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二年,十二月初一。
洛阳城,紫微宫。
姜天骄在含元殿如期召开早朝会议,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熏香缭绕,他看着文武百官肃立在阶下,微微抬起下颌示意刘晏开始讲话。
刘晏立刻站出来说道:“陛下,扣除河南道等地免除税赋三年,今年朝廷税赋经由三省复核过后,租庸调的田租岁入谷物一千九百七十七万石;庸调岁入绢七百五十万匹,布一千六百三十五端;至于绵和麻这两样东西价值微末,因此未计入总项。”
“天下垦田七百三十五万顷,每亩纳粮两升,地税谷物岁入一千一百二十三万石。”
“天下编户七百三十五万,一等户为四千文,以下每等递减五百文,九等户为两百二十五文,户税钱岁入两百四十二万贯。”
“除了租庸调、地税、户税,还有盐利岁入三百七十三万贯。以上诸项汇总计之,合计谷物三千一百万石、绢布两千三百八十五万匹、钱六百一十五万贯。”
“依照市价及官定折算,谷物三千一百万石,折钱四百六十五万贯;绢布两千三百八十五万匹,折钱六百二十七万贯;再加上户税和盐利的六百一十五贯,合计国库岁入一千七百零七万贯。”
这个数字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文武百官纷纷瞪大眼珠子,大家实在没想到朝廷岁入竟会增加这么多,相比天宝末年的大唐朝廷增加收入高达六百五十四万贯。
民间物价变化最大就是盐价,一斗盐价从十文钱飙升到上百文钱,其余粮食绢布没有太大变化,基本还是维持着天宝年间的物价水平。
姜天骄坐在皇位上听着刘晏汇报完毕,他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诸位爱卿,这一千七百零七万贯看着挺多,实际上根本经不起花。”
“其一,从明年开始朝廷就要厚禄养廉,官吏俸禄经由吏部和户部会同核定,岁需五百万贯。”“其二,编练禁军,汰弱留强,关陇备蕃,边城修缮,军械粮秣,抚恤征募,经由兵部核计亦需六百万“其三,天下诸道郡县除官吏俸禄之外,衙署修缮、驿传车马、胥吏工食、囚粮赈济、应付天灾……亦需留存五百万贯方能维持地方官府正常运转。”
“换而言之,朝廷岁入一千七百零七万贯,厚禄养廉五百万贯,军队开支六百万贯,地方留存五百万贯,此三项已耗一千六百万贯,仅余一百零七万贯之薄资。”
文武百官听到还有一百零七万贯的盈余,那就必须趁着这钱还在账面上,还没被国库封条锁死之前,把它变成预算划拨下来。
工部尚书韦儇抢在所有人的面前大步跨出,他脸上堆满忧国忧民的沉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恳切说道:“陛下,工部所掌乃是国脉所系,民生根本。去岁黄河小溃,虽赖陛下洪福成功堵住,然而黄河隐患未除。”
“明天开春汛期在即,据工部水部司详勘,灵昌郡以下三百里堤防,蚁穴丛生,土石松动,险工险段多达十七处。若不及早加固,一旦溃决,中原大地尽成泽国,百万生灵涂炭,京师震动。”
“此非危言耸听,实乃迫在眉睫!工部恳请陛下于此百万盈余之中,先行拨付八十万贯采买巨木、石料、绳索,征募河工,加固堤防,此乃保国安民之头等大事。”
阿史那承庆立刻截断韦儇的悲情,他现在兼任着兵部尚书,仪态从容出列拱手说道:“韦尚书此言差矣!加固河堤固然要做,可再重要也没西北边防重要。”
“朔方、关内、陇右三镇兵马箭矢储备不足五成,军械至今未能补充齐全。此百万盈余于军国而言杯水车薪,然兵部不敢奢求全数,只求五十万贯解燃眉之急,优先为西北将士补足军械。”
礼部尚书韦伦同样站出来伸手要钱:“陛下,国之大事在于教化。朝廷明诏天下各府郡县,重订官学、私塾蒙学之本,那就需要重新修订刊印。万望陛下于盈余之中,优先拨付礼部六十万贯。”刘晏见此情形怒斥道:“诸公,这是国库财政盈余,非是尔等衙门的私库!一百零七万贯听着不少,可你们张口就要八十万、五十万、六十万,这加起来已经一百九十万贯。”
“这点盈余连塞牙缝都不够,当务之急是要开源节流,而非在此争抢这笔预算,此钱必须入库,以备不时之需!岂能任由尔等瓜分?”
