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小酒馆的母女(1 / 1)

随后,他继续往前走。

街道的尽头,是一家小酒馆。

酒馆不大,门面只有两间。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上书三个字——“归去来”。

字是用行书写的,笔锋飘逸,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门口摆着几张木桌,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桌布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只白瓷瓶,瓶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凌川站在酒馆门口,看着那块匾额,看着那几个字。

归去来。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一首诗。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他摇了摇头,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酒馆里面比外面看着要大一些。

大堂摆了七八张桌子,桌椅都是木头的,打磨得光滑,坐上去应该不会硌人。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画的是山水,笔法拙朴,不象是名家手笔,倒象是某个酒客喝醉了随手涂鸦的。

角落里放着一只书架,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几本书,书脊已经泛黄,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柜台后面,没有人。

只有一只青瓷酒坛,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凌川的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正要开口。

“来了来了!客官请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象是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

凌川转过头。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从后堂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子,裙摆上绣着几朵小花,针脚不算精致,却能看出绣的人很用心。

头发用一根红绳扎成两条辫子,辫梢垂在胸前,随着她跑动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她的脸圆圆的,皮肤是那种经常在海边晒出来的小麦色,健康而明亮。

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瞳孔深处有一种未经世事的清澈。

她跑到凌川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客官,您一个人?”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利落。

凌川看着她,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点了点头。

“一个人。”

小姑娘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您坐这边吧,靠窗,风景好!”

她侧身,伸手指向窗边的一张桌子。

凌川走过去,坐下。

窗外的风景确实不错。

能看见远处的大海,能看见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船,能看见天边那轮正在缓缓西沉的太阳。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将那块蓝白格子的桌布晒得微微发暖。

“客官,您想吃点什么?”

小姑娘站在桌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菜单。

菜单是用粗纸做的,封面画着一只酒壶和一只酒杯,笔法拙朴,却很生动。

凌川接过菜单,翻开。

菜单上的菜不多,都是些家常菜。

清蒸海鱼,红烧肉,炒时蔬,葱油拌面,豆腐汤……

字是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的,象是小孩子写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凌川的目光从那些菜名上一一扫过,然后合上菜单。

“随便来两个菜,一壶酒。”

“随便?”小姑娘歪着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客官,随便是什么菜呀?”

凌川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各来一份。”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嘞!客官您稍等!”

她转身,朝后堂跑去,辫梢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脚步轻快得象只小鹿。

凌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那轮太阳又沉了一些,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象是一幅被火烧过的画卷。

海面上,那些渔船正在收网。

他能看见渔夫们站在船头,合力将渔网从海里拖上来。

网里银光闪闪,那是鱼,很多很多的鱼。

笑声从海面上飘来,被风送进窗户,落在凌川耳边。

很快,小姑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客官,您的菜来啦!”

凌川转过头。

小姑娘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碟菜和一壶酒。

她将菜碟放在桌上,又摆上碗筷和酒杯,最后将酒壶放在桌子中央。

“这是清蒸海鱼,这是红烧肉,这是咱们店自己酿的米酒。”

她一边摆一边介绍,每放下一碟菜,都要歪着头看凌川一眼,象是在确认他满不满意。

凌川低头,看着桌上的菜。

清蒸海鱼,鱼身完整,鱼眼微凸,鱼肉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上面撒着葱丝和姜丝,淋着热油,发出“滋滋”的声响。

红烧肉,方块大小均匀,皮色红亮,肥瘦相间,肉皮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散发着浓郁的酱香。

米酒,酒色微黄,酒液清澈,能看见杯底有几粒未滤干净的米粒。

“客官,您慢用!”

小姑娘说完,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

凌川叫住她。

小姑娘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客官,怎么了?”

凌川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我叫小月!月亮的月!”

凌川点了点头。

“小月,好名字。”

小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那……客官您慢用,我去忙了。”

她转身跑开了,脚步比刚才更快,辫梢在身后甩得象两条欢快的蛇。

凌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入口,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酱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凌川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米酒入口,温润绵柔,不烈,却有一种让人放松的力量。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窗外,太阳又沉了一些,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了深红,象是一匹被染红的绸缎。

海面上,那些渔船已经收好了网,正缓缓朝港口驶来。

渔夫们的歌声从海面上飘来,粗犷而嘹亮,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满足。

“出海三天今朝归,”

“鱼儿满舱心欢喜。”

“家中妻儿盼我回,”

“一壶老酒敬天地。”

歌声在海风中飘荡,被送进酒馆,落在凌川耳边。

他听着那歌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客官。”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川转过头。

一个妇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布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一些油渍和面粉。

她的面容算不上惊艳,五官却很耐看。

眉眼间有一种温婉的气质,象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不张扬,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和。

她的手里,牵着刚才那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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