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李卫东去后院傻柱家。
傻柱正跟刘玉华说婚礼菜单,刘玉华笑着听。
门开了,李卫东声音带喜气:“柱子哥!玉华嫂子!大喜事!”
“卫东兄弟?”傻柱开门,看到糖袋一愣。
“柱子哥!嫂子!”李卫东笑道,“陈雪怀上了!刚查出来的!吃糖!喜事一块高兴!”他说着递糖。“哎哟!好事成双啊!”傻柱也乐了,“卫东兄弟可以啊!恭喜恭喜!等我有孩子你也得发糖!”他开起玩笑,抓过糖袋看了看,“嗬!还有囍字!讲究!玉华,快尝尝!”
刘玉华也接过糖:“谢谢李主任!恭喜!雪儿妹子还好吧?”
“好着呢,在家休息呢。”
李卫东道,“柱子哥你们忙,我去给一大爷他们报个喜。”
“行行!我这正好琢磨周日席面呢!”傻柱乐呵呵摆手。
李卫东转身去易中海家。
经过贾家门口时,贾家门窗紧闭。
李卫东脚步没停,视线扫过门板,径直走了过去。
贾家屋内,透过缝隙,贾张氏怨毒、棒梗不甘的眼神盯着那糖袋的背影。
“呸!”屋里贾张氏低声骂,“装啥!有点好事就显摆!丧门星!”
秦淮茹低头纳鞋底,听见婆婆的话和远处隐约的报喜声,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棒梗想凑门缝看,被秦淮茹一把拉回来:“看什么看!写作业去!”
易中海家离得不远。
一大妈开门,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对着张红纸(写婚宴名单),抽着旱烟。
“一大爷!一大妈!好消息!”李卫东声音带着喜气。
一大妈立刻笑了:“卫东来了?啥好消息?”
“陈雪怀上了!刚查出来,一个多月!”李卫东递上红喜袋,“给您二老的喜糖!”
“哎哟!太好了!”一大妈惊喜接过,“盼来盼去,可算盼到了!雪儿有福!”
她剥开一颗放嘴里,“甜!真甜!”
易中海放下笔,也站起来露出笑容:“卫东,大喜事啊!恭喜恭喜!有了孩子,日子更有奔头了!可得照顾好雪儿。”
“谢谢一大爷!一定照顾好。”
李卫东笑着点头。
又说了两句婚礼的事,李卫东告辞。
他掂掂手里剩下的一点糖,目光扫过前院,径直穿过垂花门回了自家,没在刘海中家门口停留。看着李卫东背影消失,易中海关上自家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坐回椅子,拿起那张写着名单的红纸。
第二天,是李卫东去一机部参加工程师考核的日子。
已经提前在轧钢厂请好了假。
BJ,天高云淡,风中带了点凉意。
东四牌楼附近的胡同依旧平静,李卫东的心情却像烧着水的炉子,充满期待地咕嘟着。
清早,陈雪看着丈夫仔细穿上中山装,系好每一粒扣子,也忍不住有点紧张:“卫东,应该能成吧?”她递过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洗漱用品,让丈夫考完后整理一下。
李卫东接过布包,深吸一口气,脸上显出笑容:“放心,能成。等我好消息。”
他轻轻摸了摸妻子微微隆起的肚子,“给小家伙挣口粮去。”
这话让陈雪脸微红,推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快去吧,路上小心。”
李卫东骑上他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迎着朝阳汇入上班的人流。
今天目的地不同一一机部(第一机械工业部),他的工程师资格评定考核就在那里进行。
关于宽带钢热连轧机的技术报告,他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车轮滚动的声音平稳,伴着他去争取那个更高技术身份的期盼。
一机部的苏式大楼透着威严。
长长的走廊回响着脚步声。
考核室里,几张长桌后坐着几位戴眼镜、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技术专家。
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墨和茶水味。
“李卫东同志,”中间一位面容严峻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翻开资料,“请阐述你在设计、试验新型宽带钢热连轧机过程中,针对轧辊受力不均问题,做了哪些改进?”