“更何况厚禄养廉乃是陛下钦定国策,旨意已经颁行天下,官吏俸禄岁需五百万贯,此乃定数!若有差池,那将失信于天下官吏,新政根基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这百万盈余正可补足地方留存之可能短缺,确保养廉俸禄足额按时发放,这才是维系朝廷运转和安抚官吏之根本,应当优先保障厚禄养廉。”
工部尚书韦儇毫不客气反驳道:“尚书令只知养廉,可知黄河若是决堤,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良田化为乌有?届时税赋从何而来?养廉之钱又是从何而出?”
阿史那承庆也是寸步不让说道:“诸位还有心思在此争辩,岂不闻夏蕃两国停战,这是加强西北将士的最好时机,难道非要等仗打起来后才肯增加预算吗?”
含元殿顿时陷入混乱的争吵,各部尚书和宰相们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衮衮诸公,此刻为了争夺这笔尚未入库的活钱,彻底撕下矜持的面具,这一百零七万贯盈余谁都想狠狠咬上一囗。
“肃静!”
姜天骄压下所有议论,他缓缓站起身来,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弥漫大殿,庄严肃穆说道:“明年军队开支六百万贯,本来是要维系三十万禁军和二十万边军,可如今天下已定,京畿承平,冗员渐增,朕决定将禁军兵额压缩至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
阿史那承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急忙劝谏道:“陛下,京畿安危,系于禁军!裁汰如此之巨,微臣担心天下局势又有出现弱干强枝。”
姜天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裁汰冗员又不是削弱战力,而是为了汰弱留强,省下钱粮朕也不会收回口袋,只会用来足额调拨西北将士,就用这笔钱去补足军械和修缮城池。”
阿史那承庆听闻兵部开支还是原先六百万贯,他拍着胸脯保证说道:“微臣必当严格甄别,裁汰冗员。所省钱粮,一丝一毫,尽数用于边关将士。”
姜天骄解决兵部的军费压力,他目光转向工部尚书韦儇说道:“黄河隐患关乎百万生灵,确系燃眉之急。然八十万贯实在太多,朕只能从盈余之中拨付五十七万贯给工部,余下缺口工部自行筹措或待后续再议。”
工部尚书韦儇顿时喜开颜笑说道:“微臣叩谢陛下天恩!工部必当精打细算,确保河堤无恙。”姜天骄紧接着又把目光放到礼部尚书韦伦,他一脸正色说道:“教化不可废弛,然国用维艰,亦不可靡费,于此盈余之中拨付礼部五十万贯,朕也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韦伦觉得能够拿到五十万贯已是超乎预期,他一脸激动微笑道:“还请陛下放心,微臣必定不负重托。刘晏见到姜天骄居然把财政盈余全给花掉,他脸上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御史大夫!”
姜天骄声音在含元殿中回荡。
崔祐甫稳步出列深深一揖:“臣在!”
姜天骄目光扫过殿中所有竖起耳朵的重臣,他带着金口玉律般的宣告道:“凡御史台查办贪墨案,所抄没之赃款、赃物、罚没之家产,无论铜钱、绢帛、田宅、商铺、珍玩……经大理寺审定、刑部复核无误后,一律尽数折价充公。”
“其所得钱款尽数纳入国库岁入盈余,由户部统一管理,优先确保厚禄养廉之需,保证天下官吏养廉俸禄足额按时发放。”
“损有余补不足,此天道也。朕将这补不足的源头交予崔卿,望你莫负朕望,莫负这天道之责!让这天下蠹虫之有余,尽数化为养我大夏清廉官吏之甘霖。”
文武百官对于崔祐甫充满羡慕之意,他这御史大夫的权力不再仅仅是弹劾之权,更能直接影响到天下官吏的俸禄。
崔祐甫一脸慷慨陈词说道:“微臣必当持雷霆之剑,行天道之事!凡蠹虫所聚之不义之财,臣必涓滴归公,尽数化为养廉之资!以清吏治,以固国本。”
含元殿这场围绕财政盈余的激烈争夺,随着姜天骄一锤定音而落下帷幕。
文武百官下朝后离开含元殿,只有尚书令刘晏和御史大夫崔祐甫悄然留下,他们两人还有奏报需要秘密汇报。
姜天骄也没有多余寒暄,他直接目光投向刘晏问道:“尚书令,方才你在殿上禀报今年岁入,那一千七百零七万贯看着不少,支应起来却是捉襟见肘。国库除了岁入之外,现在你给朕交个底,洛阳国库和皇家内帑究竟还有多少家当。”
刘晏知道皇帝这是要盘清真正的家底,他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份更为详尽的奏报,声音清晰而沉稳说道:“陛下明鉴,臣不敢有丝毫隐瞒。”
“国库储备首要乃是洛阳城中的含嘉仓,经由微臣上月亲赴含嘉仓盘查清点,含嘉仓现存各类谷物总计一千六百万石,此乃国本之基,社稷之幸。”
含嘉仓乃是一座仓城,东西长约六百米,南北宽约七百米,共有粮窖四百多个,大窖能够储粮数万石,小窖也可储粮数千石,早在天宝八载便存有五百八十三万石。
虽然含嘉仓比不上隋朝时期的洛口仓,但是在当今天下仍为天下第一粮仓。
洛口仓共有三千窖,每窖藏粮八千石,最多可容纳各类谷物两千四百万石,这确实比含嘉仓还要更大。“一千六百万石!”
