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只恶魔，一只被凡人恐惧、憎恨、唾弃、畏惧、祈求、崇拜的恶魔，阿帕查过的其实没有凡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逍遥。

只有恶魔才能体会当恶魔的难处，尤其是他这种没有主子，混沌无分的恶魔。

他是会诱骗腐化那些“闪亮”的灵魂，可闪亮的灵魂虽多，但恶魔更多，而且有四神和被诅咒者在，阿帕查这种混沌边角料想吃上一口新鲜又热乎的太难。

上次尝到新鲜灵魂产生的绝望还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次还是撞大运遇到了迷失在亚空间中的货船，阿帕查才抢了一个。

这个灵魂也成了他最宝贵的财产，可惜时间久了，这个凡人的灵魂已经对阿帕查的折磨彻底麻木，用尽全身解数，恶魔也没从这个灵魂中榨出一点极端情绪。

“MD，世风日下啊！”阿帕查仰天长啸道。

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恶魔发出如此感慨？

请听阿帕查给你细细道来。

为了填饱肚子，为了让自己力量不至于因为长时间没有情绪能量补充而下降，阿帕查只能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实力比他强的恶魔，一边寻找那些闪亮的灵魂。

四神的手下最喜欢捉他们这样的恶魔当奴隶，能帮忙打仗、干活，还能把他们的真名当做奖励和诱饵送给那些凡人，这还是好的，最要命的是把他们卖给瓦什托尔或黑机油佬。

这些混沌资本家比混沌奴隶主还狠，奴隶主只是想让他们干活和玩他们，干的好，心情好，偶尔还会赏下些残羹剩饭。

可瓦什托尔和黑机油佬不同，他们会把他们这些被卖的奴隶直接塞进恶魔引擎当动力，折磨恶魔产生能量！

好在阿帕查一直都很小心谨慎，几次都险而又险的避开“捕奴队”。

就这样边躲藏边寻找，还真让阿帕查找到一个，可找是找到，关键是找到之后怎么办？

阿帕查的力量不足以打破现实和亚空间之间的帷幕。

但饿肚子的现实让他不得不冒险守在这个灵魂身边，用尽全身力气去影响这个灵魂（同时现世中某位觉醒灵能的灵能者的幻听严重了几分），这种方法对于阿帕查来说很危险，因为这个闪亮的灵魂会把别的恶魔也吸引过来，帷幕确实是很难突破，可恶魔揍恶魔就要简单很多，这事阿帕查也干过，不然他怎么知道瓦什托尔会把奴隶塞进恶魔引擎的事。

然后这个闪亮的灵魂突然有一天就不那么亮了，这事阿帕查以前也经历过，那时他还是个全身都是斗志，每天都幻想着自己坐上第五席后要怎么怎么样。

当时也是现在这种情况，灵魂的亮度一下暗淡了许多，年轻无知的阿帕查还以为是自己要成功了，可紧接着他发现那个灵魂在“移动”，费了那么多力气，马上就要得手，阿帕查能让猎物跑了吗？那不能！

他逃他追，他要叫他插翅难飞！

然后阿帕查就差点被颗“太阳”烧成灰，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恶魔也会死，第一次知道第五席已经有“人”了，第一次知道有个不能被提及名字的存在。

看着再次离自己而去的灵魂，阿帕查在心中暗骂一句：被诅咒者，我阿帕查和你不共戴天！什么都没捞着，白费了一番力气的恶魔，大口“喝着”亚空间内不要钱，但没什么“营养”和滋味的能量，然后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垂头丧气的离开。

有了这次经历，阿帕查也放弃了自己找灵魂的这条路，他还有别的门路一一回应邪教徒的召唤。这个方法可以保障收益，但风险也高，拿了献祭的灵魂，就要在契约上画押，像阿帕查这种水平的恶魔没有弄虚造假的力量，或者说他的水平瞒不过对方。

