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元年,十月十五。
洛阳城,紫微宫。
姜天骄已于昨日接到安守忠的大捷消息,他今天在含元殿召开早朝,阶下文武百官在肃穆中压抑着隐隐的激动。
文武百官在上朝前就已听说漠北大捷,只是很多人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姜天骄身上穿着绣龙冕服,头戴天子衮冕,白珠十二旒垂在面前。
他坐到皇位上,居高临下俯视群臣,一脸庄严肃穆说道:“诸位爱卿,安守忠和李归仁两位将军出塞两千余里,接连降服仆固、多览葛、浑三部。”
“而后又在独乐河之战中策反拔悉密、葛逻禄,一战击败回纥可汗移地健。”
“移地健带着残兵败将逃回老巢回纥牙帐城,回纥贵族见到他权威尽失,于是拥立顿莫贺为回纥可汗。”
“顿莫贺杀死移地健后登上可汗之位,他派遣使者出城跟安守忠请降,表示愿意向大夏朝廷俯首称臣。”
“安守忠认为这只不过是顿莫贺的权宜之计而已,因此表面上接受顿莫贺的投降,他率领大军进驻回纥牙帐城,收缴城中回纥将士的武器装备,联合铁勒诸部的首领们诱杀掉数千名回纥贵族。”“铁勒诸部之一回纥部落已然灰飞烟灭,安守忠按照约定把回纥牧民分给立下功劳的仆固、多览葛、浑、拔悉密、葛逻禄五个部落。”
“虽然回纥汗国已经土崩瓦解,但是铁勒诸部仍然长盛不衰,接下来我朝又该如何把大漠南北纳入疆域,是否复修唐太宗的旧迹,重建单于都护府和安北都护府?”
阿史那承庆稳步出列深深一揖,他慷慨陈词说道:“陛下,天佑大夏,将士用命,不负圣望,犁庭扫穴,终除此北疆回纥之患。”
“漠北草原广袤万里,铁勒诸部星罗棋布,性如野马,叛服无常。今虽慑于王师兵锋,暂敛爪牙,然而其地苦寒,非我大夏军队所能久居,其俗剽悍,非中原礼法所能骤化。”
“若效李唐故事,空置其地,任其自生自灭,则不出十年,必有新汗崛起,复为北疆之祸。”“前隋炀帝三征高句丽,耗尽府库,终致天下崩离,突厥复炽,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微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复修唐太宗和唐高宗的羁縻之策,在大漠南北复置单于都护府和安北都护府,如此大夏朝廷才可以羁縻统治大草原上的各大部落。”
阿史那承庆此言一出,立刻引来附议之声,不少文武百官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刘晏同样赞成阿史那承庆的说法,他也站出来说道:“陛下,司徒之言乃上策也!我朝可在回纥牙帐城重建安北都护府,遴选重臣持节坐镇。”
“其一,宣谕陛下天威,册封诸部首领为都督,赐予印信、袍服,许其世袭统御本部。分其土地,析其部落,以千户制度实行统治。都督之下为千户长,千户长之下为百户长,百户长之下为十户长,凡是年轻丁壮皆为引弓之士,上马打仗下马放牧。”
“其二,明定贡期陛下,令诸部岁贡马匹和皮货以示臣服,朝廷则厚赐绢帛、茶叶、铁器以结其心,礼尚往来,彰显陛下之怀柔。”
“其三,调解诸部纷争,禁其私相攻伐,使其互相制衡,无力坐大。如此朝廷不费巨大钱粮驻军之耗,不担深入不毛水土之险,而北疆可安定也,此乃以夷制夷,长治久安之道。”
阿史那承庆和刘晏两人所描绘的羁縻蓝图清晰而稳妥,引得文武百官颔首赞同,殿内气氛似乎倾向于这一方略。
萧日越对此则是有不同看法,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司徒和尚书令之言看似稳妥,实则迂阔。以夷制夷需以强大军力为后盾,否则终究还是难以持久。”
“微臣昔尝为奚王,长于部落,深知草原狼性。今日你强,他便俯首帖耳,称臣纳贡,比羔羊还温顺;明日你弱,或是稍有变故,他就会亮出獠牙反噬其主。”
“当初突厥和铁勒诸部何尝不是受大唐朝廷的册封,然而在唐高宗时期的调露元年,阿史德温傅和阿史德奉职起兵叛乱之时,单于都护府二十四州皆叛应之,一时之间聚兵数十万人,此等教训不得不防。”“就拿此次助战的铁勒诸部来说,若非移地健杀兄弑父,倒行逆施自取灭亡,这些首领焉能倒戈?其心叵测,岂是都督名号所能牢笼?”