姜天骄眼中闪过惊叹之色,在天下大乱后能够积累这么多粮食,这无疑是稳定民心和应对灾荒的最大底气,除此之外还能做到平抑粮价,使其洛阳城斗米价格维持在十五文钱至二十文钱。
刘晏慢条斯理继续禀报道:“除了含嘉仓以外,国库储存有绢九百三十五万匹、布一千三百六十五万端、铜钱四百八十三万贯,此乃实存之数,而非账面虚值。”
“依目前市价及官定折算标准,谷物一千六百万石,折钱二百四十万贯;绢九百三十五万匹,折钱二百八十万贯;布一千三百六十五万端,折钱二百七十三万贯;铜钱四百八十三万贯,以上国库储备各项,合计折钱一千二百七十六万贯。”
姜天骄听完刘晏禀报国库储备,他眉头却微微蹙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当初大夏朝廷灭道毁佛之后,国库尚有绢布一千四百万匹,铜钱九百六十万贯,没想到这铜钱花得这么快,仅仅才过去一年多时间,便花费掉四百七十七万贯钱。”
“一千二百七十六万贯国库储备听着不少,可这谷物绢布皆为实物,不可轻动,尤其粮食更是安民定国之本,真正能如流水般周转于市面上,只有这四百八十三万贯铜钱。”
刘晏真情实意安慰道:“陛下,这仅仅只是朝廷国库而已,皇家内帑现存黄金三十八万两,白银二百七十五万两,大部分金银都是从灭道毁佛中所获得。”
在贵金属流通相对匮乏的时代,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姜天骄听完皇家内帑还有这么多黄金白银,他目光锐利起来说道:“这些金银躺在内帑的库房里,意味着财富在沉睡,意味着市场上货币流通量严重不足。”
“金银天生为货币,价值贵重,易于分割,便于携带储藏。然我朝市面流通,仍以铜钱为主,大额交易更是需要使用绢帛,笨重不堪,极大束缚商贾和阻滞货殖之枷锁,亦是朝廷调度财赋与应对不时之需的瓶颈。”
“民间缺钱,商路不畅,百业何以兴?朝廷缺钱,养廉、军费、河工、赈济,处处掣肘,与其让这黄金白银放在内帑库房中蒙尘,不如让它们活起来,让它们真正成为推动国家运转的血液。”
刘晏顿时意识到姜天骄这是要把黄金白银投入民间市场。
姜天骄郑重其事说道:“传朕旨意,以内帑所储黄金白银为本,开炉铸币,铸造新钱。钱文形制,仿开元通宝,务必精良!金钱重量为四铢八案,五文之重,恰为一两。银钱重量为二铢四案,十文之重,恰为一两,便于核算。”
“明文昭告天下,新铸之金钱,每文当铜钱二千文;新铸之银钱,每文当铜钱一百文。此兑换之率由朝廷担保,永为定例,不得私相折扣。”
刘晏脑中如同有算盘在疯狂拨动,他作为朝廷顶尖的理财大臣,瞬间就理解姜天骄此举带来的巨大改变,不由自主失声说道:“陛下,若依此兑换之率,那这皇家内帑所储……”
姜天骄嘴角勾起淡淡笑意,他替刘晏算了出来说道:“黄金三十八万两,可铸金钱一百九十万文,每文金钱兑换铜钱二千文,即是三百八十万贯。”
“白银二百七十五万两,可铸银钱两千七百五十万文,每文银钱兑换铜钱一百文,即是二百七十五万在姜天骄话音落下的瞬间,刘晏已经完成所有换算,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说道:“这样皇家内帑就有六百五十五万贯,陛下将这沉睡金银化作流通泉源,既可解市面钱荒,也可促进商货流通,百业可姜天骄微微点头说道:“尚书令说得不错,内帑铸币是为开源活水,皆在活天下财货。这黄金白银要是不流通起来,那么放在内帑库房中,就跟砖头没多大区别。”
刘晏欢欣鼓舞微笑道:“微臣当举双手赞成,必定竭尽全力,以最快速度和最精工艺,开炉铸币。”刘晏的反应完全在姜天骄意料之中,这位理财大臣太清楚增加货币供应,尤其是高价值贵金属货币供应对激活经济,缓解财政会起到多大作用。
“尚书令,你先去替朕把这事给办了吧!”
