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让人给我带的消息吗?”曹桂香先是一愣,接着反问了一句。
“啊?”曹桂芳有些懵,她要是这样做的话,那刚才就不会问了。
“妈,是我派人通知小姨的。”刘青松见状连笑着提醒道:“不过我只通知了小姨,其他人没有通知通知的话,那纯属添堵。
毕竟重生一世为人,深知亲戚们“怕你富,又怕你穷’的矛盾心理。
而他家如今建造了这么大一栋红砖房,在整个稻花村是独一份,那肯定会让亲戚们羡慕嫉妒恨。不过小姨家除外,也是重生前不嫌弃他们家穷,还愿意往来的几个亲戚之一。
所以这次红砖房圆垛,他特地让去古井镇的村民帮忙带了一个信给小姨。
“这样啊!”曹桂芳松了一口气,拉着妹妹曹桂香就去唠嗑了。
很显然她一点都不反对刘青松通知曹桂香,毕竟她家圆垛这么大的事情要是没有娘家人来捧场,那传出去多少会让人笑话。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随后曹桂香居然拿出了三个红包递给她:“姐,这里面除了我的份子钱,剩下的还有大哥跟咱妈的。”
“你说什么?”曹桂芳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当初大嫂都将她赶出来了,按道理来说大哥不会跟他来往的,而现在居然还让满妹送来份子钱,这真的是有些出人意料。
“姐,当初大嫂赶你出去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也是的,需要钱为什么不去古井镇找我呢?非要找妻管严的大哥借。”曹桂香轻叹着说道。
对于她来说要是能借来钱。
那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差不多。
“问题是古井镇那样远,我当时身无分文,根本就去不了啊!”曹桂芳说着说着就哭了,毕竟当时的情况有多苦,只有他自己心里面清楚。
“那你家怎么突然间就有钱了呢?而且还建了这么大一栋红砖房?”曹桂香好奇的问道。
“这都是我家新伢子做生意赚来的。”曹桂芳一说到刘青松就不哭了,整个人也自豪了起来:“你是不晓得,这伢子有多大胆……”
随着太阳渐渐西斜。
前来刘青松吃酒席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首先过来的是王国庆跟刘青萍,他们夫妻在跟曹桂芳、曹桂香、刘大根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去跟东阳村的村长姜大牛,还有玫瑰村的村长杜建国闲聊去了。
随后汪得通、汪江安携家带口也过来祝贺了。
刘青松上前招呼他们坐下,这茶水还没有倒,魏明涛开着吉普车,就停在了一旁的空地上。吉普车中坐着唐大爷、唐海运、赵文斌,还有唐糖那调皮鬼。
唐糖在喊了刘青松一声哥哥后,就打开车门迈着小短腿去找小花生、刘青青玩去了。
刘青松正要让三个小家伙不要乱跑,建成水泥厂的易建平夫妇也乘坐吉普车出现不远处的晒谷场上。他们下车后不用刘青松招呼,有说有笑的就跟孩子们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新伢子,他们是谁啊?”赵文斌看着童真未泯的易建平夫妇很是好奇,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要我带您去认识认识一下吗?”刘青松笑着提议道。
“好啊!”赵文斌想都不想的答应了,与刘青松同行就走向了晒谷场。
下午六点左右。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起来,这预示圆垛的酒席要开始了。
但刘青松却是要面临一个头疼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来的客人太多,二十桌酒席根本就坐不下。这可不是他没有预估够人数,而是像霍小强、霍小橘、肖可可、小云、肖南竹等意想不到的人都过来吃酒席了。
对了,还有东庆食堂的负责人马铁,以及保卫科组长吴洋都出现在酒席上。
而且最让刘青松没有想到的是,中天汽水厂的黄厂长跟赵科长都过来捧场了,并且每人给了两百的大红包。
这红包要是不收,那又有些打赵科长跟黄厂长的脸。
所以刘青松在没有办法之下,只得让父亲收下。
至于客人太多坐不下的问题,他只得喊来憨子、赵玉山、王德利等村民,出去借桌子碗筷,先凑合着对付再说。
这一忙,很快就忙到了晚上八点左右,但赵文斌、魏明涛、易建平、黄厂长、唐海运、唐大爷、唐糖等人都没走,而是聚在一起打起了扑克。
刘青松看到这一幕没办法只得让父母去安排住宿,而他则是带着妹妹在一旁端茶倒水。
黄厂长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了,当下便将刘青松拉着坐到了身边:“刘荷花这个不要脸的今天没有过来吃酒席我能理解,但你那个远嫁的四姑姑刘薄荷为什么没有过来啊?”
“是没有通知吗?”
