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爷爷莫哭(1 / 1)

数分钟后,姜大牛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爸,这次吵架跟我们东阳村可没有什么关系,也不是争夺水源。”

“那刚才是谁在争吵?”姜富贵疑惑。

刘青松、王国庆也有些好奇。

“是张二狗跟玫瑰村的村民在吵架。”姜大牛如实回道:“这个张二狗不是个东西,收购野草莓不给钱不说,还想倒打一耙,现在人被捆起来绑在树上打呢!”

“不会吧?”姜富贵大吃了一惊。

张二狗他认识,以前能经常看到在集市上卖烧饼,怎么这回不卖烧饼,改卖野草莓了?

刘青松一点都不意外,毕竞张二狗收购野草莓抢他生意的事情,谢兰兰、杜小娟早就告诉他了。现在能有这样报应,对于他来说纯属自找的。

“爸,我可没有开玩笑。”姜大牛说着看了一眼天色:“不说张二狗了,我得带人采摘四月枇杷去,争取在今天多卖点。”

“行!行!你去吧!”姜富贵挥了挥手。

张二狗的所作所为固然可恶,但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了,所以还是去做正事要紧。

刘青松也没有想去看热闹的意思,眼见姜大牛挑来了箩筐,搬来了楼梯,他跟姐夫说了一声后,走到枇杷树下就帮起了忙。

为了保证四月枇杷好卖,能保存两三天,这次他们采摘枇杷都是连着枝叶一起采摘。

至于价格,经过商量后,没有按照重量来算,而是按筐算。

总之一句话,商量后的价格双方都不吃亏,双方都有的赚。

然而让刘青松、王国庆没有想到的是,把姜大牛家成熟的四月枇杷采摘完,到了隔壁姜大成家后,他们却是不同意按筐卖了,非得按重量来卖。

这本来没有什么,但按重量来卖,姜大成还要把枝叶算进去,这就有些蛮横无理了,也有些把王国庆、刘青松当冤大头的意思。

姜富贵在听闻此事后,那是气的不轻,拄着拐杖就要去找姜大成的麻烦。

但还没有走出两米远,就被刘青松给拦了下来:“老村长,别为了这点小事把自己给气着了,您这样,他姜大成不愿意按筐那就暂时不收了,先去其他家再说。”

“也行。”姜富贵点了点头。

毕竟刘青松、王国庆收完四月枇杷,等下还要去城里卖的,这时间上耽误太久可不好。

为了以防万一,这次他老人家亲自带路去其他村民家收购四月枇杷。

让刘青松、王国庆欣慰的是,其他村民根本就没有姜大成那样多事,不但对于按筐收四月枇杷没有异议,有的还主动的把价格降低了一些。

之所以这样,很显然四月枇杷在集市上有多难卖,他们心知肚明。

一拖拉机的四月枇杷在说笑声中很快就装满了。

王国庆跟老村长说了一声,就开着拖拉机,载着刘青萍、小花生、刘青青朝婺城的方向驶去。刘青松没有跟着,因为他还要继续帮忙收购四月枇杷。

上午十一点左右,东阳村的村路口传来了拖拉机突突突地轰鸣声。

刘青松以为是姐夫回来了,连带着姜大牛等村民迎了上去。

意外的是,开拖拉机的不是王国庆,而是一个秃顶的中年汉子。

在拖拉机的货箱上,还有着几个背着挎包的商贩。

看他们的样子,很显然也是来东阳村收购四月枇杷的。

刘青松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老村长没有说东阳村的四月枇杷其他商贩不可以收,他也没有跟其他东阳村的村民约法三章过。一旁的姜大牛猜到了刘青松的心思,他连解释道:“这拖拉机绝对不是东阳村的村民喊来的,他们……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宽口阔鼻的姜大成带着媳妇儿子快步跑过来了:“老于头,你怎么才来收购四月枇杷?”

老于头,说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商贩,他闻言连回道:“路上遇到点事,你们家在哪?一共有多少四月枇杷卖?”

