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外强中干的回纥汗国(7K大章)(1 / 1)

神武元年,八月初一。

姜天骄在紫微宫含元殿如期召开早朝会议。

文武百官对于姜天骄派兵攻打回纥汗国感到不解,军国大事他只跟宰相们商议,很少去过问其余官员的意见。

然而文武百官对此知之甚少,实在搞不懂姜天骄为何要攻打回纥汗国。

姜天骄决定趁着早朝稍微说明一下,他坐在皇位上郑重其事说道:“近日以来,诸位爱卿对朕出兵讨伐回纥汗国感到不解,现在众卿有什么问题皆可畅所欲言。”

崔祐甫率先站出来说话,他一脸不满说道:“陛下,回纥汗国控弦之士至少有二十余万,其势虽然还比不上突厥汗国,但也比曾经的薛延陀汗国更加强大。”

“如今回纥汗国已经成为漠北草原的霸主,斥地愈广,东极室韦,西至金山,南控大漠,尽得古匈奴地,此其势不可敌也,绝非一朝一夕就能轻易解决。”

“更何况我朝时至今日尚未收复河西道和陇右道,反而却把精兵强将派到漠北草原,微臣实在不理解陛下这一行为。”

阿史那承庆立刻解释道:“崔中丞,你对回纥汗国知之甚少,自然不知道回纥内部这一年来所发生的大事。”

“回纥王子移地健杀兄弑父登上可汗之位,人神共愤,其国已乱,铁勒诸部离心离得,兵无战心。”“其中拔野古和骨利干两大部落遣使归附我朝,此乃讨灭回纥汗国之天赐良机。”

“陛下这才委任契丹可汗遥辇楷落为安北大都护,以拔野古其地为幽陵都督府,骨利干其地为玄阙都督府,为的就是分化瓦解回纥汗国各大部落。”

“回纥汗国是由内九姓和外九姓所组成,而这内九姓是指回纥部落所组成的九个氏族,分别为药罗葛、胡咄葛、咄罗勿、貊歌息讫、阿勿嘀、葛萨、斛愠素、药勿葛、奚耶勿。”

“其中药罗葛氏作为回纥王族,历代可汗多出于此,其余八大氏族以咄罗勿和葛萨势力较强,常常参与回纥汗国的军国大事,从而形成回纥汗国的统治基础。”

“至于外九姓是指回纥汗国的铁勒诸部,分别为回纥、仆固、浑、拔野古、同罗、思结、契宓、拔悉密、葛逻禄。”

“昔日盛唐名将王忠嗣就是拉拢拔悉密、葛逻禄、回纥三个部落,相约攻打漠北突厥瓜分其地。后来突厥亡国以后,回纥又是联合葛逻禄击败拔悉密,这才成功在漠北草原建立回纥汗国。”

“回纥汗国在天宝年间相继吞并拔悉密和葛逻禄,位于乌德鞮山(杭爱山)的东葛逻禄部众从此归于回纥汗国,金山(阿尔泰山)以西的西葛逻禄自立叶护名义上归属大唐。”

“综上所述,回纥汗国只是以回纥为首的部落联盟,除了核心联盟之外,内部还存在多个依附程度不一的部落,例如骨利干和多览葛。”

“换而言之,我朝根本不需要跟整个回纥汗国为敌,只需集中全力猛攻回纥部落,又或者说只打回纥王族药罗葛氏就行。”

经过阿史那承庆这般抽丝剥茧的解释,文武百官顿时觉得这回纥汗国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阿史那承庆来自突厥王族阿史那氏,从小就在后突厥汗国长大成人,他对草原上各大部落自然是如数家珍,而这恰恰是中原王朝所不具备的情报信息。

当初王忠嗣能够这么轻易讨灭掉后突厥汗国,究其原因在于西部叶护阿布思主动归降,因此才能通过穿梭外交拉拢到拔悉密、葛逻禄、回纥三个部落。

古往今来,草原政权皆以部落联盟所构成,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回纥都不例外,各大部落因利益而联合,这就导致缺乏稳定的集权统治。

历代草原霸主都要依靠军事胜利和资源分配维持权威,一旦外部压力增大,部落联盟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中原王朝经常以离间之计分化大草原上的各大部落,雇佣游牧胡人组建精锐骑兵,锄强扶弱,视情况而定拉拢弱小部落,使其提供粮草补给和情报信息。

崔祐甫认为阿史那承庆说得倒是在理,可他却有不同意见,随即不动声色说道:“既然陛下加封契丹可汗遥辇楷落为安北大都护,何不让他率领契丹、奚人、室韦、拔野古、骨利干五部兵马攻杀回纥汗国,为何还要我朝派遣三万精骑出塞作战?”

