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凌川站在台前，听着那些声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老者放下解石刀，清了清嗓子。

“诸位，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元婴期的威压轻轻一放，那些嘈杂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

“这块石头切出的，是一份上古卷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伸长的脖子。

“具体内容尚未鉴定，无法确定价值。但依老夫多年经验，此类上古帛书，保守估计，价值不低于……”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百万中品灵石。”

“五百万！！！”

“我的天！！！”

“五百万中品灵石！这够我修炼好几年了！”

“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吧！一千八买的，切出五百万的东西！”

“不是五百万，是五百万起！你们听见了吗！”

“保守估计五百万！要是里面记载的是什么功法秘籍，那得上千万！”

“上千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眼睛都红了，有人死死盯着凌川的袖子，恨不得把那卷帛书从里面掏出来。

凌川站在那里，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可比劫富济贫来灵石快多了。

老者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小友。”他转向凌川，声音温和了许多，“按照石坊规矩，切出的宝物，石坊抽取一成作为彩头。”

他顿了顿，“这卷帛书的价值尚未确定，一成是多少，现在还不好说。”

“不过老夫建议，先鉴定内容，确定价值，再行结算，小友意下如何？”

凌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

老者笑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意很真诚。

“那请小友随老夫来。”

他转身，朝石台后面走去。

那里有一道小门，门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鉴宝室”三个字。

凌川跟上。

身后，那些修士们还站在原地，盯着那道关上的门，眼中满是羡慕和不甘。

“五百万……这要是老子拿的那源石多好。”

“别想了，那是人家的命，你羡慕不来的。”

“走走走，继续挑石头，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

“得了吧你，你上个月切了八块，全是黑水，还切？”

“那不一样！今天运气好！你没看见吗！普通区都能切出五百万的东西！”

议论声渐渐远去。

凌川跟着老者穿过小门，走进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不长，两侧的墙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光线柔和，脚下是青石板，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约莫两丈见方，陈设简单。

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

墙角放着一只香炉，炉里有淡淡的檀香飘出来，闻着很舒服。

老者走到石桌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友，请坐。”

凌川坐下。

老者也在对面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老夫姓周，单名一个廉字，为陨星石坊的负责人。”

他将一杯茶推到凌川面前，“小友怎么称呼？”

“厉慈雨。”

周廉点了点头，“厉小友，规矩想必你也听说过。”

“卷轴、功法这类东西，要鉴定价值，得看一部分内容。”

他顿了顿，看着凌川的眼睛，“当然，只看一部分，确定真伪和大致价值即可。”

“具体内容，老夫不会多看，更不会外传，这是石坊的规矩，也是老夫做人的规矩。”

凌川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帛书，放在桌上。

“可以。”

周廉没有急着去拿帛书，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放在桌上。

“这是鉴宝令，小友可以先拿着。”

“若老夫鉴定的结果与事实不符，小友可以凭此令向石坊索赔。”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象是在说客套话。

凌川将玉牌收好，点了点头。

周廉这才拿起帛书。

他的动作很轻，象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根泛黄的丝带已经快烂了，他只是轻轻一碰，丝带便断成几截，落在桌上。

帛书展开。

第一行字，出现在两人面前。

“霓裳傀儡录。”

凌川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霓裳？

好耳熟的名字，那不是之前拍卖会上，那个女修傀儡的名字吗？

字是用某种古老的文本写的，笔画繁复，象是一条条蜿蜒的蛇。

但凌川的神识探过去，那些文本的意思，便清淅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霓裳傀儡……以灵木之心为骨，以大妖遗骸为肉，以女子遗蜕为皮……”

凌川愣了一下。

还真是那个霓裳傀儡。

只不过眼前这份卷轴，内容详细了何止十倍。

周廉的目光在帛书上缓缓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凝重，然后变得兴奋，最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几乎要放出光来。

“好……好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抖。

“这不是普通的傀儡术，这是……这是上古傀儡宗的嫡传秘法！”

他抬起头，看着凌川，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激动。

“小友，你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吗？”

凌川摇头。

周廉深吸一口气，象是在平复心情。

“这份《霓裳傀儡录》，记载的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傀儡制作方法。”

“它需要的材料，包括大妖的活性遗骸、灵木之心，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至少七名生前修为不俗的女修的部分遗蜕。”

周廉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这傀儡制成之后，居然能保留一丝微弱的灵性本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而且这傀儡的品阶，取决于材料的品质。”

“若是用元婴期大妖的遗骸、百万年灵木之心、元婴期女修的遗蜕制作，那傀儡的战斗力，足以媲美元婴期的修士！”

凌川的瞳孔微微收缩，能媲美元婴期的傀儡。

如果照这么说，用化神期的材料，岂不是可以获得化神期的打手。

这东西要是落在合适的人手里，那价值……

“小友。”周廉抬起头，看着他，“老夫斗胆问一句，这卷帛书，你打算出手吗？”

凌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桌上那卷泛黄的帛书，沉默了几息。

这东西确实不错，但是对于凌川而已，也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他不缺帮手，而且他并未学过傀儡之术。

思来想去之后，凌川开口问道。

“什么价？”

周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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