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会多起来。
“师弟，”这夜月色极好，银辉洒满庭院，幽姬握着温热的酒盏，忽然开口，“你以后……想做什么？”
凌川侧头看她。
月光下的幽姬，黑裙曳地，乌发如瀑，清冷的容颜被月色镀上一层柔光，美得不似凡尘。
“师姐呢？”他没有回答，反问。
幽姬望着天边那轮满月，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
“从小，师尊便告诉我，要变强，要活下去，要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守住本心。”
“可我从未想过，变强之后要做什么。”
她转回头，看向凌川，眼里有着罕见的困惑：“师弟，你修仙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长生？无敌？还是……别的什么？”
凌川端起酒盏，仰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热意顺着喉间滚下，在胸腹间燃起一片灼灼的暖。
他的眼底似有星火淬炼，明亮而笃定：
“我！要做这天下最厉害的枪仙！”
他声音不高，字字却沉如坠石。
“长生我要，无敌我要，但我更要这天地间再无可拘我之事，再无不可去之处。”
“我要我手中长枪所向，便是我心所指的方向。”
“我不希望自己某天成为他人案板上的鱼肉，我的命，只能握在我自己手里。”
庭中寂静，唯有风过疏叶，沙沙作响。
幽姬望着眼前这意气风发的男人，极轻地笑了笑。
“我相信，你肯定会成功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眼帘缓缓垂下，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月影上。
半晌，才象是自言自语般，很轻很轻地说：
“不过我忽然觉得象现在这样……就挺好。”
“有自己的房子，有好吃的饭，有人说话。”
幽姬继续道，声音轻柔得象梦呓，“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最厉害的枪仙，我们还能象现在这样吗？”
“像……寻常家人一样。”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凌川听清了。
他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夜风吹过，庭院里的晚香花轻轻摇曳，香气愈发浓郁。
两人都没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默，比之前的任何寂静都更沉重，也更柔软。
良久，凌川才缓缓松开手指，提起酒壶，将幽姬面前的酒盏斟满。
“师姐，”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若有可能……会的。”
幽姬抬眸看他，冰泉般的眼里映着月光和他的影子。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瞬间驱散了所有清冷，只剩下纯粹的温柔。
“恩。”她应道，端起酒盏，与凌川轻轻一碰。
杯盏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又很快消散在风中。
这样的对话，如同零星的火星，落在干燥的草原上，虽未燎原，却悄无声息地烘热了某些东西。
而主屋内的研究，也在近乎冷酷的严谨中，稳步推进。
失败依旧是常见的，魂魄与武魂的湮灭无声无息。
但在堆积如山的错误答案上，正确的路径正被一点点勾勒出来。
王小明四人的魂体因为持续高强度的研究，甚至显得有些透明，但他们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第一千零四十三次实体移植试验，目标：武魂影狼。”
“受体：编号地字九队第三列魂军，魂基巅峰。”
王小明的魂音在主屋内回荡，带着压抑的兴奋。
这一次，悬浮在法阵中央的武魂虚影，是一头通体暗影构成，唯有一双眼睛猩红的狼形。
而作为受体的魂军，魂体凝实，眼神空洞却稳定。
张硕操控着魂力细针，李婉监控着魂力共鸣，赵干调整着环境魂力属性以契合影狼的暗影特性。
剥离过程依旧痛苦，但有了之前数百次的经验，更加精准快速。
影狼武魂被完整取下，原主魂魄萎靡消散，被旁边待命的魂军吸收。
植入。
影狼缓缓靠近魂军胸口。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排斥。
影狼武魂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渐渐与魂军的魂体结合。
魂军身躯微微一震，胸口处，暗影纹路开始蔓延，隐约形成狼首图案。
“魂力波动稳定！”
“武魂印记开始融合！”
“受体魂体结构无异常崩解迹象！”
三位研究者轮流汇报，声音带着颤音。
王小明紧盯着显魂镜，镜面中，代表魂军本源的光谱与代表影狼武魂的光影结构，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交织、嵌合、共鸣。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窗外现实世界已是星斗满天时。
主屋内，那名魂军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空洞的眼框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与他胸口那暗影狼首图案的双眸如出一辙！
“吼！”
低沉沙哑，仿佛来自阴影深处的狼嚎，自魂军喉咙中发出。
他周身魂力涌动，暗影气息弥漫，身影似乎都模糊了几分，带着一种潜伏猎杀者的危险气质。
王小明四人魂体激动得几乎要溃散！
“成……成功了！完全融合！武魂特性显现！魂体强度提升约三成！暗影隐匿、速度增幅特性初步确认！”
“记录！成功率推算……现阶段稳定在八成！需要进一步优化剥离手法，减少原魂损耗，提升植入速度……”
凌川的身影突然出现，看着那成功融合了影狼武魂，气息明显不同的魂军，眼中精光熠熠。
“很好。”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王小明等人能感受到主上平静语气下的赞许，更是干劲十足。
“主上，基础武魂移植已基本攻克！
“接下来，可以尝试更高质量、更复杂武魂的移植，乃至……为各位将军量身定制！”王小明激动道。
凌川点头：“不，不急，继续优化，积累数据，高质量武魂……之后我会弄来。”
说着，他的神识扫过千魂幡内的林寒、殿主、小妖等魂将。
他们的魂体强度远超普通魂军，承载能力更强，但武魂与他们的契合度要求也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