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震撼的是城池上空。

那里悬浮着数十座样式各异的浮空山峰、楼阁、战船、莲台……

每一座都灵光氤氲，气息磅礴，显然都是了不得的法宝所化。

它们如同星辰般拱卫着中央最为恢弘的几处存在。

一座通体紫金，雷纹密布的宏伟宫殿。

一座掩映在无尽祥云仙霞中的白玉宫阙。

一座燃烧着熊熊道火的巨鼎，以及一株高达万丈，枝叶婆娑洒落无量佛光的菩提古树。

而在这片人族雄城对面，约百里之外，南荒方向的天空与大地上，则是另一番骇人景象。

妖云滚滚，遮天蔽日，云层中隐有无数巨大的妖影沉浮，鳞爪探出，复眼闪铄。

大地之上，妖兽的数组无边无际，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更远处的山川之间，妖气凝成实质的狼烟，笔直冲霄。

但与寻常兽潮的混乱不同，这里的妖兽数组分明，纪律森严。

最前方是如山如岳的巨妖，如同移动的堡垒；中间是各种属性各异，擅长配合的中型妖兽群。

后方则是影影绰绰，气息晦涩而恐怖的存在，显然是妖族的真正强者。

双方就在这百里宽的缓冲地带两侧，遥遥对峙。

没有震天的喊杀，没有法术的狂轰滥炸，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血肉战场都要令人心弦紧绷。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燎原的星火。

“好大的阵仗……”凌川深吸一口气，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目睹此等关乎两族气运的宏阔对峙，胸中亦不免激荡。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莫问天语气肃然，“小川，紧守心神，随我入城。”

紫霄破云舟收敛雷光，降低高度，朝着那座巨大的城门飞去。

城门处阵法光芒流转，守军验明身份后，躬敬放行。

一入城中，肃杀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但行人皆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往来修士最低也是金丹修为，元婴亦不罕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化神修士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气息一闪而过。

到处是巡逻的队伍，修补阵法的阵法师，运输物资的飞舟，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符录、还有淡淡的血腥与铁锈味道。

战争的机器，在此地高效而冰冷地运转着。

莫问天驾驭雷舟在划定的航道内疾驰，不多时，便来到位于城池中央局域的一片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建筑群前。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气氛也更为凝滞。

“前方便是各宗议事中枢所在，我需即刻前往复命，并与诸位同道商议军情。”

莫问天停下雷舟，对凌川道，“你且在殿外等侯，莫要随意走动，此地汇聚东岳顶尖人物，规矩森严。”

“弟子明白。”凌川点头。

正说着，两人已来到一座完全由整块镇魂青玉雕琢而成的宏伟殿宇矗立眼前。

殿门高阔，并无守卫，只有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淡淡光幕。

殿内隐隐有强大的气息交织，似在商议。

莫问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进入殿内。

凌川正欲观察这甲三战区的细节，感受空气中流淌的种种道韵。

就在此时。

“师弟！”

一道清越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的女子嗓音，如同穿破云层的阳光，骤然响起。

这声音如此熟悉，瞬间触动了凌川记忆深处的某根弦。

他倏然转身。

只见广场另一侧，一道青色流光正疾速掠来，眨眼间便已至近前。

流光散去，现出一道窈窕身影。

来人一身青色衣裙，虽款式简约，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合衬，勾勒出修长而起伏有致的身形曲线。

尤其是胸前，峰峦挺拔，将法裙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显露出惊人的饱满与丰腴。

向上看去，是一张清丽秀美的脸庞，眉眼如画，肌肤似雪，此刻因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那双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凌川，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思念。

正是谭雪。

几年不见，她褪去了些许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飒爽。

周身气息圆融磅礴，赫然已是金丹后期！

而且，凌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灵力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精纯浓郁的自然生机，如同初春萌发的万物，勃勃不息。

与她原本略显跳脱的性子似乎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和谐的气质。

显然，她所言的那份机缘，非同小可。

“师姐！”凌川脸上也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那是见到亲近之人时，发自内心的愉悦。

谭雪根本不管周围还有旁人，身影一闪，已到凌川面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温香软玉满怀。

尤其是胸前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隔着法裙清淅地传递过来，分量十足。

凌川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心中苦笑，师姐这本钱，倒是越发雄厚了。

谭雪似乎全然未觉，用力抱了一下，才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凌川，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是你！我刚才在那远远看着就象！好小子，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

她伸手拍了拍凌川的骼膊，触手坚实如铁。

“师姐也是，风采更胜往昔。”凌川笑道，目光落在她周身流转的那层淡淡生机光晕上，“而且，修为精进如斯，恭喜师姐。”

“嘿嘿！”谭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象是打开了话匣子，“我跟你说，师弟，你师姐我这次出门，可算是见识了！”

“先是去了北边的玄冰海眼，差点被冻成冰雕；又闯了流金沙墓，跟一群机关傀儡打了三天三夜。”

“后来误入一处上古秘境，被困了足足半年，天天跟那些上古禁制斗智斗勇……”

她语速飞快，眉眼生动，将几年的漂泊历练，最终在一处远古秘境中获得一位青霖仙子的传承之事，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说到惊险处，自己先屏住呼吸，说到收获时，又忍不住眉飞色舞。

凌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从那些跳跃的语句背后，听出孤身远行的不易，听出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悸，听出获得传承前那漫长考验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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