这帮信奉混沌的凡人各个都是狠角色，越有能力的越狡猾，一个不小心就会遭了他们的道，被他们骗出真名，真名一旦落入凡人手里，以后的日子就别想消停，他们甚至会把手中恶魔真名卖给几个人。阿帕查就见过几个真名落凡人手里的，过的那叫一个惨，前脚刚被放逐回亚空间，当恢复身形，后脚又被召唤到现世，然后又被放逐回来，循环往复，阿帕查从这些恶魔眼中看到了“死志”，可恶魔是不会死的……

“死亡或许真是一种恩赐。”心情低落的阿帕查嘟囔道。

别怪阿帕查会这么想，因为他虽然得到了新的灵魂，但遇到了比落邪教徒手里还要命的情况，他落审判官手里了……

邪教徒召唤恶魔好歹知道想让牛干活，就要让牛吃饱的道理，被反复召唤放逐虽然很痛苦，但新鲜的灵魂是不缺的。

可落审判官手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他们不想让恶魔干活，他们只想从恶魔嘴里得到各种消息和他们的真名。

你不说，这些凡人中的“恶魔”有的是办法折磨你，他们还有一边折磨你寄宿的身体，一边用最好的医疗手段治疗你，想尽办法延迟你这幅身体的使用年限。

阿帕查在看到审判官时，就感觉自己完了，除了一开始破罐子破摔说了几句话狠话外，剩下的时间他求饶，恶魔甚至觉得自己如果和审判官换下位置，这个审判官能从那个早已麻木的灵魂中榨出绝望来。如果不是一想到自己的真名落入到审判官手里，以后这种折磨会变成他未来的日常，阿帕查或许早就坚持不住了，唯一支撑他的信念就是他知道这幅身体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事实证明阿帕查的坚持是正确的，他寄宿的身体死了，他也解脱了，不过恶魔也把除了真名以外知道消息都说了。

“我都说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还问，那我就只能编假消息骗你了，哈哈哈哈。”逃出生天的阿帕查解气的狂笑道。

时间回到现在，被审判官折磨了上百年的阿帕查现在虚弱，所以他来到了以前发现的裂缝钻到网道中，这里可以说是阿帕查这样混沌无分的小恶魔天然的避难所。

四神的仆从和大恶魔不喜欢来这里，在这里找不到灵魂，还要忍受反灵能力场的压制，但对阿帕查这种恶魔来说，有没有灵魂对他们都一样，反正他们也抢不到，在这里待着比在亚空间内安全。至于说对灵能的压制，不靠近那些边缘地带就是喽，从裂缝中千万年来涌入的亚空间能量让这里大部分地方的能量密度和亚空间内没什么区别，对阿帕查他们没什么太大区别。

也正因如此，他们这些混沌无分的恶魔在这里慢慢形成了默契和潜规则一一不许在这里争斗，就像自然界的动物不会在水源地狩猎一样。

“不知道过多久才能恢复。”

阿帕查漫无目的的在网道中游荡，又拿出自己的宝贝灵魂在手里把玩，从审判官那得到的灵魂早在审判官的命令下被阿帕查释放，他白被折磨一百多年。

想到这，恶魔不由的悲从心来，他太倒霉，太惨，底层小魔的出路究竟在哪？

如果以后一直都这样，还不如死掉！

“伟大的混沌，让我死吧！我阿帕查不想活……嗯！？什么味道？”

恶魔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非常的熟悉，熟悉的让他不由自主的发抖……

要命！是现世的味道！

阿帕查腿有点发软，在现世待了一百多年，“闻”了一百多年，他只要活着就忘不了这味！恶魔想跑，他没想到就连最后的避风港也不再安全，亚空间之大难道已经没我立足之地了吗？！俗话说的好，念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比喻愤怒到极点就会胆大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阿帕查现在就很愤怒，悲愤的愤！

他拼了！

他要向这个世界说不！

逃？

逃又能逃到哪！

我阿帕查死的不怕，为什么要逃？

大不了迎面对上被诅咒者，本大魔求之不得！

恶魔一撩长袍……嗯，形容而已，别计较……一撩长袍，噔噔蹬登蹬杀将而去，定要会会打上的门的“恶人”。

找到气味的源头，阿帕查也无半分犹豫，横枪立马一跃而出，然后，腿一软，呱唧一下双膝跪地。“卑鄙！就不敢堂堂正正一战吗？！”感受到周围的反灵能力场，跪下的恶魔扬起自己骄傲的头颅。“此……”

