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北都护府,安北城。
这座屹立于漠北草原的城池,便是昔日回纥汗国的牙帐城,象征着大夏旗帜的黑龙旗在城楼上猎猎招展,城墙上已然站满持戟而立的夏军士兵,宣示着此地不容置疑的新主。
安守忠、李归仁、遥辇楷落三人住在城内最豪华的穹庐,帐内面积高达上千平方米,地面上铺着呼罗珊地区的波斯地毯,这里也是安北都护府的办公府衙。
拔野古、骨利干、仆固、多览葛、浑、拔悉密、葛逻禄、同罗、黠戛斯九部首领齐聚一堂,各部首领穿着裘皮盛装,按照事先排定的次序,分列于帐内左右两侧。
当初大夏军队联合铁勒诸部灭亡回纥汗国,各大首领纷纷归降大夏朝廷,就连剑河流域的黠戛斯首领也是亲自来到安北城。
安守忠见到铁勒诸部的首领们基本到齐,他拿出皇帝陛下的诏书朗声宣读:“门下,神武元年十月十五,拔野古、骨利干、仆固、多览葛、浑、拔悉密、葛逻禄、同罗、黠戛斯铁勒九部,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佐王师而讨不庭……特以尔等首领为都督,各领其部,世镇其地……”
“拔野古其地为幽陵都督府,骨利干其地为玄阙都督府,仆固其地为金微都督府,多览葛其地为燕然都督府,浑部其地为皋兰都督府,拔悉密其地为新黎都督府,葛逻禄其地为浑河都督府,同罗其地为龟林都督府,黠戛斯其地为坚昆都督府。”
“各部牧民皆依大夏朝廷之千户制,编户齐民,授以草场,定其居所,严其部伍,课其牛羊,输其赋役……安北都护府统辖漠北九府,尔等受其节度,当恪尽职守,绥靖地方,永为藩屏……钦此!”铁勒诸部的首领们听到“千户制”这三个字,猛然意识到大夏朝廷这是要改变千百年来以血缘为纽带的部落体系。
从此草原上的部落牧民再也不是首领私属,而是编入千户体系中,草场由安北都护府划拨,赋税由安北都护府征收,兵役由安北都护府征调,各部首领的权力牢牢被限制在框架内。
“臣等叩谢天恩!”
虽然铁勒诸部的首领们匍匐在地齐声高呼,声音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粝与洪亮,但是也掩盖不住那强行压抑的复杂情绪。
既有对新得权势的激动,也有对旧日自由的眷恋,更有对这森严新规的敬畏与忐忑。
在铁勒诸部的首领们站起身来后,遥辇楷落作为安北大都护,手捧金漆托盘,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走到他们面前说道:“自今日始,我等皆为大夏朝廷的臣子,还望诸位能够和平相处。”
紧接着,遥辇楷落掀开托盘上覆盖着明黄色的绸缎,露出形制相同的金印,印纽皆为大鹏展翅的雄鹰,象征着草原的威猛,印文则是规整的汉字篆书,纂刻着各种各样的字样。
遥辇楷落伸手拿起金印,他一脸庄严肃穆说道:“新黎都督阿史那罗!”
阿史那罗立刻将胸中翻腾的心绪都压下去,他非常虔诚郑重从遥辇楷落手上接过金印,接过这属于拔悉密部的金印,郑重其事说道:“微臣阿史那罗,在此感谢陛下隆恩,拔悉密部将会永世效忠大夏朝廷。”一个接着一个部落首领从遥辇楷落手上接过金印,这册封仪式在庄重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九个都督手捧金印齐声高呼:“愿为大夏鹰犬,陛下所指,万死不辞!”