李卫东定了定神,清晰地说道:“各位专家好。
调试阶段发现传统支撑辊在高速大压下量时,辊缝均匀性确实存在问题。
我们的改进思路是……”
他从原理讲起,到受力分析图,最后落实到具体的双列圆锥滚子轴承应用和箱体结构加强,逻辑严密,表达精准。
一位专家一边听他讲,一边翻看他提交的厚厚图纸和报告,不时轻轻点头。
提问环节很细,从主电机功率选择,到传动齿轮热处理要求,再到新材料应用前景……问题一个接一个。
李卫东沉下心,一一应对。
鬓角渗出细汗,但思路异常清晰。
对专家提出的轧机冷却系统布局质疑,他当场在图纸空白处画了个简图,清晰指出优化点前后的效率对比数据。
时间过得很快。
最后一位专家合上笔记本,看向李卫东,脸上现出赞许的笑意:“李卫东同志,你的理论基础和实践能力都很扎实。
结合你的项目成果和新近贡献的技术资料,我认为你的专业水平、创新能力和解决问题能力,符合九级工程师资格要求。
大家没异议吧?”左右专家纷纷点头。
房间里的紧张气氛松弛下来。
“谢谢各位专家!”李卫东心头一热,声音微微发紧。
他鞠了一躬,接过递来的那枚象征更高技术地位的小小金属徽章和崭新的工作证,握在手中,分量十足从一机部大楼出来,夕阳的金辉洒满长安街。
晚风清爽。
李卫东骑上车,车轮轻快地驶向轧钢厂。
他要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李怀德。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正戴着眼镜批阅文件。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
“请进。”
李怀德头没抬。
李卫东带着一丝兴奋推门进来:“厂长!成了!工程师考核通过了!九级工程师!”
“什么?”李怀德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神满是惊喜和意外。
他立刻绕过办公桌,走到李卫东面前,仔细看了看他激动的样子,又伸手接过那本崭新的工作证,反复确认上面“九级工程师”的字样。
“好!好!太好了!卫东!我就知道你能行!”
李怀德用力拍着李卫东肩膀,开怀地笑了,“这才多久?从十二级技术员到九级工程师,还当了技术科副主任,兼任车间主任!这在咱们厂,在部里也是独一份!”
他心中着实高兴,李卫东的成长也是他的成绩。
“一级部都认可了!这分量很重!!给咱们轧钢厂长脸了!”
他踱了两步,“涨工资!必须给你按最高标准走!九级工程师基本工资102块,加上岗位补贴,一个月120块应该没问题!”
120块!这个数字让李卫东心头一跳。
“厂长,太感谢您了!”他语气转恳切,…厂长,还有个事想麻烦您。我对象怀孕了,反应大,怕普通粮食营养跟不上。厂里……能想想办法弄点奶粉票或者麦乳精票吗?”
“你对象怀孕了?”李怀德又惊喜了,“这得恭喜啊!双喜临门!奶粉麦乳精……
他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从一叠票证里翻找起来。
“喏,两张奶粉票,三张麦乳精票,月底有效。”
他把票递过来,“这是奖励!奖励你这个工程师,也是为轧钢厂的下一代!拿去给弟妹补身体。”李卫东接过那几张宝贵的票证,心里涌起感激:“谢谢厂长!”
李怀德摆手:“一家人,客气什么!”
带着巨大的喜悦和珍贵的票证,李卫东赶回前院东厢房。
“雪儿!”他推门进来。
陈雪扶着腰在收拾,被他吓了一跳:“卫东?考核……”
“成了!雪儿!”李卫东几步跨到她面前,眼神发亮,“工程师!九级工程师!成了!”
“真成了?”陈雪开心道,“真的吗?”
