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后，镜中映出的，已是与王小明一般无二的老者形象，甚至连那常年伏案导致的轻微驼背和指尖沾染的墨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该去拜访老友了。”凌川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他挥手将房间内的仪器和资料全部收入储物戒之中。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着些许药草汁液的旧袍，随后推开书房门，融入了天耀城依旧惶惶的人流之中。

百炼城。

这座以锻造闻名的城市，气氛同样紧张。

凌川很容易就在城内最大的炼器工坊找到了张硕。

一个红光满面、声如洪钟的秃顶老者。

武魂是罕见的锻造之锤，不仅能增幅力量与火焰控制，还能一定程度上锤炼魂力，使其更具锋芒。

凌川以发现了一种优化器武魂的新思路为由，轻易将这位痴迷技术的老匠师骗出了戒备森严的工坊，引至城外僻静处。

过程毫无波澜，面对凌川的绝对实力压制，仅有魂基巅峰的张硕甚至连武魂都没能完全激发，便被瞬间制住。

魂魄收入千魂幡，血肉精华成了赤绫的零嘴。

第二站，百兽集。

此地位于万兽山脉外围，李婉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在集镇上开了一间小小的诊所，专门治疔在山脉中受伤的人。

她的武魂是通灵之雀，能极大地增强与动物、尤其是鸟类妖兽的沟通能力。

凌川如法炮制，以古籍中发现的疑似上古珍兽骸骨为由前来请教。

李婉不疑有他，欣然跟随至集镇外林中详观。

结局并无不同，温柔的女学者甚至没来得及露出惊愕的表情，便被无声无息地拖入了幽冥。

第三站，观星镇。

这是最远的一处，赵乾居住在小镇边缘一座孤高的石塔内，几乎不与外人来往。

他的武魂是流云，一种较为罕见的自然系武魂，能让他轻微影响身边的气流与云雾，也更让他气质出尘，性情孤傲。

所幸王小明是其挚友，又以武魂起源与天地之力共鸣的重大发现为饵，将这位痴迷自然的学者，收入幡中。

在前往这三地的路途往返中，凌川也并未闲着。

城外的巡逻队，其他城镇外围的哨卡，乃至一些偏僻道路上落单的商队护卫……都成了他收取武魂的目标。

这些魂基期的士兵、护卫，武魂大多是烈风刀、骨锭剑、沉铁盾、苍狼犬、无痕马这类普通武魂，但胜在种类齐全，且数量足够。

魂魄收入千魂幡，精血喂给赤绫。

偶尔路过守备薄弱的村落时，他也会悄然布下阵法，然后放出魂军进行清理。

他并非嗜杀，心中甚至偶有一丝极淡的涟漪，但这点涟漪很快便被冰冷的目标理性压下。

修仙界就是这样，一个吃人肉，喝其血，啃其骨的世界。

研究需要大量基础样本，为了魂军的整体强化，为了在未来的秘境争夺乃至返回宗门后的乱局中拥有更强大的底牌……

“弱肉强食，天地至理。我若不强，他日便是他人砧上鱼肉。”

凌川如此告诫自己。

在一次袭击某个拥有五十人护卫的中型商队时，凌川遇到了一个意外惊喜。

护卫首领竟是一名魂丹中期的修士，受雇押运一批珍贵矿石。

他的武魂并非寻常器兽，而是能在周身骤然涌现出盘旋的小型龙卷风。

虽威力不足以威胁凌川，但那明显操控气流的特性，让凌川眼前一亮。

“自然系武魂……风属性。”

凌川以更精细的手段将其制服，确保其武魂完好，然后才送入千魂幡。

这无疑是一个质量更高的研究样本。

七日后，幻斗帝国东南部，一座名为丽华城的中型城市。

城内东区，一处僻静庭院。

庭院三进，高墙深院，原本属于一个家道中落的商人，被凌川以幻化的富商身份买下，手续干净。

此刻，最深处一进的主屋已被彻底改造。

屋外，层层叠叠的隐匿、隔音、防护、幻象阵法笼罩。

即便是魂丹巅峰修士扫过，也只会看到一处普普通通的空屋景象。

屋内，宽敞的空间被重新布置。

王小明天耀城书房里所有的书架、典籍、研究仪器，都被凌川搬了过来，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额外的架子上，新增了从张硕等人处带来的珍贵书籍和器材。

屋子中央，是一个用魂力结晶和特定金属布置的复杂法阵，散发着稳定魂力的波动。

法阵周围，摆放着六张宽大的书案。

凌川的神识化身，再次降临千魂幡内。

这一次，幽冥空间的中央局域被单独划分出来。

王小明、张硕、李婉、赵干，四位研究大师的魂魄齐聚。

他们身后，还有着超过五百个的魂魄，每个魂魄周围都围绕着武魂，兽、器、自然，种类繁多。

更远处，小妖、殿主等魂将静静伫立，等待着。

“诸位，”凌川的声音响起，“外界我已布置妥当，阵法隔绝，无人打扰，你们所需器材、样本，尽在于此。”

他指着那五百多个魂魄，又指了指林寒等魂将：“我要的，是找到将适合的武魂，安全、永久、高效地种入他们体内的方法。”

“理论，推演，试验，皆在此进行，有什么须求，我都可助你们。”

四位研究者魂魄激动地颤斗，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生前何曾有过如此优越的条件、如此珍稀的样本、如此明确又极具挑战的目标？

王小明作为发起者，率先躬身，声音因兴奋而颤斗：“主上放心！集我等四人之力，又有如此多样本参照……必不负主上所托！”

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四位研究者，凌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武魂研究，正式激活。

假以时日，他的魂将甚至魂军，都将拥有量身定制的强大武魂……

他将神识退出千魂幡，现实中的庭院主屋内，安静无声，唯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他将王小明四人放在主屋，连带着还有十名拥有武魂的魂魄、十名魂军配合他们做研究。

凌川本人盘坐在隔壁静室，缓缓闭上双眼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