“差不多一千多斤吧!”姜大成拿出香烟递给了老于头,然后陪着笑脸说道:“先说好,价格没有八分钱一斤我可不会卖,而且必须带枝叶的那种。”

“你应该也知道,四月枇杷带枝叶卖的话,那……”

“你想屁吃呢!”老于头不耐烦的打断了姜大成的话:“集市上现在四月枇杷顶多也就卖一毛钱一斤,你让我八分钱一斤收购,而且还必须带枝叶,那我赚什么?”

“不是……”姜大成想解释,老于头却是转身就爬上了拖拉机的货箱,然后让司机开着拖拉机走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姜大牛看着这一幕那是解气的很,刘青松也笑出了声。

他就说这个姜大成之前为什么要刁难他跟姐夫,原来是暗地里找好了买家。

只可惜,买家老于头不是傻子,姜大成这回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眼见姜大成恬着脸朝他这边走来,刘青松连给姜大牛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转身快步朝前面晒谷场走去。十二点半左右。

王国庆卖完四月枇杷回来了。

在听说了姜大成的事情后,他那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新伢子,现在老于头走了,那咱们还要收姜大成家的四月枇杷吗?”

“收个屁。”刘青松看了一眼天色:“像他这种人咱们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以后还会蹬鼻子上脸的。”

“也是。”王国庆点头。

为了早点将今天上午采摘的四月枇杷卖完,他跟老村长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刘青松、姜大牛亲自装起了车。

装好后,在老村长家吃了中午饭,就开着拖拉机驶向了婺城。

因为怕下午卖不掉多少,所以刘青松这次也跟着一起前往了婺城。

约莫四十来分钟的功夫,王国庆就将拖拉机停在了天河卷烟厂的大门口。

值班室门口等待的小花生、刘青青见状,那是欢呼着连忙迎了上来。

但跟在后面的刘青萍却是一脸的愁容:“新伢子,你知道吗?唐糖她住院了,而且病情很严重。”“什么?”刘青松心里面咯噔了一下。

“真的,她爷爷今天连班都没上,去医院照顾她去了。”刘青萍惆怅的说道。

“那唐糖在哪个医院住院?”刘青松问。

唐糖这丫头跟他很投缘,感情胜似亲妹妹,现在生病住院,他可不能不管不顾,必须第一时间过去看看“好像是八医院。”刘青萍有些不太确定的回道。

“那我过去看看她去。”在跟大姐、姐夫打了声招呼后,刘青松就快步上了一辆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小花生、刘青青这次没有跟着,而是乖巧的站在摊位旁帮忙卖起了四月枇杷。

毕竟这是之前说好的,她们可不能食言。

八医院离天河卷烟厂不远,八二年它还是一栋六层楼高的青砖房建筑,不过周围有许多老房子已经拆迁了,有些已经在新建中。

刘青松从公交车上下来后,第一时间并没有直接去看望唐糖。

而是前往了不远处的供销社,在果品柜台前精心挑选了三斤多沙梨,还有两个荔枝罐头,利用果篮装好才朝八医院的大门口走去。

大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刘青松因为不清楚唐糖住在哪个病房,于是就找路过的护士问了一下。在得到确切的位置后,刘青松说了声谢谢正要上楼梯,两个打闹的孩童却是将他手中的果篮给撞翻在地上。

这一撞,好几个沙梨立马就滚了出去,其中两个还被匆匆路过的行人给踩烂了。

刘青松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但他并没有去责备两个调皮的孩童,而是捡起荔枝罐头放进了果篮中。至于沙梨,他没有去捡回来。

毕竞都弄脏了,再拿给唐糖那多少有些不合适。

眼见右侧不远处就是公共厕所,刘青松左右看了一眼就走了过去。

片刻后,他人就出来了,但手中提着的果篮中却是多了好多新鲜的野草莓。

野草莓很明显是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来的,这能借着这个机会拿给唐糖吃,刘青松自然是不会吝啬。不过在上楼梯的同时,刘青松发现储存了好几天的野草莓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哪里不一样,他第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就在要拿一颗尝尝味道,走廊上传来了守门大爷意外的声音:“新伢子你咋过来了?”