阿史那承庆不紧不慢解释道:“崔中丞,你身为河北汉人自然不清楚塞外情况,大草原上的各个部落永远只效忠于强者,简而言之就是谁强帮谁。”

“当场回纥趁我中原板荡,勾结李唐助纣为虐,此仇此恨我大夏将士刻骨铭心。而今其自取灭亡,内乱不休,移地健杀兄弑父,神人共弃,正是天亡其国之时。”

“拔野古和骨利干为何遣使归附?绝非仰慕我朝仁德!草原群狼,只认利齿,只不过是畏惧移地健拿他们开刀!”

“若是我朝不派精兵强将前去助战,空口许诺令其自行攻伐回纥,那么契丹、奚人、室韦、拔野古、骨利干五部必定不敢主动进攻,这岂不是白白坐失良机了吗?”

“彼等只想首鼠两端坐观成败,殊不知照此情势拖下去,拔野古和骨利干为求自保,极有可能反噬我朝“此等狐兔之性,不见真章,岂肯倾力搏命?唯有我大夏铁骑,如雷霆万钧,出塞远征!以堂堂正正之王师,打出我大夏开国新朝之赫赫天威,让他们亲眼看到大夏旌旗所指,便是回纥覆灭之地!”“唯有如此才能慑服铁勒诸部和诸胡之心,方能驱策契丹、奚人、室韦、拔野古、骨利干一拥而上,彻底将回纥汗国碾为童粉。”

“只要能够消灭掉回纥汗国,三万精骑又算得了什么?契丹、奚人、室韦、拔野古、骨利干五部愿意提供粮草补给,间接为我朝节省大量钱粮,纵使失败对我朝来说也是损失不大。”

这番言论顿时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一片哗然。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武将们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附和之声。

崔祐甫见此情形不再说话,他重新退了回去。

田乾真已经让姜天骄从长安调到洛阳,他见到崔祐甫说完话后,同样跟着站出来问道:“陛下,如若按照司徒之言,我朝发兵讨伐回纥汗国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微臣不理解为什么要委任遥辇楷落为安北大都护,他明明已经是契丹可汗,再把漠北草原交给他去管理,将来尾大不掉又该怎么办?”

姜天骄立刻接话回答道:“雍国公的担忧不无道理,然而遥辇楷落乃是朕的国丈,他名义上还是皇后娘娘的父亲,让他充任安北大都护最适合不过。”

“现在回纥汗国是以铁勒诸部为主,反观遥辇楷落则是契丹可汗,他想要名正言顺统治漠北草原,那就只能通过大夏朝廷的安北都护府,至少数十年内不必担心会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

“要是朕不委任遥辇楷落为安北大都护,哪怕我朝真能顺利灭掉回纥汗国,铁勒诸部还会重新建立新的汗国,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而已。”

田乾真觉得姜天骄所言极是,他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郑虔稍微整理一下紫袍玉带,他步伐沉稳走到大殿中央,声音异常清晰说道:“陛下,老臣有话要讲!”

六十九岁的郑虔面容清瘤,眼神沉静如深潭,他出使南诏国归来不久,成功说服云南王阁罗凤归顺大夏朝廷,真可谓是立下不朽之功。

郑虔本以为姜天骄会把精力放到吐蕃身上,没想到他居然把战略重心转移到漠北草原的回纥汗国,这让他感到极为不满。

“老爱卿请讲!”

姜天骄非常客气说道。

郑虔先向皇位上的姜天骄深深一揖,动作一丝不苟,尽显大儒气度,然后他才转向阿史那承庆缓缓开口道:“刚才司徒之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虽然郑虔看似温和的开场,但却为接下来的话语定下基调。

紧接着他突然话锋一转,语调变得凝重而沉痛说道:“然而司徒只言灭国之功,可曾想过我大夏最大敌人向来不是回纥汗国,而是西北吐蕃以及残唐势力。”

“司徒认为拔野古和骨利干乃是狐兔之性,不见我王师铁蹄,不肯尽力,此言老臣亦不否认。”“只是我朝大军出塞与回纥主力鏖战于漠北草原,即便胜利那也会损失惨重,届时王师精锐折损元气大伤,这刚刚归附的拔野古和骨利干见我力衰,焉知不会效仿回纥旧事?”

