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的主人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这瞧见刘青松低头看向她,连下意识的将小手给抽了回去。可能怕刘青松打她,在害怕的同时,还将脏兮兮的小脑袋低了下来。
“你肚子饿了吗?”刘青松见状轻叹一声问道。
八二年火车上扒手很多,大部分都是团伙作案。
虽然其中的成员也有小孩,但脏到眼前小女孩的程度,他相信绝对没有。
所以在犹豫了一下后,刘青松便开口问小女孩肚子饿了没有,而不是抓起来去找乘警。
“嗯,”小女孩紧张的点了点头。
“那你等一下。”刘青松走向了厕所。
片刻后就出来了,但手中多了两个热乎的肉包子。
小女孩看到肉包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然后咽了咽唾沫。
“拿去吃吧!”刘青松见状将肉包子递给了小女孩。
“谢谢。”小女孩欢喜的接过肉包子,然后转身跑了。
刘青松清楚的看到,小女孩没有自己吃肉包子,而是递给了坐在车厢过道上的哥哥姐姐。
她的哥哥姐姐浑身也脏兮兮的,身旁还有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中年人应该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在看到孩子们有肉包子吃,在诧异的同时,连看向了周围。刘青松见状转身就走了,穿梭在车厢内寻找起来了父亲。
结果父亲没有找到,在途中被两个乘警给逮到补了张去奥省东城的火车票。
这张火车票贵的很,足足花了刘青松十一块钱。
不过好在乘警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介绍信就上了火车,要不然的话在八二年只怕会被当做流窜份子抓起来。
这得益于改革开放政策的推行,让乘警不再怎么查火车上的乘客了。
要是放在七九年之前,刘青松估计还没有上火车就被抓了。
而在补了火车票后,刘青松没有再急于去寻找父亲,而是找了一个空地坐下来休息。
毕竟父亲的终点站也是奥省东城的牡蛎村,而他的也是。
他相信到时候到了终点站,只要提前在出站口等,应该能找到父亲。
抱着这样的想法,刘青松靠在墙角就睡着了。
这一觉居然睡的很舒服,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醒来。
意外的是,之前那个要扒他东西的小女孩此时就蹲坐在一旁。
小女孩见刘青松醒了,连开口说道:“大哥哥,你昨晚睡的好死好死,衣袋都被坏人给掏了。”“啊?”刘青松连忙爬了起来,在看到上衣口袋有两个被刀划破的大口子,那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大哥哥,你是不是把钱都弄丢了?”小女孩仰着脏兮兮的小脑袋问道。
“没有。”刘青松轻声回道。
的确是没有,因为他的钱在来火车站之前全都放进了空间戒指画中,身上没有一样的东西。“没有那我就回去了。”小女孩松了一口气:“爸爸还在等着我呢!”
“那你吃早饭了吗?”刘青松问。
小女孩摇了摇头,她跟弟弟妹妹每天只能吃一个鸡蛋,现在时间还没有到呢!!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刘青松转身走向了厕所。
出来后,这次手中除了四个热乎的肉包子,还有几个艳红的水蜜桃。
小女孩看着刘青松手中的食物那是呆住了,毕竞她刚刚明明看到刘青松身上没有吃的。
“别惊讶,也别问,拿去吃就行。”刘青松看着小女孩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将肉包子、水蜜桃全都递给了小女孩。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欢喜的接过,然后转身跑了。
刘青松目送小女孩的身影消失,才拿出一个肉包子边吃边走寻找起了父亲。
让刘青松想不通的是,所有能找的车厢都找遍了,就是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难道父亲坐的不是这一趟火车?”刘青松头疼了起来。
眼见还有俩个小时就要到东城火车站了,他只得随便找一个空位置休息起来。
东城火车站在八二年破旧的很,也比刘青松想象中的要乱很多。
一走出出站口,他就看到有两拨人在打架。
但他没有去凑热闹,而是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等待父亲出站。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人全都走光了都还没有等到父亲。
刘青松在没有办法之下,只得乘坐长途客车前往牡蛎村。
牡蛎村离东城火车站有六十多公里远,长途客车是不能直接到达的,所以刘青松只能改乘牛车前往。这一顿折腾下来,刘青松整个人已经精疲力尽了。
不过很快就有了意外之喜,他居然看到了碧蓝的大海,甚至都能听到海浪的扑打声。
而牡蛎村则是大海边的一个小村子,牛车主人将刘青松送到村路口后,就朝东面的一个集市走去。集市上大部分都是卖海鲜的,吆喝声、叫卖声那是不绝于耳。
刘青松见路过的都不知道他四姑姑刘薄荷家在哪,当即只得朝集市上走去。
走到集市的街道上一看刘青松才发现,这里买卖的海鲜品种挺全的,花蟹、牡蛎、对虾、皮皮虾、带鱼、小黄鱼、海蛏、鱿鱼、墨鱼、八爪鱼等等海鲜应有尽有。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价格不是一般的便宜。
就拿鱿鱼、八爪鱼来说吧!因为是渔汛期的缘故,居然只要一毛五到两毛钱一斤。
这要是在内陆城市婺城,那只怕没有一两块钱一斤别想买到。
不对,确切的说八二年婺城交通不发达,就是有钱估计都吃不到新鲜的鱿鱼跟八爪鱼,只能吃鱿鱼干。这谁要是能想办法将牡蛎村集市上新鲜的海鲜送到婺城去,那只怕不想发财都难。
想到这,刘青松的眼睛亮了起来。
因为在交通闭塞的情况下,别人做不到这点,但他能做到啊!