“羁縻之策只不过是在大草原上覆盖一层薄纱,表面上看似遮住风沙,实则底下暗流涌动。一旦都护府威望不足,或是中原有变,大漠南北必起烽烟,届时我朝又会重蹈李唐覆侧。”
萧日越这番言论砸在殿中许多人的心上,尤其是大殿上的蕃将,个个深知在大草原上出尔反尔乃是常事。
“萧侍中所言,虽显激切,却非无理。”
户部侍郎元诱接过话头,可他却是唉声叹气说道:“只是要在漠北草原留有强大军队为后盾,驻军粮饷、器械补充、堡垒修筑、道路维护等皆需千里转运,靡费无算。”
“且漠北苦寒,非久驻之地,士卒思归,易生怨怼。若是粮道遭截,或被胡骑袭扰,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非但不能镇抚漠北,反成朝廷巨大拖累,动摇国本!此非安边,实乃自缚手脚,遗祸无穷,还请陛下三思!”
元绣这番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直接把财政压力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
“要是通过驻军就能解决问题,当初大唐朝廷怎么可能不去做。”
“要让中原军队长期驻守漠北,这不相当于是在流放别人吗?”
“是啊,将士们上阵杀敌是要搏个功名利禄,这样才好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又有谁愿意跑去大草原上吹西北风呢?”
殿内很快响起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许多原本倾向于萧日越的官员也露出犹豫之色,钱粮和人心永远是运转国家最现实的枷锁。
在铁路还没发展起来的冷兵器时代,中原王朝根本无法在漠北草原长期驻军,究其原因在于大草原上无法屯田种地,将士们在口粮问题上都做不到自给自足,那又怎么能够长期维持下去。
姜天骄见到文武百官似乎陷入两难,他郑重其事说道:“司徒、尚书令、侍中三人之言皆有至理,然亦各有偏颇。”
“羁縻之策,失之过宽,难遏铁勒诸部的野心,确如萧侍中所言,犹如沙上筑塔。驻军漠北则是失之过刚,耗竭国力,亦如户部侍郎所忧,似稚子舞巨锤,力不能胜,反伤自身。”
“朕认为安北都护府其意不在“镇’,而是“抚’与“联’。择一德高望重且又通晓边情之重臣,持节坐镇于回纥牙帐城,其责重在宣谕圣化,册封铁勒诸部酋首,赐予印信袍服,定其名分尊卑。”“主持各部会盟,调解纠纷,重申不得私相攻伐之禁令,监管互市,确保铁器、盐茶、牲畜、皮货交易公平,为朝廷之耳目,洞察诸部动向,防患于未然。此乃怀柔之道也,以朝廷法度、礼仪、商贸为纽带,维系漠北草原秩序于无形。”
“从九原郡的西受降城至妫川郡的雄武军城,沿线皆为天赐屯兵之地,大河环抱,水草丰美,又是背靠中原,沃野可耕,地势险要,在此复置单于都护府实为铸剑慑敌也。”
“漠南草原的单于都护府其意在“镇’与“守’,此非设于漠北苦寒不毛之地,而立于漠南膏腴之壤,扼守咽喉,屯田养兵,屏护中原,更为安北都护府之强力后援。”
姜天骄这方略在殿内引起巨大反响,以其清晰的地理依托、务实的屯田根基、明确的职能分工、刚柔相济的战略构思,瞬间赢得文武百官的赞同。
元诱作为户部侍郎首先拊掌,他眼中精光闪烁说道:“屯田戍边既能省却千里转输之巨耗,又能使其单于都护府驻有重兵,进可攻,退可守,威慑力远胜空置漠北。安北都护府行羁縻之策,耗资有限,却能收铁勒诸部之心,此策方是长久之道也。”
刘晏对于姜天骄把重兵置于漠南要冲极为认同,他慷慨陈词说道:“漠北苦寒,大军难驻,空耗国力,安北都护府断然难以维持。”
“可要是在单于都护府驻守重兵,屯田戍边,背靠中原,那么便可保证粮秣无忧,又能威慑漠北草原之铁勒诸部,使其不敢滋生叛乱之心。”
萧日越本来是想在漠北草原驻军,可他考虑到这根本不现实,于是接受姜天骄这折中方略,一脸勉为其难说道:“既然如此,安北都护府只需当好大夏朝廷的眼睛和嘴巴,发现铁勒诸部谁不老实,单于都护府的刀子立刻就能递过去,这倒也能够算做以武止戈。”
姜天骄见到阶下文武百官纷纷点头,他刚准备要让中书舍人崔祐甫草拟诏书。
没想到中书令大宏临却是满脸忧虑,他的声音带着深远思虑响起:“陛下之策,刚柔并济,根基深厚,只不过此策尚且缺少制衡。”
“漠北草原的铁勒诸部控弦数十万人,其性桀骜,人心各异,单以安北都护府抚慰联络,加以单于都护府武力威慑,固可使其暂服。”
“只是大草原上铁勒诸部林立,星罗棋布一盘散沙,若无内部分化制衡之力,恐难长久。若其中两三个部落组成部落联盟,借此兼并其他部落,恐会复成薛延陀与回纥之祸,纵有单于都护府的铁拳,亦需劳师远征。”
姜天骄不以为然反问道:“不知大令公可有什么要补充?”
