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秦淮茹请假找孩子(1 / 1)

傻柱一愣,看着哭成泪人的秦淮茹,眉头习惯性地拧了起来,想揶揄两句,可看她这架势,到底没忍心他抽回胳膊,语气还是有点硬,但软和了些:“啧,又是棒梗那小子?我就猜着了!揣着不知哪来的钱买汽水?哼,这小子!贼骨头没改!这才几天?上次偷你婆婆钱挨揍忘了是吧?我看他是兜里还剩点钱,又跑哪儿野去了,要么就是闯了祸躲着不敢回呢!”

“不会的!柱子!这回真不一样!”秦淮茹哭得更凶了,“小铺张叔说棒梗买完汽水就走了,手里还拿着找回来的钱呢!这都几个钟头了!天这么冷,黑灯瞎火的,他能去哪儿野?他从小胆就不大啊!我……我怕他是……怕他真叫坏人给拐跑了……柱子!我求你了!看在我死去的东旭份上!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回吧!求你了!”她说着真要往下跪。

“哎哎哎!别别别!”傻柱赶紧架住她,他这人最怕这种软磨硬泡,“行行行!别哭丧了!我帮你找!这倒霉孩子,真不省心!”他解下围裙扔凳子上,抄起挂在门后的厚棉袄和手电筒,“走!先去他常去的那几个僻静地儿瞅瞅,南边那片破砖窑,还有那堆废铁皮房!”

秦淮茹感激得连连点头。

傻柱又扯着嗓子朝一大爷家方向喊:“一大爷!棒梗小子没影了!贾嫂子急疯了,我陪她出去找找!您招呼着院里人给留意点啊!”喊完,跟着心急如焚的秦淮茹快步出了中院。

秦淮茹没停下,叮嘱贾张氏在家看好小当和炉子(免得小当也跑丢或炉子出问题),转身又去敲了前院闫阜贵家和二大妈家的门。

闫阜贵拉开条门缝,看到门外眼泪涟涟的秦淮茹,一脸为难:“淮茹啊,你看这……光齐和他爹那边的事还一团乱麻呢,家里都焦头烂额的。

棒梗八成就是贪玩野哪儿去了,晚点自己就回来了吧?天冷,冻不着哪去。”

他推推眼镜,明显不想沾这麻烦事。

二大妈隔着窗户应了句:“淮茹啊,我这还得去医院给老刘送饭呢,光福光天轮值都抽不开身,实在顾不上了啊!你自己再好好找找吧!”说完,窗户里就没了声,灯还亮着。

其他几家,要么门没开,要么也就搪塞了几句。

秦淮茹的心一点点沉到了底儿。

这就是一个院住了十几年的街坊?这会儿感觉格外凉薄。

最终,愿意出来搭把手的,除了傻柱,就只有后院耳房的杜家小子被他妈推着,碍于情面跟着出来了,还有平时偶尔跟棒梗一起玩但不太熟的孩子王小毛。

傻柱带着他们在护城河边、废弃砖窑、铁皮房堆里来来回回地找,手电光柱在黑暗里划来划去,惊走了几只野猫,可棒梗的影儿也没摸着。

呼喊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单薄无力。

秦淮茹越来越绝望,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下,被傻柱一把扶住。

“这么找不行,地方太大!”傻柱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在灯柱里散开,“没辙了,秦姐,报派出所吧!那地方人多力量大!”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

秦淮茹浑身发软,眼泪糊在脸上冻得生疼,她艰难地点头:“报……报案!柱子,咱们去报案!”这工夫,后院李家小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炉火烧得挺旺,烘得小屋暖暖和和。

李卫东刚给儿子李岳武喂完温好的奶粉,正熟练地轻拍着他后背。

摇篮里的李岳红已经睡熟,小嘴微嘟。

陈雪靠着叠好的被子,轻轻拍哄着女儿,也留意到外头传来的动静。

………外头怎么闹哄哄的?”陈雪略皱眉头,“听着像是秦淮茹的声音,喊着棒梗?还带着哭腔。”李卫东手上没停,把打完嗝的李岳武轻轻放回小摇床,盖好小被子,这才直起身子,侧耳听了听。确实有吵闹声,喊声忽远忽近。

