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屋中,刘薄荷正在打扫卫生,陈军则是在劈柴,在得知刘青松带着王国庆的来意后,那是二话不说就带着朝附近的渔民家走去。
牡蛎村渔民家门口屋檐下好多都挂着海鲜干货,这听到陈军带着刘青松来收,那是不用喊就全都围了上来。
因为这些渔民大多都是陈家人的缘故,陈军也就没有寒暄客气,当即就将跟刘青松商量好的收购价给报了出来。
鱿鱼干的价格是一块五一斤,墨鱼干则是一块三,至于八爪鱼,按照供销社卖出的价格一块二来收。本以为这个价格牡蛎村的渔民会多少有些意见,毕竟在集市上卖的话,不管是鱿鱼干,还是墨鱼干,那价格都能达到两块左右。
然而出乎意外的是,渔民没有一个有意见不说,有的还直接跑回去拿海鲜干货了。
刘青松起先还以为这是好事,谁料到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送来的海鲜干货就多达一千多斤。按照一块多一斤的价格,那可就是要一千多块钱。
但这次王国庆只带来了差不多五百块,这根本就不够支付收购海鲜干货的钱。
就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陈军给出了意见。
这个意见就是赊账,然后由他陈军担保。
“问题是这能行吗?”王国庆小声问了一句。
“能行,我家陈军的信誉在牡蛎村很好。”刘薄荷自信的回道。
“那就赊账买海鲜干货,咱们这次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刘青松想了想对陈军说道:“姑父,要是条件允许,你还可以派人去通知周边其他村子也来这卖海鲜干货,咱们把声势造的越大越好。”“那万一以后还不上钱怎么办?”刘薄荷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陈军也有些疑惑。
毕竟做任何生意那都是从小做到大,而不是一口吃撑胖子,这样搞不好会噎到自己,他可不提倡。刘青松闻言解释道:“姑姑,你是从稻花村嫁出来的,想必知道婺城是一个内陆城市,一般情况下根本就没有海鲜干货卖。”
“就算是有,那价格也是贵的吓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我们收购的海鲜干货安全的送到婺城,那要想赚钱可是轻而易举,至于还钱那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当然了,这事情也有很大的风险,并不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所以我才把收购海鲜干货的声势扩大,让越来越多的渔民加入进来。”
“这样的话,东城的相关部门就会注意,我们在运送的过程中风险系数就会小很多。”
“你们可能觉得我说的话是在痴人说梦,但以我对改革开放的了解,只要咱们把收购海鲜干货的声势造起来,那接下来不管是手续的审批,还有货物的运送,那都会简单很多的。”
“因为相关部门需要这样的带头人,也需要为东城低迷的海鲜市场开辟出一条新的销售渠道。”这话可不是在胡说八道,而是根据东城的实际情况得出的结论。
只要他这次成功,那以后姑父跟姑姑要送海鲜干货去婺城卖那可就顺理成章了。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刘薄荷虽然不太懂,但她见刘青松说的头头是道,眼眸中也有着自信,当下就没有再去多想了,而是对陈军说道:“你去通知其他村子的渔民吧!但要记得赊账收购海鲜干货的事情说清楚。”她家现在欠了不少的外债,渔船也没有了。
现在有了赚钱的机会。
她自然是要把握。
陈军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二话不说就带着两个渔民去其他村子了。
刘青松没有闲着,而是跟王国庆称起了海鲜干货的重量。
刘薄荷则是拿着笔跟纸在一旁登数。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半个小时的功夫,其他村子就有渔民送来的海鲜干货。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送海鲜干货的渔民越来越多。
最后人多的都将刘薄荷、刘青松、王国庆给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
牡蛎村的村长见状,连带着两个年轻人维持起来了秩序。
这次海鲜干货收购持续了三天,一共收了差不多两万斤。
刘青松怕下雨将海鲜干货给淋湿,当即就让陈军喊来了货车停在了村路口,然后请渔民帮忙将海鲜干货全都送到了货车的货箱中。
在用帆布盖好后,刘青松让牡蛎村的村长开了一个证明,才带着父亲姐夫坐到了大货车的副驾驶上前往婺城。
刘薄荷等大货车走远了,在怔了怔后突然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陈军:“新伢子这次赊账采购海鲜干货全是你担的保,你就不怕到时候他跟刘荷花一样骗你吗?”