“真的!你看!”李卫东掏出工作证,指着那行字,“九级工程师!还有工资,涨到了120块!”陈雪摸着工作证上的字,笑道:“120块钱……我们有孩子,你还……我……”喜悦冲击得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李卫东小心扶她坐下,拿出票:“看,厂长给的奶粉票和麦乳精票!明天就去买!给小东西备上!”陈雪看着票,再看丈夫,心底一片温暖踏实。
星期天天气不错。
李卫东穿上中山装,揣好票证和钱,骑车直奔百货大楼。
越靠近人越多。
食品区奶粉柜台前排着长队,多是妇人和老人。
李卫东挤过去,隔着柜台玻璃看到角落里摆着的几罐“光明牌全脂奶粉”铁罐和“上海牌麦乳精”硬纸这在布票粮票时代都是难得的稀罕东西。
排在前头的大娘不住垫脚问:“同志,奶粉还有吗?”
售货员戴着白套袖:“排队!票证、钱备好!奶粉不多了!”
李卫东赶紧排好,紧攥着兜里的票钱。
队伍缓缓挪动,前面有人失望离开。
终于到他了。
“要什么?”
“同志,两罐奶粉,两盒麦乳精!”李卫东递上票和钱。
售货员点了票,麻利拿出东西:“奶粉十二块,麦乳精八块,一起二十。”
李卫东赶紧抱起东西,小心放进网兜,离开柜台。
网兜里蓝铁罐和橙黄盒子很惹眼。
路上有行人打量,一个大爷咂嘴:“好东西啊………”牵小孩的妇女目光里也带着羡慕。
李卫东没多停留,蹬快了车子。
回到家,陈雪看到桌上两大罐奶粉和两盒麦乳精,惊讶地捂住嘴:“买了这么多?”
“嗯,厂长给的票,就都买了。”
李卫东把东西摆好,“以后早晚你都得喝一杯奶粉,麦乳精也得喝。”
陈雪摸着冰凉的铁罐和硬纸盒:“太花钱..……”
“挣来就是给你们花的。”
李卫东揽住她肩膀,“听话。”
这桩“奢侈”采购在小院里引起不小动静。
李卫东拎着东西进院时,三大妈倒水看见了,二大妈、于莉洗衣服也看见了,棒梗也扒门缝瞧着。三大妈水瓢差点掉了,惊讶:“卫东……这得多少票钱啊……”
阎埠贵也出来看,推了推眼镜:“光明牌?没十几块下不来……还得两张奶粉票……”
他想着那120块的工资和“工程师”的名头,心里复杂。
贾家屋里。
棒梗扒在糊旧报纸的窗玻璃上,使劲看对门:“奶奶!李卫东买了两大罐奶粉!好多!”
贾张氏坐在炕上啐了一口:“显摆!几个臭钱烧的!噎死他!”咒骂尖酸刻薄。
秦淮茹坐在炕沿缝衣服,听着婆婆骂和孩子喊,想到自己怀孕时的样子,脸色有些白,手上的针慢了下来。
后院刘家。
二大妈跟刘光天低语李卫东买东西的事。
刘海忠踱步过来:“嘀咕什么?”
“当家的,前院李家小子买了老多东西!两大罐奶粉!麦乳精!”
刘光天接口,语气有点酸:“人家双职工,还升了工程师,一月拿一百二呢,能可劲花以……”刘海忠脸一沉。
一百二!双职工!工程师!这几个词像刺扎他。
更让他火起的是,李卫东院里送糖报喜,竟然没给他这个二大爷送!
他茶缸往桌上一顿:“哼!得意什么!有他摔跤的时候!”羡慕转眼成了气恼。
只有易中海家不同。
李卫东昨晚送了喜糖,易中海和老伴真诚道了喜。
易中海还拍了李卫东肩膀鼓励了一句。
傍晚,夕阳的余晖映照着四合院。
暑气未散,院里弥漫着晚饭时各家灶台的油烟和腌菜的味道。
李卫东小心地扶着陈雪走出东厢房门,陈雪气色不错,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真下馆子啊?”陈雪语气带着点心疼,“奶粉那么稀罕,省着点多好……”
“挣钱的人也得吃好。”
李卫东仔细锁好门,钥匙揣进裤兜深处,回头拉起陈雪的手,“双喜临门,该庆祝。走,去吃你想吃的小炒肉。”
“是你嘴馋了吧!”陈雪笑着轻拍他手臂。
两人说着话,推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