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的神识转身看向王小明四人，缓缓开口：

“你们四人，继续推演高质量武魂的移植方案。”

“等我回到宗门，安定下来后，自会为你们寻一处绝对安全、设备齐全之所。”

“届时，便正式为殿主他们移植武魂。”

王小明的魂体明显激动得震颤了一下，连同身后的张硕、李婉、赵干，齐齐躬身，声音因兴奋而发颤：

“谨遵主上谕令！我等必定竭尽全力，完善方案，绝不负主上所托！”

凌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神识如潮水般退出千魂幡，回归本体。

紫色雷舟依旧在云层之上疾驰，两侧的云海被雷光映照成瑰丽的紫金色，向后飞掠如光阴倒流。

他盘膝坐在舟舱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体内，《九霄御劫真雷经》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

暗金色的金丹如同宇宙中心，缓缓旋转，吞吐着精纯的灵力，缓慢提升着境界。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悄然流逝。

几个时辰后，夜色已深如浓墨，唯有雷舟表面流转的符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永恒的紫色轨迹。

舱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莫问天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紫色的法袍在雷光映照下，流转着沉稳威严的光泽。

他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淡淡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电。

凌川立刻感应到，停止了调息，站起身：“师尊。”

莫问天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坐。”

说着，他袖袍一拂。

“嗡。”

一股柔和的灵力波动荡开。

雷舟中央的空地上，灵光汇聚，迅速凝聚出一张古朴的梨木方桌，两把同样材质的靠椅。

桌上，不知何时已摆上了几样精致小菜。

一碟清蒸的银龙鲤，鱼肉晶莹如玉，仅以葱丝姜末点缀，热气袅袅，鲜香扑鼻。

一盘碧绿的清炒玉心笋，笋片薄如蝉翼，青翠欲滴。

还有一碟酱香乌金牛肉，肉片纹理分明，酱汁浓郁。

最显眼的，是桌角两个白玉酒壶，壶身温润，隐隐有灵气氤氲。

“来，陪为师喝一杯。”莫问天率先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你我师徒，也好久没坐下好好说说话了。”

凌川心中一暖，依言坐下。

莫问天提起一个酒壶，给凌川面前的玉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呈琥珀色，倾泻间香气四溢，带着灵果特有的清甜与酒曲的醇厚，光是闻着，便觉灵力隐隐活跃。

莫问天端起酒杯，向凌川示意。

凌川连忙双手举杯：“谢师尊。”

杯沿相触，发出清脆声响。

凌川仰头，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初时清凉甘冽，随即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不仅灵力增长，连日来紧绷的心神，似乎都在这杯酒下松弛了些许。

“好酒。”凌川赞道，放下酒杯。

莫问天也饮尽杯中酒，拿起玉箸，夹了一块银龙鲤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他看了一眼凌川身上那件破损不堪的黑袍，眉头微蹙：“秘境之中，很凶险吧？”

凌川笑了笑，也夹了一筷子玉心笋，道：“还好，弟子运气不错，有些收获。”

他避重就轻，没有提及与瑶池仙宗的冲突，更没有说引发兽潮、收割魂魄之事。

莫问天何等眼力，自然看出凌川有所保留。

但他并未追问。

暗子归来，能活着坐在自己面前，已是大幸。

其中艰辛，不必细说，他也能猜出七八分。

“活着回来就好。”莫问天又给凌川斟了一杯酒。

凌川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声道：“让师尊担心了。”

“担心是自然。”莫问天放下酒壶，目光落在凌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但更多的是骄傲。”

“万相魔宫掌门南行，与妖皇密谋……此等绝密消息，你能获取并传递回来，已立下泼天之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几分：“那一战……很惨烈。”

凌川抬起头，看向师尊。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缓缓道：“我四大宗门联手，精锐尽出，更有老祖亲自压阵，本以为能毕其功于一役，将魔宫连根拔起。”

“起初确实顺利，魔宫外围阵法被层层攻破，魔徒死伤无数。”

“但谁也没想到，魔宫底蕴竟如此深厚，尤其是最后关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魔宗那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竟以自毁镇宗之宝为代价，强行撕裂虚空，打通了一条临时信道！”

“霍行舟……带着魔宫内核长老、真传弟子，共计数千馀人，趁乱遁入其中，消失无踪。”

“镇宗之宝……”凌川低声重复。

他在魔宫时听过此宝传闻，据说是创建万相魔宫的那第一位老祖留下来的，自毁其宝，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不错。”莫问天点头，“魔宝破碎之时，魔气冲天，魔宫山门地脉崩毁小半，留守的魔徒几乎死绝，但霍行舟他们……终究是逃了。”

他看向凌川，目光深邃：“霍行舟此人，修为已至炼虚后期，且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此番他虽失了山门根基，但内核力量尚存，更兼再无牵绊……”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战未能竟全功，恐遗后患。”

“不过好消息是，万相魔宫掌门死了，被七位炼虚境强者围杀致死。”

“万相魔宫掌门……死了？”凌川一怔。

“恩，死得不能再死。”莫问天饮了口酒，语气带着冷意，“七位炼虚境强者围杀，他纵然有天大本事，也难逃魂飞魄散。”

“不过，”他话锋一转，“霍行舟在此战中展现出惊人实力，尤其是在最后护送门人撤退时，独战我宗两位炼虚长老而不落下风。”

“如今魔宫掌门已殁，他又携内核力量遁走……若我所料不差，他很快便会集成残部，成为新的万相魔宫之主。”

凌川闻言，拿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霍行舟……要当掌门了？

那自己如果没有暴露，未曾离开，那么作为他的亲传弟子，等霍行舟继任掌门之后，自己岂不是……

下一任魔宫掌门？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凌川心中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撼。

他摇了摇头，将这点涟漪压下，转而问道：“师尊，您与霍行舟交过手？”

莫问天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交手三招，此人《万相魔典》已修至化境，神通诡变，防不胜防，确是个厉害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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