一旁的机器对着毫无反抗能力的恶魔喷出一大团泡沫，短短的几秒时间，泡沫便凝固将恶魔困在其中。“无耻！泡沫里也要加反灵能材料！”

阿帕查没想到自己英“魔”一次竟落得这般下场，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毁灭吧，这个世界。”

冰冷的机械可不会理会戏精上体的恶魔，一条巨大的机械臂从地面中伸出，捏着被固定的恶魔又缩回地下。

恶魔感受到现世对自己的驱离，只要阿帕查不做抵抗，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放逐回亚空间，但他还是选择用上最后一点力量让自己能在现世中多逗留一段时间，他要见见那个“鼠辈”，他要啐他一脸！“鼠……”

“别逼逼赖赖，来贤者我蛋里谈，等了半天可算逮着一个。”

短短两句对话，就足以描述阿帕查和欧迈伽见面时的场景，英魔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对小机油佬的鄙夷。

不过他还有机会，欧迈伽没杀他，至于小机油佬为什么没杀阿帕查？

事情是这样，欧迈伽的计划是打开网道大门，让里面的恶魔自己跑出来，用反灵能迷宫把这些跑出来的恶魔弄成软脚虾，他再通过审讯这些恶魔了解网道枢纽中的情况。

不把裂缝在哪，有几次裂缝弄清楚，指望欧迈伽无头苍蝇似的在星系大小的网道枢纽中乱找，妥妥的昏招。

可欧迈伽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他兵马炮齐的拉开架势等着恶魔上门，结果一等二等，等了半天一个恶魔也没出来。

说枢纽里没恶魔，欧迈伽是不信的，他既然要下手就肯定调查过关于这个枢纽的情况，从丑角那得到的消息，里面不光有恶魔，恶魔数量还不少，不然丑角也不会将这个枢纽列为高危区域，其他灵族也不会封堵所有和这里连接的网道大门。

网道的大型枢纽不止一个，但只有科摩罗的灵族得以幸存，那是因为只有科摩罗在灵族之陨发生时没被恶魔入侵，当然也可能是当时科摩罗的灵族及时封堵了有裂隙的网道，具体情况欧迈伽也不清楚，但大型网道节点的情况都差不多，里面乌央乌央全是恶魔和怪物。

黑暗灵族守住科摩罗浪得飞起，方舟灵族又不是不知道，占据一个网道枢纽带来的好处和道途的禁欲也没冲突，方舟灵族没理由不干。

找到有裂缝的网道把它堵上不就好了，这事灵族又没少干。

根本原因还是没有办法在色孽闻着味跑过来前，打下网道枢纽，打不下来的原因每个枢纽中都有大量恶魔在里面安家。

谁也没有帝皇的本事，一发功，就能把恶魔成片成片的灭口，小机油佬很怀疑，帝皇偷偷修网道的事被混沌知道，就是灭口没灭干净。

原体地位这么高，权力这么大，他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足以证明帝皇对网道保密程度之高。看着眼前只求一死的恶魔，小机油佬真的很难绷，他虽然吃了不少的恶魔，但真不知道混沌恶魔中还有这么……那么……不太好形容的“底层群体”。

欧迈伽从这个叫阿帕查的恶魔身上看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说同情他们吧？

这有些扯，恶魔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他们天生站在智慧生物的对立面。

说恨他们吧？

说实话，他们做的恶，可能还没人类中的变态和恶人多。

尤其是欧迈伽在翻看过阿帕查视如珍宝的那个灵魂的记忆后，小机油佬对这个作恶多端的行星贵族给出的评价就是罪有应得，活该落恶魔手里。

但这也启发了欧迈伽，让欧迈伽产生了一种野望，于是他对阿帕查说道：“阿帕查，要不要跟我混，成为我审判罪恶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