他起身走到窗边,掀起厚棉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外面天已墨黑,风雪似乎更紧了些。

中院昏暗的灯光下,晃动着几个人影。

他隐约认出秦淮茹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傻柱手里晃动的手电光。

他放下帘子,回到炕边。

“嗯,”李卫东应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是找棒梗。

听说下午去小铺偷钱买了汽水,后来人就没了。”

“偷买汽水?”陈雪吃了一惊,“这孩子……才偷钱买本子几天啊?怎么就……那这会人不见了?”她脸上也露出担忧,“这么冷的天,又黑了,不会真出事吧?咱们要不要也出去帮找找?”

李卫东拿起自己的大茶缸,走到炉子旁倒了点热水,慢慢吹了吹气,啜了一小口。

脸上波澜不惊,像是在聊一件寻常不过的事。

“找?去找什么?”他放下茶缸,目光扫过睡得香甜的一双儿女,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种近乎固执的看法,“棒梗那孩子,手不老实是院里出名的。

下午刚偷了钱显摆地买了汽水,转眼人就没了。

最可能的结果,无非俩:一是揣着剩下的钱跑哪撒野闯了祸,让人家扣住了回不来;二是……运气实在不好,被坏人惦记上了。”

他提到“被坏人惦记上”时,略略停顿,没细说,意思不言而喻。

他走到炕边,看着妻子忧虑的脸,接着说:“秦淮茹找我帮忙?啧,咱家跟贾家什么关系?贾张氏那嘴,秦淮茹那点心思,棒梗一回回的偷东西,你还不知道?上回他们家闹事,咱家办满月酒,贾张氏背地里说的那些难听话,你也听着了?现在让我出去帮忙找?找回来他接着偷?找不回来,回头还赖咱家多管闲事?雪儿,这忙,不能帮。

不是心狠,是本分。”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余地,“外头风大雪大,你身子还弱,孩子们更不能冻着。

睡吧,随他们闹腾去。”

陈雪听着丈夫条理清楚的分析,看着他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再看看炕上睡得香甜的儿女,那些冲到嘴边的劝解终究咽了回去。

是啊,棒梗偷东西是实打实的事,婆婆贾张氏骂街撒泼也是事实,以前因为自家过得好明里暗里的酸话也没少说。

这种时候,守好自家这一亩三分地,确实是无奈却也是安全的选择。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没再吭声,只是望着灯光下丈夫被炉火映着的侧影,心里那点想帮忙的念头,终究被窗缝透进来的寒气和自身的疲乏冲散了。

那边,秦淮茹在傻柱的搀扶下,几乎是半架着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值班室灯光明亮,但气氛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清。

秦淮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棒梗失踪的过程:几点不见的、穿的什么衣服、最后在哪出现(小铺合作社)、买了啥(汽水)、手里还有多少找的钱。

她情绪激动,几次哽咽得说不出话。

“偷钱?”接待他们的年轻民警皱紧了眉,一边示意旁边一个年长点的记录员准备笔录,一边严肃地追问:“你是说,这孩子是用偷家里的钱去买的东西?”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是……是偷了他奶奶……攒的两块钱……”秦淮茹感到无比羞耻,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却不得不吐囗。

傻柱在一旁赶紧帮腔:“公安同志!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孩子丢了是大!人命关天!那小子平时是皮了点,可这黑灯瞎火的不着家,肯定出事了!赶紧帮找找吧!”他那大嗓门在安静的派出所里格外突出。

年长的公安放下笔,盯着秦淮茹:“孩子平时爱去哪儿玩?跟谁有矛盾没有?最近有没有啥不对劲?”他一边问,一边熟练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户籍册和登记簿,“地址、姓名、年龄、大概长啥样,详细说。”

