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周廉站起身，将帛书和玉简一起捧到沉星月面前。
“坊主，抄录完毕。”
沉星月接过帛书，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逐字逐句地核对。
确认无误后，她点了点头。
“不错。”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到凌川面前。
“五十万上品灵石，请公子过目。”
凌川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灵石，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上品灵石。
五十万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凌川将储物袋收入袖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成交。”
沉星月站起身，将帛书收入袖中，朝凌川微微颔首。
“公子可以把地址留下，之后元婴期的傀儡制好后，会给你送过去。”
凌川闻言，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我刚来岛上，还没有住所。”
沉星月看向凌川，那张素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无妨。”
她转过头，看向周廉。
“周老，给厉公子安排洞府的事，就交给你了。”
周廉连忙点头。
“坊主放心，老朽这就去办。”
沉星月点了点头，又看向凌川。
“厉公子，在陨星岛如果遇上什么难事，可来陨星石坊，我们定会帮你。”
凌川站起身，抱拳躬身。
“多谢沉坊主。”
沉星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
月白色的裙摆从地上轻轻扫过，没有带起一丝风。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石室里，只剩下凌川和周廉。
周廉站在门口，看着坊主走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
“小友，走吧。”
他拍了拍凌川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昵。
“老夫替你办好洞府的事。”
凌川跟着他走出石室，穿过那条窄窄的走廊，回到普通区。
外面依旧热闹，那些修士们还在翻石头，还在议论，还在做着发财的梦。
有人看见凌川从里面出来，眼睛瞬间亮了，想凑过来搭话。
但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周廉，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廉领着凌川穿过人群，走出石坊大门。
门外，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街上的行人比来时少了许多，只有零星的几个修士还在赶路。
路边的长明火还在烧，将整条街照得通亮。
“小友，这边走。”
周廉袖着手，直接御空而起，朝岛中央那几座巨峰飞去。
凌川也腾空而起，在他身边紧紧跟着。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下方，陨星城的灯火渐渐远去，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象是一把被人撒在地上的碎金。
“小友，你看。”
周廉伸手指向前方。
凌川朝前方望去，那几座巨峰就在眼前。
白天看的时候只觉得高，此刻离得近了，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山峰徒峭如刀削，灰白色的岩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从半山腰开始，密密麻麻地凿满了洞府。
一层叠一层，一圈绕一圈，像蜂巢，又象被神灵用筷子戳出来的孔洞。
每一座洞府门口都挂着禁制光幕。
从上到下，从山腰到山顶，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座。
“这就是咱们陨星岛的洞府了。”
周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象是在眩耀自家的房子。
凌川看着那些洞府，忽然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把洞府建在这？”
周廉看了他一眼，笑了。
“小友不妨猜猜。”
凌川抬起头，目光从那些洞府上一一扫过，又落回山脚。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了。
“是因为潮汐吧。”
周廉点了点头，那张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对。”
他伸手指向远处那几座巨峰，又指向巨峰中央那座巨大的洞口。
“那几座巨峰的地下，都连接着潮汐的信道。”
“潮汐来的时候，地底的灵气会沿着那些信道往上涌，先经过这些山峰，再扩散到整座岛屿。”
他顿了顿，收回手指，看向凌川。
“所以，在洞府里修炼，就不用再跑到那洞口去跟人抢位置了。”
“潮汐一来，灵气第一个灌进你的洞府，你只管躺着修炼就是。”
凌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些洞府的分布，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离洞口越近的洞府，越先享受到灵气？”
周廉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孺子可教”的意味。
“对，所以最底层的洞府，反而最贵。”
他伸手指向山脚处那一排洞府。
那些洞府的门口全都挂着禁制光幕，有的光幕上还流转着淡淡的符文，一看就是高阶货色。
“那些，一个月至少要五千中品灵石。最便宜的那几间，也得三千。”
他又指向山腰处的洞府，那些洞府的门口也有禁制，但明显比山脚下的差了一个档次。
“中间这些，一千到两千不等。”
最后，他指向山顶那些洞府。
“山顶的，五百灵石就能住一个月。”
“潮汐来了，等灵气涌到山顶时，会晚几息，浓度也差一些，所以那些囊中羞涩的散修，大多选那里。”
凌川的目光从山脚一路往上，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口。
山底的洞府外，是一片开阔得近乎奢侈的小广场。
青玉铺地，灵雾如潮，几根雕满古纹的石柱撑起半透明的灵气穹顶。
洞门足有三丈高，两侧立着栩栩如生的灵兽石象，平台边缘甚至引了一道灵泉，环绕成溪，宛若仙家园林。
山腰的洞府外也有一方不小的平台，虽不如山底那般广袤，却也足够十馀人盘坐论道。
地面是整块的石板，打磨得平整光滑，门口摆着几尊简单的石鼎，灵烟袅袅。
再往上，山顶的洞府外就稍显简陋了，不过也能容下七八人谈心论道。
从山脚到山顶，那股子仙家贵气，一层比一层淡。
凌川收回目光，想了想说道:“那我就选中间的吧。”
周廉点了点头，也不多问，领着凌川朝山腰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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