“不怕。”陈军笑道。
“为什么?”刘薄荷有些不解。
“因为新伢子跟你二哥一样,都是诚实守信的人。”陈军回道:“而且新伢子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我这次要是不相信他,那以后会后悔的。”
“也是。”刘薄荷跟着笑了笑,然后与陈军通信回家了。
牡蛎村距离婺城有几百公里之遥,货车上了国道后速度才快了起来。
刘青松担心路上会遇到土匪路霸,在路过一家供销社的时候,特地买了三把柴刀防身。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他这次回婺城居然特别的顺利,一路上除了吃饭遇到点小麻烦,那就再没有遇到其他事情了。
这就是人的运气,眼见货车马上就要开进婺城了,刘青松连对司机说道:“往右边的马路走,咱们去解放路供销社。”
“问题是右边的马路能走吗?”火车司机表示怀疑。
“能走,那里是水泥马路呢!”刘青松回道。
“不错,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绝对错不了的。”王国庆附和。
“那好吧!”货车司机见刘青松、王国庆这样说,当下心中就再也没有了疑虑,而是开着货车朝解放路供销社驶去。
货车驶到了供销社大门口右侧的空地上停稳后,刘青松让司机在驾驶室等,打开车门就带着父亲、姐夫走了出去。
“呦!你舍得回来了?”供销社门口,赵文斌提着两瓶荔枝罐头正好走出来,这看到刘青松终于回来了,那是连开心的打了一声招呼。
“嗯,回来了。”刘青松点头,然后爬上大货车的货箱,拿了几斤鱿鱼干递给了赵文斌:“这个你拿回去吃,是从我姑姑那里带过来的特产。”
“这是鱿鱼干???”赵文斌多少有些意外:“我要是没有记错,鱿鱼干在咱们婺城卖五六块钱一斤吧?而且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得到。”
“嗯,”刘青松点头。
“那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赵文斌连将鱿鱼干还给了刘青松。
“跟我你还讲客气?”刘青松笑问。
“问题是这是你姑姑送给你的珍贵特产,你给我了你吃什么?”赵文斌摊了摊手。
在婺城,鱿鱼干的确很珍贵。
就是领导们之间的酒席聚会,那都未必能吃到鱿鱼干炒的菜的。
“这鱿鱼干我多着呢!”刘青松伸手指了指大货车:“这一车全都是,除了鱿鱼干,还有八爪鱼干、墨鱼干等海鲜干货。”
“你说什么?”赵文斌瞪大了眼睛。
一货车的海鲜干货?
他没有听错吧?
刘青松没有解释,而是将手中的鱿鱼干递给了赵文斌,然后去解放路供销社找汪得通了。
之所以没有去大禹集市找在五一供销社上班的大姐,那是因为集市上货车开不进之外,更多的是海鲜干货在农村没有几个人能买得起。
而婺城的解放路供销社就不一样了。周边住的全都是有钱人。
这要是拿出海鲜干货来卖,毋庸置疑根本就不愁卖。
不过汪得通看到这么大一车的海鲜干货却是不敢做主收购,直到打电话把相关领导喊过来确认,汪得通才一路小跑的去喊人来搬运。
一货车的海鲜干货到了晚上七点才搬运过完秤,重量是两万斤多二十七斤。
之所以比收购来的要重一些,很显然是堆积在一起吸收了一些水分。
但刘青松却是没有多要那二十七斤的钱,让汪得通按照两万斤来算钱。
因为数量太多的缘故,不管是鱿鱼干还有墨鱼干,汪得通按照领导说的价格三块五一斤的平均价来算钱两万斤乘以三块五,那就是足足七万块。
这笔钱直接把王国庆、刘大根给惊到了。
在等刘青松第二天拿到七万块的存单后,两人更是感觉在做梦一样。
毕竟他们收购两万斤海鲜总共才花了三万块不到,而这一转手就赚了四万块,这简直就是比抢银行还赚钱!
刘青松猜到了父亲跟姐夫的心思,他笑道:“这四万块可是我们辛苦赚来的,除去运费、人工等等必要的开销其实不多。”
“要说赚的最多的其实是供销社,他们三块五一斤收购走,我估计没有六七块不会卖。”
“那他们卖的掉吗?”王国庆问。
毕竟一斤海鲜干货都快差不多一个普通职工的两三天的工资了。
“怎么可能卖不掉,不要忘记了婺城的供销社可不止一家,两万斤海鲜干货分下去卖其实也没有多少。”刘青松轻声提醒道:“再加上城里有钱的人多,我估计不出半个月就能卖完。”
“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操心这个,得想办法把海鲜干货赊账的本钱给姑父送去。”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他是不会说这话的。
毕竞用微信直接转账就是。
但现在才八二年,湘南省跟奥省银行之间还没有开通相互转账的业务,所以这钱只能取出来送过去。因为这样速度快不说,而且还省去了许多麻烦。
不过在同时风险也很大,这就得他好好合计合计一下了,将其中风险降到最低。
“那你让我过去送吧!”刘大根自告奋勇的说道。
“让你去?”刘青松摇头:“我可不放心让你去,到时候被抢了那我哭都哭不出来。”
毕竟之前父亲去牡蛎村就被枪了,这可是有前车之鉴。
“那你说让谁去?”刘大根虽然有些不开心,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刘青松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小花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了:“舅舅,舅舅……秃子爷爷过来哒,他让我喊你过去。”
“哦?”刘青松跟父亲对望了一眼,连牵着小花生朝晒谷场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