“来看看唐糖。”刘青松连转头看了过去。

几天不见,守门大爷似乎苍老了十岁,眼眸中更是充满了血丝,他一听刘青松是来看望唐糖的,在欣慰之余,连带着走向了206号病房。

病房内,躺在病床上的唐糖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并且时不时会咳嗽两声。

她看到提着果篮走进来的刘青松先是一愣,接着欣喜的连忙爬了起来:“哥哥,你咋晓得我想吃野草莓了?”

“因为我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啊!”刘青松笑道,将果篮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嘻嘻……”唐糖伸手拿起两颗野草莓在胸前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就放进小嘴里吃了起来:“哇,哥哥今天你带来的野草莓好甜好甜。”

“是吗?甜那你就多吃点。”刘青松坐在床头,伸手摸了摸唐糖的小脑袋。

作为重生者,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一颗心早就麻木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唐糖病态的样子,他的心依然还是会揪痛。

唐糖似乎感应到了,她扬起可爱的小脑袋看向了刘青松:“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医生说我只要按时吃药就会好起来的。”

“嗯,”刘青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守门大爷。他这才发现守门大爷眼眸中有泪水在打转,只不过忍着没有哭出来。

为了防止让唐糖看到,刘青松带头走出了病房。

守门大爷跟在后面,在将房门顺手带上后,他老人家哽咽道:“医生说唐糖最多还有半年可活了,她……她……”

说到这,守门大爷再也绷不住的哭出了声。

但很快他就没哭了,很显然是怕唐糖听到。

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刘青松自然是清楚,他长叹一声提议道:“婺城的医疗技术跟其他一线城市比起来要落后很多,您就没有想过带唐糖去其他城市看病吗?”

“怎么没去,国内的大医院基本上都去了,这几年我跟我老伴访遍了名医,结果……结果唐糖的病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守门大爷越说越伤心,最后哭的声音都嘶哑了。

“爷爷……”唐糖这时打开了病房的门,探出了可爱的小脑袋:“我没事,你莫哭了好不好?”“我吃了哥哥送给我的野草莓感觉好多了,也不咳嗽了。”

“是吗?”守门大爷连忙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然后抱起唐糖走向了病床。

至于刚才唐糖说的话,他权当是唐糖在安慰他,没有把他当回事。

刘青松也觉得唐糖是在安慰守门大爷,在难受的同时,眼角不知不觉的就酸了起来。

本来他想走进病房再好好跟守门大爷好好聊聊,但是在看到有一对夫妻提着水果罐头来看望唐糖,他在想了想后跟守门大爷说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毕竞现在的唐糖很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治病,他可不能过多的打扰。

因为唐副厂长身份的原因,前来看望唐糖的亲戚朋友在下午就没有断过。

这让守门大爷很恼火,正要想个办法将接下来的其他亲戚朋友拒之门外,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在一个国字脸中年人的带领下出现在门口。

这个国字脸中年人就是唐糖的父亲唐海运,也是天河卷烟厂的副厂长。

他在看到唐糖的脸色居然出现了红润之色,也不咳嗽了,那是连问守门大爷:“爸,唐糖的病好些吗?”

“哪有。”守门大爷长叹。

“那她……”唐海运欲言又止。

唐装老者也有些疑惑,在征得守门大爷的同意后,连快步走到了病床前,伸手给唐糖把起了脉。片刻后,唐装老者一脸的惊诧:“真是怪事,昨天唐糖的脉象还是屋漏脉,怎么……怎么今天突然间就变了?”