李归仁紧接着站出来补充道:“现在陛下不仅仅是中原王朝的大皇帝,他还是草原上的大可汗,遥辇大都护自愿削去契丹可汗之名号。从今往后自立为可汗者,各部勇士共击之。”
“眼下回纥余孽尚未完全覆灭,如漠北草原中不肯熄灭的野火,思结、契宓二部更是昔日回纥汗帐之鹰犬,其心未死,其势犹存,此乃心腹之疾,亦是我安北都护府立足漠北,必先拔除之荆棘。”“还望诸位都督在遥辇大都护带领下,以雷霆之势扫灭回纥余孽,断其复辟之望,永绝后患,使其知朝廷天威不可触犯。”
安守忠和李归仁迟早都要带兵返回中原,因此只能把漠北草原交给遥辇楷落去管理,只是在这之前要把回纥、思结、契芯三个部落斩草除根。
回纥、思结、契宓三个部落草场主要都在乌德鞮山(杭爱山),这些地盘已经变成安北都护府的直辖范围,交由契丹、奚人、室韦联合接管。
随着漠北草原迎来春暖花开,大夏军队开始在漠北草原展开行动。
回纥、思结、契宓三个部落走投无路,其中一半牧民遭到铁勒诸部的共同瓜分,另外一半牧民南迁河西走廊逃避追杀,至此回纥汗国在漠北草原再无复兴迹象。
安守忠和李归仁在大捷后班师回朝,他们率领大夏铁骑通过参天可汗道南下至九原郡,这条道路承担着绢马互市与毛皮之路的职能。
遥辇楷落以安北大都护的身份坐镇安北城,他直辖管理着二十个千户,最多能够动员四万战士,这些部落牧民皆是来自契丹、奚人、室韦。
千户制度的最高长官就是千户长,千户长之下设有百户长,百户长之下设有十户长,凡是年轻丁壮皆为引弓之士,上马打仗下马放牧。
其中千户长战时带兵打仗,平时则是负责分配牧场和维持秩序。
每个千户规模以一千帐为基准,这样也可以避免一方独霸,又能防止一家独大。
虽然大夏朝廷成功消灭掉回纥汗国,并在漠北草原建立起安北都护府,从而实现羁縻统治,但是同样引起连锁反应。
当漠北草原的回纥势力在安北都护府的铁腕下灰飞烟灭时,在不远处的河西走廊,另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风暴正以燎原之势席卷而来。
武威郡,姑臧城。
回纥汗国的彻底灭亡就像席卷草原的灭顶洪水,曾经雄踞漠北草原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铁勒诸部在刀锋与金印的威压下,纷纷选择归附新兴的大夏王朝。
大量回纥遗民拖家带口,驱赶着残存的牛羊,顶着风沙与绝望,一路向南迁徙入河西走廊,希望能够投靠仆固怀恩,使得回纥势力在河西之地越来越强。
仆固怀恩作为回纥可汗移地健的岳父,他已经成为回纥遗民眼中的庇护所。
面对这么多南迁而来的回纥、思结、契宓三部牧民,仆固怀恩展现出枭雄般的魄力与远见。他深知接纳这些跟大夏朝廷有着血海深仇的亡命之徒,固然风险巨大,却也是一股足以撬动河西天平的巨大力量。
仆固場对于越来越多的回纥遗民涌入河西走廊,他忧心忡忡问道:“父帅,难道您就不怕回纥人反客为主吗?”