大宏临郑重其事说道:“臣有一补,或可锦上添花。突厥虽亡,但阿史那氏名号犹存。”
“陛下何不择一恭顺有才之子弟,封为可汗,赐以虚名,令其居于水草丰美却非核心之地。”“例如拔悉密首领阿史那罗就是很好人选,此封非授其实权,乃借其虚名也。”
“众所周知,突厥乃是铁勒诸部之百年世仇,突厥王族阿史那氏重新获封可汗,如同在狼群中投入腐肉,铁勒诸部必因旧日血仇与恐惧而相互戒备,首要防范此旧主,必然难以齐心对抗大夏朝廷。”“阿史那罗作为大夏朝廷所册封的可汗,那他自然需要仰仗陛下鼻息,必为我朝在漠北草原最忠顺之鹰犬,助其安北都护府羁縻统治。”
“但凡铁勒诸部中有哪一部坐大,大夏朝廷便可借助阿史那罗之手,号令其他受其旧日压迫部落共击之,以毒攻毒,祸水内引,使其相互消耗,永无合力崛起之机,此为在陛下镇抚锁链之外,再添一道无形之制衡枷锁。”
大宏临此举堪称点睛之笔,他几乎将权谋制衡之术发挥到极致。
因为大宏临好歹也是渤海王子,所以他深知治国在于制衡之术,不是单单依靠武力威慑就能降服漠北草原的铁勒诸部,应该想方设法给各大部落减丁,而这才能从源头上做到防微杜渐。
刘晏毫不犹豫反对道:“陛下,微臣绝不赞同大令公所言。阿史那罗作为突厥王族,终是前朝巨寇遗孽!授其名器,纵为虚衔,亦是养痈遗患,臣恐其借朝廷之威,暗蓄羽翼…”
还没等着刘晏说完。
大宏临立刻插话回答道:“尚书令真是多虑啦,这突厥王族阿史那氏可是铁勒诸部之百年世仇,从西魏时期开始算起至今已有两百余年。”
“阿史那罗仅靠拔悉密一部兵力,他哪里来的力量复国?朝廷赐予虚名,正为驱其为犬,使其吠声指向朝廷欲制之狼,此乃以朽骨为饵,钓群狼之相争,其害远小于任其抱团生乱。”
“铁勒诸部控弦之士数十万人,尚书令不觉得这引弓之民实在太多了吗?一旦发生天灾人祸,有多少人就会产生多少灾民,届时灾民遍地没有足够粮食,纵使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那也回天无力。”姜天骄觉得大宏临所言极是,果然还是东北人的鬼点子多,总能想到名正言顺的减丁之策。只是姜天骄不想这么轻易册封阿史那罗为可汗,他一脸冠冕堂皇说道:“大令公所言不无道理,然朕君临天下,号令五方之民,铁勒诸部亦是朕的子民,怎可坐视内乱自相残杀?”
“朕不但是这中原百姓的皇帝,更是这草原诸部的可汗,何须假借这阿史那氏的名号,莫非是我大夏无人了吗?”
阿史那承庆听闻姜天骄要当这草原诸部的可汗,他声音陡然拔高激动说道:“陛下,当年唐太宗威震大漠南北,四夷君长共上尊号“天可汗’。”
“此尊号一出,突厥、薛延陀、回纥、契丹、奚人等草原诸部,皆奉他为草原共主,其令所至,如臂使指!此乃以草原之礼,收草原之心的无上妙法。”
“今陛下神武媲美唐太宗,一战而灭回纥汗国,诛其暴君,此等武功,震动大漠!铁勒诸部,震恐之余,亦生畏服!值此天赐良机,陛下理应效仿唐太宗故事,自领“大可汗’之尊号!”
阿史那承庆这个提议简直石破天惊,殿内响起文武百官的惊呼声和议论声。
“陛下自领大可汗的尊号?”
“大可汗?那为什么不是天可汗呢?”
“莫非这大可汗比天可汗还要更尊贵吗?”