屋漏脉,通俗的来说就是死脉。

守门大爷一听唐装老者的话,整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这个怎么说呢!”唐装老者沉吟道:“唐糖病情似乎有好转,但也极有可能是回光返照。”回光返照四个字一出,让守门大爷趣趄的差点摔倒在地上。

唐海运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因为悲愤,他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唐糖虽然不知道回光返照的意思,但也猜出来对她很不利。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伸手拿起一颗野草莓塞进小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今天的野草莓特别的好吃,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面后,她整个人暖烘烘的很舒服,以前的各种疼痛症状也没有了。

眼见爷爷、父亲带着陆爷爷出去聊天了,唐糖打了一个哈欠后,躺下闭上眼睛就沉沉的睡了过去。陆爷爷,说的就是唐装老者,他在折回病房后看到唐糖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面色也很“安详’,那是连大声喊道:“海运,你快进来,你家唐糖……她……她……她走了。”

“什么?”唐海运连忙带着守门大爷跑进了病房,其中守门大爷因为伤心那是崩溃的哭出了声。正要上前抱起唐糖,唐糖却是揉了揉睡眼醒了过来,小脸上有着不满的神色:“爷爷,你吵到我睡觉哒!”

“你……你没事?”守门大爷错愕。

唐海运跟唐装老者也有些懵逼。

其中唐装老者在回过神来后,连忙伸手给唐糖把起了脉。

唐糖抓了抓小脑袋,在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后,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唐装老者听着唐糖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唐糖红润的脸色,眉头那是拧成了一团:“这不应该啊!屋漏脉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好转?难道我这是在做梦?”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唐装老者伸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见很疼,他连对一旁的唐海运说道:“快!快!快去喊主治医生过来,问问他给唐糖今天用了什么药。”

“好!”唐海运一路小跑着去找主治医生了。

片刻后,他就带着牛高马大的主治医生匆匆的出现在病房的门口:“陆伯伯,王医生他说今天什么药也没用,目前正在商量诊治方案呢!”

毕竟唐糖都病入膏肓了,他们可不敢乱用药。

“你……你确定?”唐装老者错愕的看向了主治医生。

“当然确定。”主治医生连回道。

“那就奇怪了。”唐装老者背着双手原地来回走动,然后看向了守门大爷:“今天你给唐糖都吃了些什么?全都给我说出来,不要漏过任何一样。”

“她没吃什么呀!”守门大爷抓了抓头:“对了,她吃了新伢子送的野草莓,而且还吃了好几颗。”“是吗?”唐装老者连忙走到床头柜上检查起来了果篮中的野草莓。

见刘青松送的野草莓个头很大,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只得拿起一颗准备尝尝味道。谁知道还没有放进嘴里,唐糖突然间就醒了。

“陆爷爷,你干嘛偷吃我的野草莓?”唐糖看着唐装老者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问道。

“我……我……”唐装老者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你这丫头,陆爷爷可没有偷吃,他是在检查这野草莓有什么异常。”唐海运连忙帮忙说了一句公道话“哥哥送的野草莓能有什么异常!”唐糖闻言有些生气,抢过唐装老者手中的野草莓就放进了果篮中,然后将果篮抱在了怀里,一脸警惕的看向了唐装老者。

这一幕让唐装老者哭笑不得,她见唐糖现在说话中气十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病人,在放心下来的同时,连给唐海运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带头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唐装老者没有废话,直接了当的对唐海运说道:“唐糖的病情之所以能突然间好转,十有八九是吃了野草莓的缘故。”

“虽然这其中的原由我不清楚,但接下来你只要继续给唐糖吃野草莓,也许她的病能彻底的好起来也说不定。”

“那……那我这就去找人买野草莓去。”唐海运激动的不行。

“买什么买。”守门大爷皱眉提醒道:“你没看出来这些野草莓是新伢子特地从家里面带过来的吗?要不然会有这样新鲜?”

“你这样,让你媳妇请假过来照顾唐糖,野草莓的事情我去解决。”

毕竟他跟刘青松很熟,唐糖要是野草莓治病的话,那只怕一句话就能搞定。

“也行。”唐海运连点头,匆匆的就朝楼道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