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讲规矩。”凌川说。

小二一听这话，知道对方有兴趣，连忙凑近了些。

“赌石坊的规矩很简单，灵源石按大小、品相、出产的位置，分成不同的价位。”

“便宜的几十灵石一块，贵的上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都有。”

“您选好石头，付了灵石，当场切开，切出来的东西归您，不管值不值，赌石坊概不负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赌石坊有一条规矩，谁要是切出了好东西，要分一成给坊主，算是彩头。”

凌川问：“这些灵源石，是怎么来的？”

小二回答：“大部分是散修从沉渊海捞上来的。”

“那片海域危险得很，有海族盘踞，有暗流旋涡，还有上古阵法残留的禁制，敢去沉渊海捞石头的，都是些不要命的散修。

“他们捞上来的石头，自己怕赔本，就卖给赌石坊，换一笔稳当的灵石。”

小二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上个月就有个筑基期的散修，花五百灵石买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结果切出来一块龙涎玉，转手就卖了三十万！”

凌川听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五百灵石，变三十万。

“坊里现在有石头吗？”

小二连忙点头：“有有有！赌石坊的石头，天天都有新的。”

“今天刚到了一批从沉渊海深处捞上来的好货，听说有几块的品相极好，好多人都等着去看呢。”

他指了指窗外，“从这条街往西走，过三个路口，右转，一直走到头就是了。”

凌川点点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灵石放在桌上。

“赏你的。”

小二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笑眯了起来。

一百块中品灵石。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凌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小二连忙躬身，转身下了楼。

凌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灵鳐。

鱼肉入口，鲜嫩滑爽，一股温润的灵力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洋洋的，像喝了一口温好的酒。

他微微点头，又夹了一筷。

灵菇炖雀舌也不错，菇肉厚实，嚼起来有一种奇特的韧劲，雀舌嫩滑，入口即化，两种口感交织在一起，配上那壶灵酒，倒是相得益彰。

凌川吃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一口菜，一口酒。

待酒足饭饱后，他站起身，离开了酒楼。

凌川沿着街道往西走。

很快，一条笔直的大道出现在眼前。

道路宽阔，两侧每隔十丈便有一根石柱，柱顶燃着长明火，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建筑占地极广，从这一头望过去，几乎看不到两侧的边界。

门楣之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陨星石坊。

字是用金粉写的，在火光下闪闪发光，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味道。

门前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有的衣着华贵，有的风尘仆仆，有结伴而来的三五好友，也有独来独往的独行客。

凌川抬脚走了进去。

入门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内灯火通明。

地面铺着一种淡青色的石材，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一排排，一列列，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尽头，是三道拱门。

左侧的拱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上书“普通区”。

中间的拱门上方挂着“高级区”。

右侧的拱门上方挂着“贵宾区”。

每一道拱门两侧都站着守卫，筑基后期的修为，目光警剔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

凌川立于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进出的修士。

普通区人流最为密集，进出的修士大多衣着朴素，修为从筑基期到金丹期不等。

高级区的人流则稀疏了许多，修士们的衣着明显更为精致，修为也普遍在金丹期以上。

贵宾区几乎无人进出，偶尔有一两个身着华服的老者，在守卫躬敬的目送下缓步而入。

凌川并未急于起卦，他准备先四处转转。

他先是走向普通区。

穿过拱门，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场地。

场地足有数亩，地面铺着碎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场地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灵源石。

大大小小，型状各异，有的圆润如卵，有的棱角分明，有的形似兽骨，有的状如枯木。

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足有半人高。

每块石头下方都贴着标签，写着价格。

几百灵石，几千灵石，标得清清楚楚。

石头表面粗糙，呈灰褐色，隐约能看见一些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象是树皮上的褶皱，又象是干涸的河床，弯弯曲曲，毫无规律可言。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头表面那层淡淡的黑色雾气。

煞气。

那煞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就附在石皮上，象一层薄薄的霜，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

凌川盯着那些煞气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小二的话。

大能尸身腐烂渗出的煞气，千万年沉淀，残存的意志。

普通区的人最多，至少有上百名修士散落在场地各处。

有的蹲在地上，翻来复去地看一块石头，象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有的抱着石头，闭着眼，用手掌慢慢摩挲，感受石皮的纹理。

有的站在石堆前，掐指推演，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气流转。

还有的什么都没做，只是负手站在一旁，目光从一块石头扫到另一块石头，象是在挑瓜。

一个穿着灰袍的筑基修士，蹲在一块人头大的石头前，双手捧着石头，闭上眼，额头抵在石面上，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同伴笑他：“老张，你这是拜神呢？”

灰袍修士没理他，又过了几息，他睁开眼，摇了摇头，将石头放下，站起身，走向另一块。

凌川的目光从那些修士身上一一扫过。

他看见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双眼泛着紫色的光芒。

那紫光很淡，从他瞳孔深处透出来，象是两盏微弱的灯。

他每走到一块石头前，便停下来，盯着石头看几息，然后摇摇头，走向下一块。

“李兄，你这紫霄瞳修炼了多少年了？火候不浅啊。”

旁边一个中年修士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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