“此非老臣臆测,实乃草原弱肉强食,反复无常之本性使然。今日拔野古和骨利干能够畏惧回纥汗国而归附我朝,那么明天就会因回纥汗国衰败而背叛我朝。”

“移地健虽行不义杀兄弑父,然其能于顷刻间掌控回纥汗国,足见其手段狠辣,绝非庸碌之辈。”“回纥汗国控弦之士高达二十余万,我朝远征胜算几何?如若战事迁延,旷日持久,那我大夏就要面对吐蕃和回纥的两面夹击。”

“眼下南诏国已经答应弃暗投明归顺大夏,吐蕃见到南诏倒戈必会不满。无论大夏朝廷愿不愿意打,夏蕃两国很快就会迎来全面战争。”

“可陛下偏偏在这时候发兵讨伐移地健,若能灭掉回纥汗国自然可喜可贺。可要是出师不利,那我大夏接下来就要面临移地健的报复。”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郑老所言不无道理!”

“是啊,正所谓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

“安守忠和李归仁两位国公已然走马上任,是不是应该派人把他们追回来?”

姜天骄突然从皇位上站起身来,他走下玉阶对着文武百官说道:“自古成大事者,不谋于众。今日尔等各执一词,反倒徒增烦恼。朕与三品以上官员共定此事便可,其余爱卿暂且退下吧!”

三品以下文武百官井然有序离开含元殿。

姜天骄来到郑虔面前开口说道:“老爱卿,俗话说得好,开弓没有回头箭,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前线诸将的身上。可你所虑不无道理,不知你有什么方略献给朕?”

郑虔倒也没有想要让姜天骄取消军事计划,他唉声叹气说道:“既然陛下圣意已决,微臣自然不敢多加赘言。”

“若是此战我朝出师不利,微臣以为上上之策当是效法古之圣王,颁下明诏痛斥移地健杀兄弑父之罪,昭告铁勒诸部其不义。”

“陛下应该遣使拉拢铁勒诸部,册封其部落首领,赐予印信、锦袍、财帛,以示我大夏之怀柔,同时令其出兵讨伐移地健,明言凡有斩获,夺其土地、牛羊、人口皆归其所有,此乃以夷制夷之良策也。”“回纥仅仅只是铁勒诸部之一,铁勒诸部有陛下诏令这面大义之旗,又有实际利益在前,岂有不争先恐后之理?”

“铁勒诸部皆为回纥汗国的胡人部落,习性相通,攻伐更易,无论最终是回纥胜,还是铁勒诸部胜,抑或是两败俱伤,其力量必然会在内耗中大大削弱。”

“而我大夏朝廷分化瓦解铁勒诸部,锄强扶弱,或稍加粮秣器械之资助,便可坐观成败,收渔人之利。”

“待到回纥汗国的各方势力筋疲力尽,或抚或剿皆由陛下所定,此乃以最小之代价获最大之利,保社稷根基之万全之策,不再以我朝之精兵强将,去填那漠北草原之流沙。”

郑虔更多考虑的是失败了又该怎么办,他认为当前大夏国力无法同时对付吐蕃和回纥,至少也要休养生息三五年才能恢复元气。

尤其是京畿道和关内道两地正值百废待举,急需大量时间重建家园。

问题在于吐蕃不会给予大夏这么长的时间,而这才是让郑虔所烦恼的事情。

南诏国在天宝九载便跟大唐决裂转而投靠吐蕃,现在云南王阁罗凤归顺大夏朝廷,吐蕃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夏蕃战争就差一根导火索而已。

阿史那承庆对于郑虔这般忧虑,他自信满满说道:“陛下,微臣胆敢保证王师必定会大胜而归,绝不会出现郑老所担心的情况。如若安守忠和李归仁未能取胜,微臣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是杀是剐悉听尊便。”众人看见阿史那承庆居然这么胸有成竹,就连姜天骄也是感到非常意外,他不禁哑然失笑道:“既然司徒有如此信心,那朕就拭目以待吧!”

