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幽姬的背影微微一僵，她终于转过头来。

月光下，那张脸依旧冰冷，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在微微颤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凌川低下头，不敢去迎她的目光。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什么都弥补不了。”

“是我骗了你们，害得魔宫损失惨重，害得……师姐你伤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我从小在临天宗长大，老祖对我有恩，师尊对我有恩，宗门对我亦有恩，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低着头站在那里，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幽姬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

“我知道。”

凌川抬起头，怔住了。

幽姬没有看他，重新转过头，望向远处的夜空。

月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却不锋利，反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我知道你有苦衷。”

她的声音平静得象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原谅是另一回事。”

她转过头，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瞳孔。

“不过这次我选择原谅你。”

“但下次，你如果再欺骗我，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凌川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

“好。”

幽姬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望向远处的夜空。

可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凌川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片夜空。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那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霍行舟站在舟舱的另一端，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看见了幽姬嘴角那浅浅的笑意。

“这孩子。”

他轻声自语，摇了摇头。

随后转过身，不再去看他们。

飞舟继续前行。

夜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

下方，一座建在深山之中的据点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城，城墙斑驳，长满了青笞，看上去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可凌川能感觉到，那斑驳的城墙之下，藏着无数道隐晦的气息。

那些气息深沉如渊，与周围的群山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飞舟降落在古城深处的一座广场上。

广场不大，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草。

广场中央，一座传送阵静静坐落，阵纹繁复，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几个身着黑袍的魔修早已候在传送阵旁，见飞舟落下，齐齐躬身行礼。

“宫主。”

霍行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那几个魔修抬起头，目光落在凌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低下头，退到远处。

霍行舟走到传送阵前，抬手按在阵基之上。

一颗颗灵石自掌心涌出，灌入阵纹之中。

那些原本暗淡的阵纹瞬间亮起，整座传送阵开始嗡鸣。

“好了。”

霍行舟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凌川。

凌川站在传送阵前，望着阵中流转的光芒，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过身，看向霍行舟，又看向幽姬。

“师尊，师姐，你们……能给我一枚传讯玉符吗？”

“我之前的储物戒……被烈阳捏碎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没了。”

霍行舟微微蹙眉。

“那枚储物戒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凌川摇头。

“不算重要，只是……没了传讯玉符，以后联系你们不方便。”

霍行舟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过去。

“拿着。”

幽姬站在一旁，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那玉符通体幽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这是我的。”

凌川一并接过，将两枚玉符收好，这才转身走向传送阵。

璀灿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瞳照得明亮。

他立于阵心，转过身，望着霍行舟，望着幽姬。

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师尊，师姐，弟子走了。”

霍行舟点了点头。

“到了西海，注意安全。”

霍行舟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里不比东岳，西海的势力盘根错节。”

“人族、妖族、海族，还有那些从上古时代就盘踞在那里的老怪物，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川脸上。

“活着，我们等你回来。”

凌川抱拳，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

他直起身，看向幽姬。

幽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凌川问道：“师姐，要一起去吗？”

幽姬的眼底微微亮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象是要答应，可那点光亮转瞬便被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

“我……现在还走不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凌川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以后呢？”

幽姬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有认真。

“以后。”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会去西海找你。”

凌川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好，那我等你来。”

随后，随着传送阵的激活，那些繁复的阵纹开始疯狂旋转。

璀灿的光芒逐渐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站在光芒之中，最后看了一眼阵外的两道身影。

霍行舟负手而立，那张普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可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他。

幽姬站在霍行舟身旁，黑裙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越来越模糊的脸。

凌川抬起手，朝他们行礼。

“师尊，师姐。”

他的声音在传送阵的嗡鸣中显得有些遥远。

“保重。”

光芒大盛，凌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阵中。

广场上，传送阵的光芒缓缓散去，那些阵纹重新归于沉寂。

霍行舟站在原地，看着那座空荡荡的传送阵，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朝飞舟走去。

“走吧。”

幽姬站在原地，又看了传送阵一眼，才转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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