姜天骄一脸不解问道:“司徒,既然你要朕效仿唐太宗故事,那为何是自领大可汗而非天可汗呢?”阿史那承庆无视文武百官的骚动,他条理清晰解释道:“唐太宗在位期间,他这天可汗确为草原至高无上之共主,地位凌驾于所有可汗和叶护之上。”
“然而时间不仅可以腐朽一切,时间亦能改变一切,纵使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有朝一日也会驾鹤西去。”
“往后历代大唐皇帝也是继承天可汗之位,奈何终究比不过唐太宗,导致草原诸部越来越不把所谓的天可汗放在眼里,使得这尊号在各大部落中丧失权威。”
“更何况陛下未曾继承李唐江山,何须再用大唐皇帝的天可汗尊号。”
“可这大可汗那就不完全一样,陛下领此尊号,这就相当于接过突厥王族阿史那氏的法统,宣告对草原诸部无可争议的统治权,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令行!”
“自古以来草原部落就是敬畏强者,大夏王师千里远征,诛灭暴虐的回纥可汗,此等武功足以令草原勇士心折。”
“若陛下再领大可汗之号,昭示陛下不仅是中原皇帝,更是所有草原部落的共主与保护者。此等双重身份最能契合草原“强者为尊’之心理,安北都护府代行“大可汗’之抚慰、册封、会盟诸权,更具权威更能收拢人心。”
“最主要的是,陛下以大可汗之名统治大漠南北,则草原之上便再无诞生新汗之土壤,任何部落首领,若敢僭越称汗,便是公然挑战大可汗之权威。”
“不仅大夏朝廷可名正言顺发兵讨伐,草原上各大部落亦可奉大可汗之命,共击叛逆,此乃釜底抽薪也,从根本上杜绝薛延陀汗国和回纥汗国再现之可能。”
“换而言之,只要陛下自领大可汗的尊号,往后就算有草原部落起兵叛乱,凭借武力自立可汗,建立汗国,那么撑破天也就是一个小可汗而已,草原诸部在法统上绝对不会认可其统治。”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大部分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刘晏亦是抚须颔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被此策的格局与深远所震撼。
太常卿郑虔面露忧色,他作为大儒有些不太赞同说道:“司徒此议,立意高远。然这大可汗之号乃是胡虏酋首,陛下作为九五至尊,中原正统天子,兼领胡号,恐有损威仪,混淆华夷之辨。且此尊号源于突厥王族阿史那氏,若用之岂非自认胡俗?”
“郑老此言差矣!”
阿史那承庆朗声反驳道:“天子者,天下共主!陛下统御万方,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华夷之别,在于教化,从来不在于称谓!”
“昔日唐太宗自领天可汗之号,非但无损天威,反令四夷宾服,此乃因势利导,以胡制胡之大智慧!何损威仪之有?”
“至于胡俗更是无稽之谈,陛下领此大可汗之号,此便是皇帝陛下的尊号!绝非陛下从胡俗,而是胡俗自此尽归王化也。”
阿史那承庆直接把郑虔说得哑口无言,瞬间赢得文武百官的认同。
大可汗尊号始于木杆可汗,这是突厥汗国最强盛时期,东起大兴安岭,西至欧洲黑海,控弦百万,戎狄之盛近代未之有也,彼时北齐和北周同样匍匐在突厥人的铁骑之下。
由于突厥汗国的疆域范围实在太大,所以木杆可汗只能实行大小可汗制度,由大可汗统领全局,并册封宗室子弟为小可汗镇守一方,由此可见这尊号的含金量也是很高。
“肃静!”
姜天骄压下所有议论,他缓缓站起身来,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弥漫大殿,庄严肃穆说道:“司徒之言深得朕心,非大可汗之尊号,不足以慑服群胡之心。非此尊号,不足以彰显朕统御万邦之志,朕当为草原诸部之大可汗。”
“今朕荡平回纥,承天景命,统御华夷!自即日起,凡大漠南北所有部落首领,皆为朕之臣属!废其僭越之可汗旧号,受朕册封为都督,永世承袭!”
“朕要以大夏天子之尊,领草原共主之号,使漠北铁勒诸部,知朕非仅中原之主,更为其天命所归之汗!凡日光所照,铁蹄所至,皆为王土!诸部之民,无论胡汉,皆为子民!当习夏礼,守夏法,沐王化!”随着姜天骄亲口定下基调,殿内再无任何杂音,唯有震撼与激动在无声流淌。
含元殿的文武百官纷纷匍匐在地,带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震撼,嘴里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陛下圣明ⅠⅠⅠ
至于姜天骄怎么名正言顺接过大可汗的尊号,这对阿史那承庆来说根本不难,他直接把国内所有突厥王族阿史那氏召集起来,举行大典走个流程就行。
姜天骄在众多突厥王族的拥戴之下,他顺利接过突厥汗国的大可汗尊号,接替突厥王族阿史那氏在大草原上的法统。
差不多相当于他是突厥汗国的正统继承人,获得从大兴安岭到欧洲黑海广袤领土的强宣称。例如波斯王卑路斯就把“万王之王”的尊号献给唐高宗李治,理论上也可以说萨珊波斯的正统是在大唐帝国,在法统上说是自古以来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