河北道,范阳郡。

安守忠和李归仁率领三万精骑抵达蓟县。

契丹可汗遥辇楷落早已在蓟县等候多时,他可算把安守忠和李归仁给盼来了,诸将齐聚府衙召开作战会议。

李归仁攥紧拳头咧嘴冷笑道:“当初老子跟随阿布思逃亡时,差点死在回纥骑兵的手上,现如今可算让我找到报仇雪恨的机会。”

安守忠坐在主位上开口说道:“遥辇大都护,陛下加封你为安北大都护,准备把漠北草原交给你去管理,你可不能坐享其成啊!”

“梁国公,你这说的哪里话!”

遥辇楷落满脸笑容说道:“移地健杀兄弑父,他在国中屠戮所有反对之人,这才逼得拔野古和骨利干不得不反。”

“契丹、奚人、室韦三部勇士共计四万骑兵,现已聚集在妫川郡的雄武军城。若要突袭回纥牙帐城,大军势必会经过铁勒诸部的草场。”

“骨利干距离太远无法跟我等会合,拔野古部控弦之士有两万人,游牧营地是在俱伦泊(呼伦湖)以西四百余里。”

“我建议先跟拔野古部会合,这样就能集结九万骑兵,打着讨伐移地健的名义向西进军,裹挟沿途所遇到的铁勒诸部。”

安守忠微微点头说道:“那这骨利干又该怎么办,他们不是遣使说要归附我朝吗?难道这是要坐山观虎斗?”

“非也!”

遥辇楷落摇了摇头解释道:“骨利干的游牧营地是在小海(贝加尔湖)以南,每年秋季都会转移草场南下避寒,因此他们会从北面发起进攻。”

“好,那就按照你的办法行事!”

安守忠直接采纳遥辇楷落的意见,他很快便跟李归仁带兵前往妫川郡,顺利跟契丹、奚人、室韦三部勇士进行会合,合计汉番军团七万骑兵。

这七万骑兵浩浩荡荡踏上塞外草原,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长龙,身后跟随着二十万老弱妇孺,赶着数以百万的牛羊战马紧随其后,以游牧方式逐水草迁徙进军。

由于眼下已是八月秋季,所以安守忠认为必须速战速决,他提议兵分两路展开行动。

安守忠命令遥辇楷落带领契丹、奚人、室韦三部勇士去跟拔野古部会合,自己亲自率领三万精骑直扑回纥牙帐城。

为了能够在寒冬到来前结束战争,安守忠所部三万精骑全部一人四马。

虽然很多战马皆为低劣的蒙古马,但是这种战马反而很适合用以长途奔袭。

蒙古马体型较为矮小,爆发力和冲刺力都很一般,并不适合作为重甲骑兵的战马,只能成为轻骑兵的战马,又或者是当做普通马匹使用。

众所周知,蒙古马栖息在蒙古草原,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成长起来,使得它的肺部发育极好,体力恢复速度较快,以耐力而著称,特别善于长途奔袭。

除此之外,蒙古马还有三种优点。

其一,蒙古马的生存能力极为强大,天然适合在大漠南北的蒙古草原大规模放养,使得养马成本十分低廉。

其二,蒙古马的繁殖能力出类拔萃,能够在短时间内扩大马群数量,在战争中死掉再多也不会心疼。其三,蒙古马的产奶能力独步天下,一匹母马在哺育期可产奶六百斤,而这在战场上可都是口粮,关键时刻还能提供马血而不影响活动。

蒙古马在这三大优点叠加之下,纵使体型较为矮小,爆发力和冲刺力都很一般,仍然能够成为无可替代的战马。

安守忠带着三万精骑孤军深入,他跟李归仁并辔而行,目光如隼般扫视着前方的地平线,仿佛能穿透这无垠的大草原,捕捉到猎物最细微的踪迹。

夏军将士根本就不担心会迷路,军中很多蕃将都是来自大草原上,这在他们眼里就跟回到老家一样。“报!!!”

一骑快马如飞般卷着烟尘奔回,斥候声音急促而又兴奋说道:“安将军,前方二十里发现仆固部的游牧营地,牛羊无数,毡帐连绵。”

“仆固?”

李归仁顿时眼中凶光暴涨,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讥笑道:“我记得仆固怀恩就是来自仆固部,其先祖歌滥拔延在贞观年间归唐,那就先拿他们来开刀!”

安守忠深知此战打击重点在于回纥本部,他摇了摇头反对道:“仆固只是铁勒诸部之一,没必要跟他们打得你死我活,应该以智取为主。更何况这是回纥汗国的仆固部,又不是仆固怀恩的仆固部。”“好吧!”

