点了点头，将木牌还给他。
“行了，快回去吧！最近有域外天魔流窜，没事别在外面晃荡！遇到可疑的人立刻报官！”
“是是是，多谢军爷提醒！小人这就回家！”凌川连连点头，接过木牌，快步朝城门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走出百丈外才收回。
“盘查这么严密……”凌川心中暗道。
“而且这些士兵眼神里带着血丝，气息也有些浮躁，显然最近神经紧绷，出过大事。”
越靠近天耀城，气氛越发肃杀。
城门处，排队入城的人流比记忆里唐四上次来时多了数倍，且大多面带惶惶。
城门洞开，但守卫数量增加了三倍不止，且全是魂基期好手。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朦胧，散发出奇异的波动。
每个入城之人，都要在镜前停留一息，由守卫观察镜面变化。
“这是什么，照妖镜？”凌川眼睛微眯，心中警剔。
他悄然运转《千幻无相诀》，将自身一切异样气息，灵力波动收敛到极致，完全模拟出唐四的魂力。
轮到凌川时，他学着前面人的样子，走到铜镜下方。
镜面中，映出唐四清淅的身影，片刻后，镜光微微一闪，归于平静，没有异常。
守卫挥挥手：“进去吧！下一个！”
凌川松了口气，幸好没被发现，要不然就只能被迫屠城了。
顺利入城。
城内景象，让凌川眉头微蹙。
街道上行人匆匆，面带忧色，往日热闹的商铺许多都关门歇业，开门的也门可罗雀。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主要街道巡逻，步伐整齐，眼神凌厉。
空中，不时有骑着飞行魂兽的魂师掠过，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
凌川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城市中央局域，那几处高大建筑内，有数道强大的气息隐而不发。
每一道，都不弱于魂丹后期，甚至有一两道，晦涩深沉，带给凌川淡淡的威胁感。
“至少五个魂丹后期，一个可能还是变异武魂……”
凌川心中评估，“这还只是天耀城，一座边境大城，就配置这样的守卫，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混在人群中，侧耳倾听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北边的灰岩城被一个域外天魔攻破了，死了好多人！”
“何止！西边的书香城也遭了殃，死得莫明其妙！”
“铁壁关更惨，被骨雨洗了一遍，城主都战死了！”
“帝国已经发布诛魔令了！奖励丰厚！”
“哎，这世道，怎么又来了域外天魔……”
“小声点！巡逻队过来了！”
……
零碎的议论传入耳中，证实了凌川的猜测。
“这些老家伙们动作可真快啊……”凌川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知道事情的原因后，凌川不在多想 根据小乐的记忆，朝着城西一片相对清静的街区走去。
那里居住的多是学者、药师、以及一些醉心研究的魂师。
王小明的居所，就在一条名为博闻巷的尽头。
那是一个独门小院，青砖黑瓦，院墙上爬着碧绿的藤蔓。
门口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书王宅二字，显得朴素而低调。
凌川走到门前，整了整衣襟，脸上露出躬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的神情，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开。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略带苍老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今日不见客！”
凌川提高声音，模仿着唐四的语调，躬敬道：“王大师，晚辈唐四，仰慕大师武魂研究之道久矣。”
“今日冒昧来访，恳请大师收晚辈为徒，传授武魂真知！”
“晚辈愿奉上家传猎获的一千年血参一株，作为拜师之礼！”
他手中多了一个粗糙的木盒，里面当然没有什么血参，但做戏要做全套。
门内沉默了一下。
血参，尤其是上了年份的，对魂师稳固气血、滋养武魂有不小助益。
对于王小明这种研究型魂师，吸引力不小。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有些干瘦、戴着厚厚水晶眼镜的老脸，正是王小明。
他约莫六十岁外貌，实际年龄可能更大，头发花白，眼袋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