秦淮茹一一回答着,傻柱在旁边补充棒梗常去的地儿。

公安仔细登记着:“秦淮茹……棒梗……男,约莫十二三……身高……偏瘦……蓝棉袄,黑灯芯绒裤子……最后出现在XX胡同口小铺合作社,买了瓶北冰洋汽水,兜里揣着找回的一块多钱……”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我们会立刻记录并在附近巡逻时多加留意,同时向上级报告情况。”

登记完毕,年长公安合上本子,语气公事公办,“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也别太着急,这么大的孩子,多半是贪玩野哪了或者赌气躲起来了,饿了自然会回家。

有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

“等消息?公安同志!不能现在就派人去找找吗?这一宿……”秦淮茹一听这话,腿都软了,差点跪下去,被傻柱死死架住。

“这位女同志,你冷静点!我们不是没受理,找人要走程序,也得排查方向。”

公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雪大风大,又是夜里,盲目进野地搜不但风险大,效率也低。警力也得安排调度。

你安心回家等,一有线索,立刻通知。”

秦淮茹还想求情,傻柱用力拉了她胳膊一把:“秦姐!!秦姐!听公安的!先回去!他们接了案子就行,咱自己再在附近转转!回家等信儿!”傻柱虽然性子糙,也知道在派出所闹没好处。

他几乎是半抱着把失魂落魄的秦淮茹带出了派出所冰冷的灯光,重新回到寒风呼啸的夜里。回到四合院,那两扇黑漆大门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秦淮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进自家门。

秦淮茹一整夜没合眼。

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蜡黄。

昨晚上跟着傻柱在胡同里、护城河边找了大半夜,冻得够呛,嗓子也喊哑了。

公安那句“回去等消息”像块冰压在她心口。

天刚擦亮,她顶着满头的寒气就起来了。

儿子丢了,别说上班,人都像丢了魂。

可家里婆婆贾张氏从昨晚听了信儿就像摊泥似的赖在炕上,除了哭骂“挨千刀的贼”、“苦命的孙子”什么也干不了,小当更是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这假,必须得去请。

走进轧钢厂大门,空气里混着机油和铁锈味儿。

秦淮茹觉得腿特别沉,低着头,避开工友们看过来的眼神,直接去了自己干活的车间。

“刘……刘组长……”她嗓子哑得厉害,走到工段长刘麻子跟前,嘴唇哆嗦着,“我……我想请几天假。”

刘麻子正叼着烟卷翻派工单,头也没抬,不耐烦地咂咂嘴:“又请?昨儿你就没利索,今天直接不来了?月底指标还悬着呢!工分不要了?”

秦淮茹眼眶一热,强忍着没哭出来:“刘组长,不是……不是我不干。

是……是我儿子棒梗……棒梗他……昨天下学到现在,没回家!找不到了!”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

“啥?丢了?”刘麻子捏烟的手一顿,诧异地抬头,正对上秦淮茹那双又红又肿、充满绝望的眼睛,这才看清她憔悴得没一点血色的脸。

旁边几个工友也围了过来。

“哟!秦姐,棒梗真丢了?咋回事啊?”“报派出所没?”“可不嘛,我说秦姐脸色怎么这么差…”议论声嗡嗡响起来。

刘麻子脸上那点不耐烦没了,有点尴尬,搓了搓鼻子,语气缓和了些:“这……嗨!你早说啊!孩子丢了?那可是大事!报公安了吗?”

“报了……报了……”秦淮茹胡乱点头,眼泪到底没忍住,大颗掉下来,“派出所让……让我们等着……等信儿……”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脸,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刘麻子彻底没了脾气,有点手足无措,干咳两声挥挥手:“哎呀!这还等啥!假批了!赶紧回去守着!有消息……记得跟厂里说一声。

你也……别太揪心了,兴许孩子贪玩跑哪去了,一会儿自己就回来了。”

这话他自己说得也没底气。

旁边工友跟着安慰了几句,听着挺空,一点都压不住秦淮茹心里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