姜天骄赶紧吩咐刘晏去做事。
“微臣遵旨!”
刘晏接到口谕后离开含元殿。
崔祐甫看着刘晏走出含元殿,他这才开口说道:“陛下,自微臣担任御史大夫首月以来,主动向御史台坦白罪行者有五百多人,退还赃款赃物,折算成钱约有八十万贯。”
姜天骄意味深长说道:“这天底下贪污受贿恐怕不止五百多人吧?此等巨蠹皆为民之毒瘤,其所聚敛之滔天财富,皆乃吸食民脂民膏,肃贪抄没之赃款皆入国库。”
“既然首月之期已过,那么御史台可要速遣监察御史,将此不义之财尽数收归国库,行天之道,损其有余,以补朝廷与万民之不足,望你莫负此任。”
崔祐甫早已心潮澎湃,他就等着姜天骄这句话,声音因激动而沉稳有力说道:“还请陛下放心,微臣执掌宪台,肃贪惩恶。凡蠹虫所聚不义之财,微臣必穷追猛打,涓滴归公,为这厚禄养廉新政,扫清障碍,聚敛财源。”
在姜天骄下达命令后,刘晏和崔祐甫两人各自展开行动。
当天下午。
刘晏怀揣着用明黄锦缎包裹严实的紫檀木盒,步履飞快来到贞观殿觐见姜天骄。
“参见陛下!”
姜天骄伏于御案阅览奏报,他闻声抬起头落在刘晏怀中那异常珍重的木盒上,略微惊讶问道:“尚书令,莫非你这么快就铸成样品?”
由于姜天骄的旨意是最高指令,所以刘晏自然要优先处理这件事情。
刘晏稍微平复下心情说道:“陛下,少府监与工部通力合作,首批金银新钱样品已然铸成,微臣特来呈献御览。”
“那就呈上来吧!”
姜天骄立刻放下朱笔,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内侍小心翼翼从刘晏手上接过木盒放在御案之上,姜天骄动作轻柔解开锦缎掀开盒盖,盒内铺着深紫色的丝绒衬垫,衬垫之上静静躺着两枚钱币,在透过窗棂的冬日微光下,闪烁着截然不同却夺人心魄的光泽。左边一枚钱币通体金黄,灿然生辉。
右边一枚钱币银光熠熠,皎洁如月。
这两枚钱币大小形制,与市面上流通的开元通宝铜钱,别无二致,正面方孔四周,赫然是“开元通宝”四个笔力遒劲的隶书大字。
姜天骄伸手将金钱和银钱分别托起,他情不自禁赞叹道:“这大小形制确实跟市面上的铜钱没多大区别,只不过这金钱的开元通宝明显更重。”
刘晏一脸微笑道:“完全依照陛下旨意,金钱重量为四铢八案,银钱重量为二铢四案,形制仿开元通宝,分毫不差!字口清晰,轮廓分明,火耗也已压至最低。匠作们使用最好的铜模,反复调试熔炼温度与浇铸速度,方才得此精良之品。”
“金钱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触手温润微沉,明显带着黄金特有的质感。银钱表面泛着柔和光晕,掂在手中,分量十足。”
姜天骄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抚过钱面上凸起的“开元通宝”四个大字,动作缓慢而专注。刘晏心中暗赞工艺精良,可他更加担心姜天骄对“开元通宝”这四个字有所不满,毕竟这是大唐朝廷遗留下来的印记。
结果姜天骄将金钱银钱轻轻放回锦盒的丝绒衬垫上,他仿佛看穿刘晏在想什么,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说道:“开元通宝这四个字使用一百余年,天下百姓、贩夫走卒、商贾巨富、域外商旅都认这形制。”“朕要大夏钱币畅通无阻的流通,要让这金钱银钱如同开元通宝的铜钱那般,被天下人所接受使用。”“改易钱文,看似小事,实则牵动全局。新钱需时间建立信用,旧钱回收熔铸损耗巨大,民间更易滋生疑虑,给奸商劣吏以囤积居奇、私铸折扣之机!此等劳民伤财徒增风险之举,非智者所为。”由于开元通宝的信用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姜天骄只能继续沿用这种铜钱。
刘晏听闻姜天骄没有想要改换钱文,他心中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姜天骄毫不犹豫下达旨意:“这两枚样品不错,形制、重量、钱文,一如其旧。开元通宝照铸不误,传旨少府监和工部开足马力全力铸造。”
“微臣遵旨!”
刘晏立刻着手去办。
姜天骄望着刘晏离去背影,他重新拿起金钱喃喃自语说道:“天下百姓认的是能买米买盐的钱,至于这钱上刻的是“开元通宝’又有何妨,只要能够支撑起大夏江山,那才是真正的好钱。”