仆固怀恩摇了摇头说道:“天赐雄兵,岂能拒之门外?回纥遗民已无退路,唯有与我同生共死,对抗吐蕃,方有一线生机。此乃哀兵,亦是死士!只要用好这把利刃,河西之地未必不能成为我仆固家的基业。”“广平郡王在安西都护府的龟兹镇登基称帝,既然他加封为父为河西节度使,那这河西五郡就是我仆固家的地盘,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吐蕃人给拿去。”
“可要是不依靠回纥势力,那根本无法在河西之地站稳脚跟,故而我才把回纥部众安置在张掖郡和酒泉郡,让他们承担抗击吐蕃重任。”
“现如今葛逻支发兵佯攻祁连城,据报吐蕃大将尚东赞领兵三万前去解围,这对我们来说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为父准备带兵攻打和戎城,借此打通武威郡前往西平郡的道路。”
河西走廊的剧变自然瞒不过吐蕃,坐镇在西平郡湟水城的尚结息接到大量情报,关于回纥南迁涌入河西的消息。
只是尚结息没把这群丧家之犬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漠北战败后的残兵败将,逃到河西不过是为寻求仆固怀恩的庇护罢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仆固怀恩在吐蕃大军的压力下尚且苦苦支撑,接纳这些累赘只会加速他的败亡。
基于这种严重的误判,吐蕃方面并未给予重视。
尚结息派遣尚东赞带兵出征,他认为三万大军对付这群乌合之众绰绰有余,甚至颇有杀鸡用牛刀的意味。
尚东赞很快带着吐蕃大军来到祁连城,他遇到葛逻支所统领的回纥骑兵。
这支回纥骑兵看起来混乱不堪且又士气低落,军队数量撑破天也就万人,装备简陋,旗帜歪斜,正在祁连城外围游弋劫掠。
尚东赞见此情形心中轻视更甚,他下令试探性进攻回纥骑兵。
结果葛逻支仅仅只是象征性抵抗而已,回纥骑兵随即惊慌失措向北而逃,逃亡途中不断丢弃抢来的或自带的辎重以及大批牛羊牲畜。
尚东赞在阵中望见回纥骑兵向北而逃,他放声大笑对左右说道:“这回纥人果然是乌合之众,连牛羊都顾不上了,可见仆固怀恩收留此等废物,简直是自取灭亡!”
“传令,所有骑兵随我尾随追击,其余步兵收缴战利品后加速跟上,今日我便要将这些丧家之犬斩尽杀绝!”
在唾手可得的战利品和巨大军功面前,尚东赞犯下致命错误,他率领一万吐蕃骑兵脱离步兵,风驰电掣般追击葛逻支的败军。
两万步兵则被远远甩在后面,他们收缴战利品后为了跟上骑兵速度,不得不进行强行军。
葛逻支率领回纥骑兵一路溃逃,全军向着张掖郡删丹县仓皇逃窜。
尚东赞在姑臧城下败给仆固怀恩以后,他非常渴望能有一场大胜来一雪前耻,于是意气风发呐喊道:“敌人已成惊弓之鸟,岂能再给他们喘息之机?继续给我追!追到弱水河畔,用他们的血祭莫我大蕃刀锋!!!”
一万吐蕃骑兵在尚东赞带领之下,紧咬着葛逻支的败兵尾巴,一头扎进弱水河畔的预定战场。此时此刻,弱水河畔。
弱水在此处河道蜿蜒,河床宽阔,两岸是相对平坦但略有起伏的草甸。
葛逻支的败兵在奔逃至河边一处名为“红柳滩”的开阔地时,仿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溃散开来,人马四散奔逃。
“啊哈哈哈,我就不信你们还能跑得掉!!!”
尚东赞见状大喜,他下令分散追击,务求全歼回纥残兵,于是一万吐蕃骑兵完全散开进入红柳滩。“呜呜呜!!!”
突如其来的号角声瞬间压过大地震颤,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骤然从弱水河岸的红柳丛后冲天而起,埋伏已久的四万回纥骑兵发起排山倒海的冲锋。
“完了,我这是中计了!”
