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修士身上，“小友，可以开始了吗？”
年轻修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开始吧。”
元婴期老者拿起那柄小刀，开始切石。
他没有急着下刀，而是先围着石头转了一圈，目光在石面上来回扫视。
然后，他停在一个位置，刀尖轻轻点在石面上。
“剥石皮。”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刀尖沿着石面的纹理，缓缓划过。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最外层的粗皮剥去。
石皮脱落，露出下面一层颜色稍浅的石质。
那石质呈灰白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颗粒，象是粗盐。
元婴期老者没有停，继续下刀。
这一次，他切得比刚才深了一些，刀尖顺着石脉，缓缓推进。
他的刀法很稳，每一刀都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石屑纷飞，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围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石头，眼睛一眨不眨。
凌川也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被切开的位置，那里，隐约有什么东西露出来了。
不是石质，是另一种材质。
颜色更深，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有东西！”
有人脱口而出。
年轻修士的眼睛瞬间亮了，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元婴期老者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继续下刀。
刀尖沿着那层新露出的材质边缘，小心翼翼地剥离周围的石质。
一圈。
两圈。
三圈。
那东西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
是一件法宝的残片。
约莫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型状，表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符文。
但那些符文已经残缺不全，有的只剩下半个，有的完全模糊了。
残片通体呈暗紫色，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从残片表面升腾而起，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
“魔道法宝的残片……”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年轻修士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那块残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元婴期老者将残片从石头中取出，放在石台上。
“魔道法宝残片，灵气已失，品阶不详，价值……不高。”
他的声音很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七百灵石，就切出这么个破烂，亏大了。”
“赌石嘛，正常，十赌九输。”
“走吧走吧，接着看我的石头。”
议论声渐渐远去。
年轻修士站在原地，盯着那块残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伸手拿起残片，翻来复去看了几遍，最终叹了口气，将残片收入储物袋中，转身又走向那些石头。
他不死心，还想再试。
凌川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个年轻修士的背影。
他对那残片有兴趣。
魔道法宝，灵气已失，但那也是上古之物。
给千魂幡吞噬，正合适。
凌川将那个年轻修士的模样记在心里，转身走向高级区的石堆。
来到高级区，凌川心念一动。
脑海里，破损的龟甲静静悬浮，三枚铜钱在龟甲上空缓缓旋转。
“起卦。”
铜钱飞起，落下。
【平卦：在高级区选源石，平】
看到卦象后，凌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合著这高级区，一块好东西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标价数十万的石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些修士还在各显神通，要是让他们知道，这堆石头里一块值钱的都没有……
凌川摇了摇头，转身朝普通区走去。
穿过拱门的时候，那个叫馀石的中年人正蹲在一块石头前，手里的银针扎进石皮，拔出来，放在鼻尖闻。
见凌川从高级区出来，他抬起头，那张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小友，高级区没看中的？”
凌川摇了摇头。
“价格太高，买不起。”
馀石“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又低下头继续闻他的银针。
回到普通区，那股熟悉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普通区比高级区热闹得多，到处是蹲在地上翻石头的修士，到处是压低声音的议论。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再次沉入识海。
“起卦。”
铜钱飞起，落下。
【小吉：在普通区选源石，宜】
凌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吉，够了。
果然，贵的东西不一定是好的，好的东西不一定是贵的。
凌川开始在普通区慢慢转悠，每经过一块石头，就在心中起卦。
【平】
【平】
【平】
【凶】
【平】
【平】
【】
经过不断的查找，凌川终于找到吉卦所在。
在西北角石架上最里边，那石头约莫半迈克尔，型状不太规则，象一个被压扁的酒坛子。
石皮呈灰褐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象是干涸的河床，弯弯曲曲，毫无规律可言。
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宝贝。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拿走，而是先在周围转了一圈。
先走到东边那排石架前，蹲下身，翻了几块石头。
一块拳头大的，标价三百灵石，拿起来掂了掂，放下。
一块脑袋大的，标价一千二，翻来复去看了一遍，也放下。
旁边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看他翻得起劲，凑过来问：“前辈，这块怎么样？”
他指着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标价八百。
凌川瞥了一眼，摇摇头：“不知道，随便看看。”
那散修讪讪地笑了笑，退到一边。
凌川又走到南边的石堆前，这里石头堆得乱七八糟，象一堆没人要的废料。
他蹲下身，翻了几块，挑了一块标价五百的，拿在手里。
然后他站起身，往西走了几步，又挑了一块标价一千三的。
两块石头，一大一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西北角那排石架走去。
走到架子前，凌川先是假装胡乱翻了一遍，随后伸手将那块有吉卦的石头从架子上搬下来。
入手很沉，比他预想的沉得多。
那股沉甸甸的分量不象是石头，倒象是一块被压缩过的铁锭。
三块石头抱在怀里，凌川转身，朝场中央的石台走去。
“切石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周围那些正在翻石头的修士们立刻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凌川身上，又落在他怀里那三块石头上。
“又有人切石了！”
“走走走，看看去！”
“三块！这小子一口气切三块！”
人群象潮水一样涌过来，刚才切石时那些散去的人又回来了，比刚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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