他的空间戒指空间很大,随随便便储存个几吨海鲜那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此行的目的是来找父亲的,这要是收购海鲜耽误了正事怎么办?
就在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身后传来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后生仔,刚刚是不是你在问路找刘薄荷跟陈军。”
陈军,是刘薄荷的丈夫,也就是刘青松的四姑父。
刘青松闻言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当看到说话的居然就是火车上小女孩胡子拉喳的父亲,整个人那时呆住了。
“咦?大哥哥是你呀!”小女孩这时从不远处跑了出来,小脸上有着开心。
“嗯,是我。”刘青松伸手牵住了小女孩,然后看向了她的父亲:“您知道刘薄荷家在哪吗?”“知道,你是……”小女孩父亲欲言又止。
“我叫刘青松,是刘薄荷的侄儿。”刘青松自我介绍道:“这次来牡蛎村,是来寻找我父亲的,顺便见见我姑姑。”
“你父亲是谁?”小女孩父亲皱起了眉头。
“刘大根。”刘青松回道。
“什么?”小女孩父亲很明显吃了一惊:“你父亲是刘大根?那你来牡蛎村干嘛?之前在信里面不是说要跟我们一家断往来吗?”
“啊?”刘青松呆住了。
在反应过来后,那是错愕的看向了小女孩父亲:“你……你不会就是四姑父陈军吧?”
“是我。”小女孩父亲没有否认。
“那你被刘荷花给骗了。”刘青松没有废话,当即就将他父亲来牡蛎村的用意详细的说了出来。陈军安静的听着,越听眉头就皱的越厉害。
等刘青松说完了,他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的话?”
“那你又凭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刘青松摊了摊手:“我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难道你还看不出我的诚意?”
“还有,我不明白你为啥只愿意跟刘荷花书信往来,你寄一封信给我父亲难道不行吗?”
“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你愿意这样做,你跟我爸之间的误会绝对能迎刃而解。”
“不是我不想给你爸写信,而是刘荷花这个畜生说她可以把话给带到,所以我们才没有写。”陈军低沉着声音回道。
“你喊刘荷花畜生?”刘青松一愣之下诧异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刘荷花对四姑父你做了什么吗?”
“唉!别提了,刘荷花最近几年借了我家不少钱,这次你姑姑生病我没办法乘坐火车去讨要,结果差点回不来了。”陈军轻叹着将原因给说了出来。
“难怪你跟弟妹们一个个蓬头垢面像一个乞丐一样,原来是被刘荷花给坑了。”刘青松在惊讶之余皱起了眉头:“姑父,姑姑住院还需要多少钱?”
“我身上还有一些,也许能帮到你。”
“需要……需要五六十块。”陈军红着眼睛回道。
“那这一百块你拿好。”刘青松借助上衣作为掩护,伸手就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叠钱递给了陈军。“我不要这么多的,五十块就好。”陈军见刘青松真给他钱了,一时间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姑父,你跟我还客气干嘛?”刘青松将钱塞到了陈军的手里:“赶紧去给姑姑交医药费吧!不够我这里还有。”
“但你交完医药费后,我希望你能帮忙去找一下我的父亲,他也来牡蛎村了。”
“行!”陈军点了点头,在收好钱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他的三个孩子没有跟着,而是带着刘青松前往了他们住的地方。
在途中,刘青松知道了他们的姓名,老大叫陈鑫,十一岁就没有读书了,目前跟父亲陈军在家捕鱼为生老二叫陈梅,今年九岁,性格很内向,看到刘青松一句话都不说,瘦弱的脑袋总是低着。
至于老三叫陈小鱼,跟小花生一样,是一个调皮捣蛋的主,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跟刘青松说个不停。走进石头垒砌的房子中,更是自告奋勇的拿着凹凸不平的小铁锅给刘青松做饭。
但很快就愧疚的回来了:“大哥哥,不好意思,我家没粮了,得去集市上买。”
“可……可我没钱。”
“没钱哥哥有啊!”刘青松笑着伸手摸了摸陈小鱼的小脑袋:“你先去烧水洗澡,哥哥去一趟集市就回来。”
“嗯,”陈小鱼连点了点头,转身跑着去照做了。
刘青松看了一眼天色,才走向了附近的集市。
集市上依然热闹喧哗,但卖海鲜渔民黝黑的脸上却是没有喜悦的神色。
之所以这样,很显然是辛苦挑到集市上来的海鲜没有卖出去多少的缘故。
有些渔民为了早点回家,甚至将鱿鱼、八爪鱼低于一毛一斤来甩卖。
这种现象再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的,毕竟会有供销社统筹统销保底。
而现在改革开放了,买卖自由,渔民捕捞海鲜的积极性提高,这一时间海鲜积压卖不出去那是在正常不过。
当然了,这也跟牡蛎村交通不发达有关,要是能通大车,像八爪鱼、鱿鱼这样的好东西只要便宜点那是根本就不愁卖的。
不过刘青松在搞清楚里面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并没有开启他的海鲜收购计划,而是提着买来的半袋大米回去了。
直到吃完饭,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才带着一顶斗笠悄悄的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