李归仁不情不愿答应下来。

“传令!”

安守忠毫不犹豫下达命令,他郑重其事说道:“全军将士偃旗疾行,务必要把仆固部的游牧营地包围起来。”

此刻仆固部正笼罩在祥和的安逸之中,殊不知危险即将到来。

直到安守忠和李归仁带兵包围仆固部的游牧营地,他们这才得知夏军出塞的消息,恐慌瞬间攫住每个仆固部众的心。

就在仆固部众惶惶不安时,康阿义主动前来营地劝降。

仆固首领见到来人竞是康阿义,他脸色阴沉如水说道:“屈达干,您这把老骨头还跟着夏军出征,莫非您是要降我投降吗?”

康阿义一脸平静缓缓说道:“我不是来劝你投降的,而是来请你跟随王师讨伐移地健,你应该早就听说过移地健杀兄弑父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仆固首领不以为然反问道。

康阿义意味深长微笑道:“当初磨延啜和叶护太子介入中原内战,难道就没想过大夏军队是会报复的吗?”

“现在大夏已经消灭大唐,李氏父子服毒自杀,那接下来自然就要轮到回纥王族药罗葛氏,谁让他们父子多管闲事。”

“只可惜磨延啜和叶护太子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让移地健给杀死,但并不代表我大夏就会放过回纥王族药罗葛氏。”

“大夏朝廷派遣十万铁骑出塞讨伐,拔野古和骨利干纷纷起兵响应,表示要脱离回纥王族药罗葛氏的统这话一出,仆固首领瞳孔微缩明显受到震惊,他这仆固部众仅有四五万人,控弦之士一万余人,根本抵挡不住大夏军队的十万铁骑。

康阿义见到对方明显开始恐惧,他软硬兼施威胁道:“移地健杀兄弑父人神共愤,他大肆屠戮叶护太子的旧部,就算你们仆固部众还没受到波及,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移地健为了登上回纥汗国的可汗之位,他连自己父兄都能杀掉,那就别说你们这些部落首领。”“反观我大夏军队奉天子诏令讨伐移地健,只想报复打击回纥王族药罗葛氏。你们仆固部素为草原忠义,受其胁迫,情有可原。”

“若肯弃暗投明,共同诛杀此獠,事后之后当有重赏,哪怕是取代药罗葛氏主掌回纥汗国,那也不是不可能。”

“如若继续选择效忠杀兄弑父的移地健,大夏军队将会踏平仆固部的游牧营地,还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仆固首领眼中闪过挣扎光芒,他声音略微沙哑问道:“大夏朝廷只问罪回纥王族药罗葛氏?”“是的!”

康阿义拍着胸脯保证道:“如果大夏朝廷是要打击铁勒诸部,那就不会让我前来劝谏仆固部。”紧接着,康阿义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他声音斩钉截铁说道:“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而我也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长生天为证,若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

仆固首领深知康阿义以诚信行事而闻名,他这辈子秉心专一立言无二,这是经过时间的考验,故而相信他的誓言。

在仆固部众生死存亡的面前,仆固首领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愿跟随王师讨伐移地健,问罪回纥王族药罗葛氏!”

在康阿义一番嘴炮攻击之下,他成功劝降铁勒诸部的仆固部。

仆固首领派出五千胡骑加入大夏军队,以此表示仆固部的诚意。

安守忠见到康阿义劝降仆固部,那他自然没有发起进攻,随即很快带兵西进,接连劝降多览葛部和浑部,使其兵力数量达到惊人的五万骑兵。

移地健从来就不是回纥可汗的候选人,可他通过杀兄弑父登上可汗之位,那么肯定会清洗掉国中的反对者,尤其是自家大哥叶护太子的旧部。

回纥汗国建立至今才仅仅十五年而已,只是一个以回纥为首的部落联盟,铁勒诸部的首领们对此并没产生多少向心力,想要他们誓死效忠根本不可能。

现在大夏军队指名道姓要讨伐移地健,还要问罪回纥王族药罗葛氏。

铁勒诸部的首领们完全就是喜闻乐见,巴不得能够把回纥部落给打成残,这样各大部落在回纥汗国中才能有更大的话语权。

此情此景就跟当年王忠嗣讨灭后突厥汗国一模一样,他也是分化拉拢铁勒诸部,鼓动拔悉密、葛逻禄、回纥三个部落攻杀后突厥可汗乌苏米施,相约事后瓜分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