尚东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攫住心脏,他试图收拢部队结阵抵抗,然而为时已晚。一万吐蕃骑兵经过长途奔袭,马力已疲,阵型散乱,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得措手不及。反观四万回纥骑兵则是以逸待劳,士气如虹,保卫家园的战意在每个战士胸中燃烧,他们明显是把河西之地当成新家园。
这场战斗很快演变成赤裸裸的大屠杀,一千回纥重甲骑兵好似铁锤般砸入混乱的吐蕃阵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其余回纥骑兵则在外围游走,张弓搭箭射出箭雨覆盖,无情收割着试图突围或落单的敌人,死死咬住吐蕃军队,不给他们丝毫重整的机会。
红柳滩变成血色的修罗场。
弱水河畔,杀声震天,血肉横飞,一万吐蕃骑兵在四万回纥骑兵的包围下溃不成军。
尚东赞在亲卫拼死保护下试图突围,可惜在混战中遭到一箭射中后心,落马而亡。
吐蕃军队失去尚东赞这位大将后彻底崩溃,四散奔逃,不过都被回纥骑兵无情猎杀,没人活着逃出包围圈。
仅仅半个时辰而已,一万吐蕃骑兵在弱水河畔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血染弱水。
葛逻支在将士们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行于战场上,脚下是黏腻的血水,混杂着破碎的肢体和丢弃的兵器。放眼去皆是尸骸枕藉,断裂的旗帜斜插在尸堆中,无主的战马在尸体间茫然徘徊嘶鸣,空气中除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还有死亡特有的甜腻与腐坏交织的气息。
仆固名臣拿着尚东赞的头颅走到葛逻支身边,他欣喜若狂说道:“将军,这是吐蕃大将尚东赞的首级,此战我军斩首一万级,仅仅付出两千多人的伤亡而已,真可谓是大获全胜!”
“非也!”
葛逻支摇了摇头说道:“名臣,你还没算上诱饵部队的伤亡,我军这仗赢得很不容易,接下来还要对付后续到来的吐蕃步兵。”
“还请将军放心,这吐蕃步兵可就容易对付多了。”
仆固名臣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是仆固怀恩的侄子,以骁勇善战而著称,同样也是铁勒人,故而深得葛逻支的喜爱。
葛逻支消灭掉尚东赞一万骑兵,他直接带领三万回纥骑兵迎战吐蕃步兵。
就在弱水河畔的杀戮声结束时,两万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吐蕃步兵,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沿着葛逻支败退的路线强行军,他们不知道这是羊入虎口。
结果吐蕃步兵还没靠近弱水河畔,前方地平线上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这不是吐蕃大军胜利的凯歌,而是刚刚在弱水河畔饱饮吐蕃鲜血的三万回纥骑兵。
葛逻支没有进行任何休整,他留下少量部队打扫战场,挥师直扑这支已成强弩之末的吐蕃步兵。遮天蔽日的回纥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两万吐蕃步兵彻底惊呆。
傻子都知道前锋骑兵已然全军覆没,要不然这里怎么会出现数以万计的回纥骑兵。
吐蕃军队长途急行军的疲惫尚未缓解,又骤然得知前锋骑兵全军覆没,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全军上下。
在平原上步兵对抗骑兵,本就需要严密的阵型和高昂的士气。
此刻吐蕃步兵阵型散乱,士气崩溃,面对挟大胜之威的三万回纥骑兵,胜负结局毫无悬念。回纥骑兵没有进行复杂的包抄,仅仅只是分成数股洪流,从正面和两翼发起最猛烈的冲击。精疲力尽的吐蕃步兵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长矛方阵尚未结成便被冲垮,弓箭手的箭矢在狂飙突进的骑兵面前显得绵软无力,战斗很快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和溃散。
两万吐蕃步兵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差不多有一万七千人选择投降,这些吐蕃士兵本来就是奴隶,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至于另外三千吐蕃士兵多为东岱武士,虽然他们进行誓死抵抗,但是终究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吐蕃属于奴隶制国家,采取军政合一的东岱制度(千户制),东岱武士外出打仗都会携带大量奴隶,奴隶战士通过打仗立功,亦可晋升为高级奴隶,故而才能在战场上爆出恐怖战力。