“不是没有通知,而是我四姑姑自从远嫁后,就一直没有跟娘家联系了,我们家根本就没办法通知她。”刘青松如实将情况给说了出来。
“是吗?”黄厂长有些惊讶:“这不对吧?我今年都还看到刘荷花在传达室拿刘薄荷寄给她的信件呢!”
“不错,我都看到过两回。”一旁的赵科长附和:“而且刘荷花笑眯眯的很开心。”
“你的意思,刘荷花暗地里隐瞒了什么?”刘青松皱起了眉头。
“应该是这样的。”黄厂长回道。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调查一下。”赵科长跟着说道。
“那就有劳了。”刘青松连给黄厂长、赵科长倒起了金银花茶,然后找来扑克,跟他们有说有笑的玩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五点左右,刘青松放学回来刚放下书包,小花生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舅舅……舅舅……你快去灶屋看看,外婆她哭了。”
“嗯,嗯,看到阿爸留下来的信哭的。”跟来的刘青青附和。
“啊?”刘青松呆住了。
爸不是在家吗?好端端的写什么信啊?
为了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刘青松连朝灶屋跑去。
灶屋中,曹桂香正在安慰哭泣的曹桂芳,这看到刘青松来了,连开口说道:“新伢子你来的正好,赶紧想办法把你爸追回来。”
“我爸去哪了?”刘青松皱起了眉头。
“奥省,找你四姑姑。”曹桂香将一份被眼泪侵湿的信递给了刘青松:“他今天早上听到赵科长说刘荷花这些年都在利用他的身份骗你四姑姑的钱,而且金额还不少,于是就留下这封信直接走了。”“不会吧?”刘青松接过信展开仔细阅读了起来。
父亲因为没有读过多少书的缘故,字写的那是歪歪扭扭,中间还有许多错别字。
但刘青松却是能无障碍阅读,更能从字行间读懂父亲心中的想法。
要是没有理解错,父亲之所以要急着去奥省,那是因为通过寄往刘荷花的书信中,知道了四姑姑家里面现在急需要用钱治病。
而刘荷花在这几年期间,利用父亲的名义骗了四姑姑不少钱,这让父亲坐立难安。
毕竟以父亲对刘荷花的了解,知道刘荷花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所以在思前想后,父亲揣着红砖房圆垛的份子钱就偷偷的前往了奥省找四姑姑。
父亲去奥省找四姑姑的目的,除了帮助四姑姑度过目前的难关,还有就是想将他们兄妹之间的误会当面说清楚。
毕竟在四姑姑没有远嫁之前,父亲跟四姑姑的感情可是很好。
而远嫁后,四姑姑却是没有跟父亲往来了,这一直是父亲的心病。
现在能有机会当面了解其中的情况,换做刘青松是父亲,那只怕也会前往奥省。
不过刘青松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居然会不跟他商量,而是留下一封信偷偷的走了。
想到这,刘青松连收起了信封,然后对曹桂芳说道:“妈,你别哭了,哭爸也不会回来的。”“这样吧!我马上去城里找唐爷爷帮忙,也许这个时候父亲还没有离开婺城火车站也说不定。”毕竞现在是八二年,火车票不是那样容易买的。
“那你路上小心点啊!”曹桂叮嘱道。
“我会的。”刘青松推来大姐留在家里面的二八大杆,骑着就朝婺城天河卷烟厂的方向驶去。六点半左右,刘青松才来到了天河卷烟厂的大门口。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唐大爷居然不在。
一问守门的保卫科职工才知道,唐大爷一家子出去走亲戚去了。
刘青松没办法,只得骑着二八大杆驶向了婺城火车站,看看能不能在候车室碰碰运气找到父亲。晚上的婺城火车站热闹非凡,候车室里面人挤人不说,空气中更是充斥着难闻的汗臭味跟脚臭味。但刘青松却是没有去管那么多,在锁好二八大杆后,就走进候车室寻找起来了父亲。
就在以为找不到的时候,刘大根熟悉的身影跟着人流走向了进站口。
“爸!爸!”刘青松连大声喊道。
但可惜,周围喧杂吵闹的声音太大,刘大根根本就没有听到,反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进了进站口。刘青松没办法,只得追了上去。
本以为会被乘警拦下来,意外的是,毫无阻拦不说,他人还被拥挤的人流给直接推上了火车。火车上人挤人,刘青松被挤在中间那是根本就动弹不了,只能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看着火车轰隆隆的驶出了婺城火车站。
刘青松看到这一幕那是哭笑不得,但现在事已至此他能有什么办法,只得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情况再说。
火车的下一站是雁城,幸运的是到站的人比较多。
这让刘青松有了喘息的机会,正要去其他车厢中寻找父亲,一双小手却是伸进了他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