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川身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欣慰。
“你是老祖最后看中的人，是老祖亲口说过要给你候补圣子的人。”
“你们都还年轻，都还有无限的可能。”
“老祖的仇，要报。”
“妖族再来，要杀。”
“但在此之前，你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他站起身，走到四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努力修炼，努力变强！”
“强到能象老祖那样，强到能撑起这片天！”
四人同时站起身，对着莫问天，深深一揖。
“弟子定不姑负师尊所望！”
莫问天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行了，都坐下吧，快到家了。”
四人重新落座，舟舱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之前的疲惫与茫然，而是破茧而出的锋芒！
窗外，临天宗的轮廓越来越近。
那连绵的山峰，那熟悉的楼阁，那流转着青光的护宗大阵。
那是他们的家。
雷舟缓缓降下高度，朝着宗门广场的方向飞去。
周围，无数道遁光也正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些都是临天宗的飞舟，是临天宗的飞行法宝，是那些活着回来的临天宗弟子。
一艘，两艘，十艘，百艘……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如同一群归巢的鸟。
有的完好无损，有的残破不堪。
有的舟上载满了人，有的舟上，只有三五道身影。
每一艘舟上，都有血。
每一艘舟上，都有伤。
每一艘舟上，都有活着的人。
他们望着越来越近的临天宗，望着那座他们从小长大的山门，眼中都泛着泪光。
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次日。
临天宗，宗门广场。
巨大的广场上，此刻站满了人。
从杂役弟子，到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到亲传弟子，到各峰长老，到宗主掌座……
所有人，都在这里。
他们穿着素白的丧服，黑发用白布束起，脸上带着肃穆与悲痛。
广场中央，搭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一柄锈迹斑斑的铁锤，静静悬浮。
破天锤。
锤身之上，那淡淡的青光已经散去，只剩下那斑驳的锈迹，在阳光下沉默着。
它曾经的主人，已经化作漫天青雨，洒落人间。
高台下方，是一块巨大的石碑。
碑高三丈，宽一丈，通体由最坚硬的黑曜石雕成。
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那些名字，全是这次战争中，战死的临天宗修士。
有内门弟子的名字，有亲传弟子的名字，有长老的名字，有供奉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悲痛的故事。
凌川站在人群中，望着那块石碑，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在上面还看到了泰石等人的名字。
他们的魂魄现在还在凌川的身上。
广场上，一片肃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只有风，吹过广场，吹起那些素白的衣袍，吹起那些束发的白布，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那呜咽声，象是为死者送行的哀歌。
高台上，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萧震天。
他今日一身玄黑丧服，腰间系着白布，人明显瘦了一圈，眉宇间压着沉沉倦意。
他走到高台边缘，站定，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有泪痕，有悲痛，有茫然，也有……快要压不住的愤怒。
萧震天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沙哑，带着压不住的颤斗，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这场仗，我们赢了。”
“妖族退了，镇妖关守住了，东岳保住了。”
“可我们也输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石碑上，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
“那些曾和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闯秘境、一起喝酒的兄弟……”
“他们回不来了。”
广场上，隐隐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萧震天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抬高：
“可他们的死，没有白费。”
“他们用命，守住了我们的家。”
“他们用命，保住了东岳亿万人。”
“他们用命，换来了这场胜利。”
他抬手指向那块石碑，指节泛白：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值得我们记一辈子。”
“那些面孔，每一个，都得活在我们心里。”
“那些故事，每一个，都要传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无数双眼睛。
“从今往后，每年的今天，都是临天宗的祭奠日。”
“让后人记住这些名字、这些面孔、这些故事。”
“让他们知道——今天的太平，是怎么来的！”
广场上，无数人仰起头，望着萧震天，望着那块石碑，望着那柄破天锤。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
萧震天的声音缓了缓，又沉下去几分：
“老祖走了。”
“可他走得值！”
“他杀了两个合体期大妖。”
“最后那场青雨，复盖整片镇妖关，救了无数活着的修士。”
“他的死，壮烈。”
“他的死，值。”
“他的死，我们永远忘不掉。”
他深深吸了口气，望向那柄破天锤。
“从今天起，先天灵宝破天锤，供奉在宗门祖祠最深处。”
“日夜受香火，日夜受弟子朝拜。”
“让每一个临天宗弟子都记住——曾有一位老祖，用这柄锤，为我们打出了这片天。”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低头，对着那柄破天锤，深深一揖。
凌川也低下头，深深鞠躬。
等他直起身，萧震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沉，也更重：
“妖族这次败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龙沧澜没死，夜璃没死，鹤孤尘也没死。”
“他们迟早还会来。”
“也许一百年后，也许一千年后，也许就在明天。”
“但不管什么时候来，我们都要准备好。”
“我们要变得更强。”
“让临天宗，比现在更强。”
“强到下一次他们来时，叫他们有来无回。”
“强到我们终有一天，能替老祖报这个仇。”
“强到我们能踏平南荒，把那三个杂碎亲手宰了！”
话音落下，广场上，无数道目光同时变得炽热。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悲痛还在，可愤怒与决心，正熊熊燃烧。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变强！”
第二个跟上。
“变强！”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第一万个
“变强！”
“变强！”
“变强！”
呐喊声震天动地，冲破云宵，回荡在临天宗的群山之间，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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