吐蕃奴隶是不能单独立户的,需要依附于所谓的自由民,即是武士阶层“桂”。
至于奴隶阶层“更”只能受制于武士阶层的统治,只是吐蕃规定奴隶“更”可以拥有自己奴隶,即是奴下奴,称作“扬更”。
奴下奴也可以拥有自己奴隶,即是奴下奴之奴,称作“宁更”。
这也就是历史上所记载,吐蕃每发兵,其富室多以奴从,往往一家至十数人,由是吐蕃之众多。吐蕃帝国从部落制度进化到奴隶制度,采取军政合一的东岱制度(千户制),境内拥有六十一个东岱,最多能够动员数十万军队。
东岱士兵全部都是武士或者贵族,他们外出打仗时候都会携带大量奴隶,只需一个东岱便能轻易动员上万人。
葛逻支两场歼灭战尘埃落定,三万吐蕃大军灰飞烟灭的消息,插上翅膀飞速传遍河西。
最先得到确切消息的,是祁连城内的吐蕃守军。
在三万吐蕃大军全军覆没,主将尚东赞阵亡的噩耗传来时,城内守军瞬间陷入绝望的恐慌。尤其是在得知回纥骑兵正向祁连城席卷而来,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城内守军仓惶打开南门,沿着大斗拔谷的险峻山道向青海方向亡命逃窜。
葛逻支率兵抵达祁连城下,他看到城门洞开的城池,城头上象征吐蕃统治的旗帜被胡乱丢弃在地,到处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物品。
随着葛逻支兵不血刃占领祁连城,他冷静审视着这座战略要地,其意义远超城池本身。
祁连城控扼大斗拔谷北口,掌握进出青海湖流域的钥匙,进可威胁吐蕃河湟腹地,退可依托祁连山险峻地形防守。
最主要的是,祁连城周围草原就是大名鼎鼎山丹军马场,这对葛逻支来说至关重要,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立足点和复兴地。
这片水草丰茂且又地势开阔的天然牧场,自汉代起便是中原王朝最重要的军马培育基地,它背靠祁连山雪峰,得冰I川融水滋养,牧草肥美,气候适宜,是养育良驹的绝佳之地。
对于以骑兵为立身之本的回纥人而言,控制并确保山丹军马场的安全,其战略意义不亚于祁连城本身。这里是他们战马补充、休养、繁衍的生命线,是维持其强大骑兵力量的根基。
葛逻支带着回纥骑兵巡视山丹军马场周边区域,当他纵马驰骋在这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丰饶草场上时,心中的震撼与忧虑交织。
震撼于这片草场的得天独厚,清澈的溪流蜿蜒其间,远处的祁连雪峰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光芒,这简直是长生天所赐予的畜牧之地。
忧虑则是这片草场实在太广阔,而且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北接河西走廊腹地,南靠巍峨的祁连山,而在祁连山南麓就是吐蕃青海湖流域的核心区域。
虽然葛逻支成功控制住大斗拔谷的北口,但是大斗拔谷的南口仍然在吐蕃人手上。
只要吐蕃大军集结在新城(威戎军城),便可翻越大斗拔谷直扑毫无险阻可守的山丹军马场,届时回纥人赖以生存的命脉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葛逻支见此情形唉声叹气说道:“这片草场是我回纥人之命脉,亦是最大的软肋!此地虽好,却四面受风,尤其南面祁连山后,便是吐蕃大营的卧榻!”
“我军若是在此牧马休整,无异于将咽喉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一旦吐蕃从祁连山南麓方向发兵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仆固名臣何尝不知此地危险,可他更不愿意放弃掉这块肥肉,于是视死如归说道:“与其防御坐等吐蕃来攻,还不如主动出击,彻底将战火引到祁连山以南,引到青海湖畔,最好让吐蕃人自顾不暇。”“末将愿意率领骑兵南下劫掠吐蕃,通过大斗拔谷突入青海湖北岸,焚毁吐蕃在青海湖周边囤积的粮草辎重,断其军需,掠夺依附吐蕃的吐谷浑人等部落,削弱其战争潜力,以战养战解决给养问题。”葛逻支被仆固名臣这大胆而狠辣的计划所打动,他微微点头说道:“好,那我准你所请,拨出五千骑兵由你全权统率!”
“此战不为占地,只为破坏和掠夺,下手要狠,动作要快,如疾风烈火,一击即走!务必在吐蕃大军反应过来安全撤回。”
仆固名臣脸上充满嗜血的兴奋,他顿时咧嘴微笑道:“还望将军放心,末将自当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