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算的出生死,却渡不了此劫(1 / 1)

传送阵上,光芒明灭不定,七百馀道身影挤在阵中。

四周是阵法师们疯狂修复阵纹的嘶喊声,是灵石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是远方天空中每一次碰撞都如惊雷炸响的轰鸣声。

他们看着天空中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峰主,他们的师尊,他们从小仰望的长辈。

莫问天的三头六臂在雷光中狂舞,紫雷天锏每一次砸落都有鲜血溅出,可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馀今安那只破旧酒葫芦里的酒,已经快见底了。

他的三昧真火依旧炽烈,可每一次喷涌,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玄冥真人自爆了。

那幽暗的寒芒吞没天地时,所有临天宗弟子都看见了。

“师尊!!!”

一个金丹期的弟子嘶声大喊,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他的授业恩师,是教他第一道法术的人。

可此刻,那个人没了。

金阙真人从天上坠落时,半边身子都没了。

霜月真人的箭,最后一箭,贯穿了陨星真人的头颅。

可她自己,也被那道临死反击的刀芒劈成两半,从空中坠落,象一片凋零的叶。

碧波真人的水月幻境破碎时,她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那些剑痕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一个接一个。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那些曾精心栽培他们的长辈们,正在以最惨烈的方式,一个个消逝。

凌川站在人群中,他的手紧紧攥着,攥得指节发白,攥得指甲刺进掌心。

鲜血,正沿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传送阵的石板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他不觉得疼,因为他的心里更疼。

他早已在脑海中起卦,卦象清淅无比地告诉他。

他和在场的所有金丹、元婴修士,都能活着离开。

可那些正在天上厮杀的人,卦象全都是……凶!

必死之局。

他能算出来,他能看见,可他没有办法。

他太弱了,弱到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伤痛都更让人煎熬。

【大吉:此刻什么都不做,宜】

卦象在脑海中明灭,那枚破损的龟甲,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光。

凌川知道,它说的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卦象不会骗他。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如果他乖乖站在这里,等着传送阵的光芒将他带走。

他会活下去。

他会随着这些师兄弟们,一起被传送到西海,去那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以他的天赋,以他的机缘,以他手中的底牌……

百年,千年,甚至万年之后。

他未必不能修成炼虚,未必不能踏足合体,未必不能长生久视,未必不能……报得此仇。

他什么都知道,可是……

凌川想起自己第一次与莫问天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看着那个不苟言笑的七长老,心想这位师尊一定是个很严厉的人。

后来,莫问天为了与他亲近,特意摆下酒席。

两人彻夜长谈,凌川对这个师尊,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从那之后,凌川愈发能体会到莫问天对他的关心与照顾。

那倾尽全力的培养,真真是拿他当亲儿子一般。

而今日过后,那个让他活下去的人,会死在这里。

死在他面前。

他却什么都没做。

他能接受吗?凌川问自己。

不,他不能,他想做点什么。

凌川默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简。

通体莹白,玉简之内,隐隐有一道青色流光游走。

那是老祖留给他的。

是老祖全力一击的封印。

是他手中最珍贵的东西,是他最大的底牌。

此刻,他握在手里,感受着玉简中传来的温热。

他纠结过吗?

当然纠结过。

这一枚玉简,如果用在合适的时候,如果用在以后他自己的生死关头……

能救他多少次命?

能帮他渡过多少次劫?

能让他走多远?

他知道的,即便此刻用上这枚玉简,师尊他们也不一定能活。

可他凌川,一定会死!

“不!!!”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突然怒吼出声,他的眼睛赤红,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我不走!!!”

他猛地冲天而起,朝着天空那片战场疾射而去。

“师尊在上面拼命,我凭什么逃!我宁可死,也不当缩头乌龟!”

这一声怒吼,象是点燃了火药桶。

“对!不走!”

“跟他们拼了!”

“死也要死在一起!”

一道又一道身影冲天而起,那些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们,脸上带着泪,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朝着天空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冲去。

可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瞬间。

“轰!!!”

一道剑意自上方横扫而来!

那剑意沉重如山,将那些冲天而起的修士,全部硬生生拍了回去!

“胡闹!!!”

萧天绝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血沿着手臂流下,滴在地上。

胸前一道焦黑的灼痕,几乎贯穿肺腑,通过破碎的道袍,隐约可见里面正在蠕动的血肉。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上沾满了血。

而他的身前,躺着五具尸体。

四具是化神期,一具是炼虚期。

全是太玄宗的。

他就那样站着,浑身浴血,却如同一座山,挡在所有人面前。

他怒目圆睁,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

“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象刀子一样,剜进每个人心里。

“你们的师叔师伯在上面拼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你们活着!”

“是为了让临天宗的血脉延续下去!”

“你们现在冲出去,送死!他们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那些被拍落的修士们,跌坐在地上,眼泪流了满面。

“可是……可是师尊他……他死了啊……”

一个年轻的元婴期女修,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她的师尊,是从小把她养大的人。

萧天绝看着她,看着那些哭泣的弟子,他的眼框红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在闪铄,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弟子,盯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老夫跟你们一样,老夫也想冲上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斗。

“上面有老夫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有老夫看着长大的师侄,有老夫这辈子最亲的人!”

“老夫比你们任何人都想冲上去,跟他们并肩作战,跟他们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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